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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生人（一） 钱宥瞧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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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宥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脖子上的金鱼形状玉翡翠，一根细窄的红绳将它圈住，勒得很不舒服。
玉已经被捂得温热，刚睁眼的他本不应该发现这个东西，但是一种令他作呕的味道在最快的时间里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手将它捻起来送到鼻子旁边闻了闻，果然是一股很浓的腥味，不出意外这个东西散发的味儿叫做血腥气。
钱宥非常、非常讨厌血腥气。
当下就用力一扯，却没能将那东西从脖子上扯下来。
这东西又几乎是沿着脖子绕了一圈，一点儿空隙也没留出来。钱宥不禁去想，这种戴法和项圈有什么区别？还一股血味儿。
啧，真恶心。
刚被吵醒的他现在心情处于一个极其糟糕的状态，看到四周没有一点儿的熟悉场景更是让他感到不快。
没有时间顾及周遭环境，也不想再去思考脖子上的项圈是怎么来的，他只渴望找个床继续把刚才没有睡完的觉补完。
在钱宥不多不少的十九年岁月里，睡眠大抵是占了五分之二的，也就是说他每天要睡将近九、十个小时，哪怕高考的那段时间也没有改变。
睡觉是头等大事，他这么认为。
一旦睡眠不足，钱宥的面容就不像个活人，眼眸永远是惺忪的。
他就像梦游一样站了起来，浑然不觉脚下颠簸。
随意扫了一眼，自己在一辆不知道驶向哪儿的大巴车上，座椅大多空落落的，只熙熙攘攘坐了十几个人。
很不幸，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每个人脖子上似乎都套了那么个鱼翡翠，红绳在衣领处若隐若现，但没人尝试摘下来。
钱宥沉默。
就在他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男人声响突然冒出。
【检测到玩家已全部载入游戏，由于存在初级玩家，新手保护系统……失效，玩家评定能力远高于初级玩家，玩家正常进行游戏，下面进行语音播报。】
【金鱼没有眼睑，无法判别死生。】
【钱宥作为伪装成考察队的传统风俗调查团队的记录员，这次特意跟随团队来到雨村进行资料收集。但是据团队前期调查，凡是外来者进入雨村必然会受到不明生物的袭击，到来者无一例外对外失联，村子里的秘密也就如此长久地埋没在雨水之下。】
钱宥听完，眼皮都忍不住跳了几下。既然都知道有危险，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探索精神。
秉持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原则，他干脆坐了下去，看这个情况一时间是找不到床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或者说唯钱主义。
对于这种莫须有出现的游戏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被绑架卖钱，拐到山沟里贩卖器官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实际情况表示，大学生身上的每个部位拆开都挺值钱的。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男孩，头发微遮耳垂，银白色。
前面几绺发丝挡住了眼睛，他也不说话，就静默地垂着头。
目前钱宥还没有完全等待宰割的负面情绪出现，他明白被拐卖是不会有好觉睡的。
于是他用脚踢了踢男孩，侧身道：“你怎么被拐的？”
他不喜欢交友、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社交，除了花费他所认定的合理的时间去做完必要的交流任务外，其他时间都被用来享受独处。
但询问一下被骗同伴交换情报，在他看来还是挺有必要的。即使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作为交换。
可是那男孩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没有听见问话一样。钱宥疑惑，不会刚骗来就是个死的吧？他最终还是没有浪费口舌，倚着窗户闭上了眼睛，死也要睡饱的无力感出现了。
不一会儿，车停了。
【请下车，完成调查任务，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吧。】
众人缓缓起身，有的人互相嘀咕了几句，有的人单独走了下去。钱宥不动。似乎是发现了这个不合群的家伙，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下车，完成调查任务，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吧。】
钱宥还是不动。
就在系统无可奈何将要播报第三遍的时候，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孩子率先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头也不抬地向前走了两步。
没多久，他突然站住，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还是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诧异。
第一次看见在游戏里除他以外睡得这么熟的玩家。
可惜，这个游戏有一个开场不等人到齐就不会推进进度的恶心操作，不得不耽误这位悠闲玩家的睡眠时间了。
他走回座位，伸出脚来踢了一下他。
钱宥还沉浸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刮彩票中了五百万，正要去兑奖的时候一阵妖风袭来将五百万吹到了下水道，他正要蹲下去伸手摸索又被一个人踹了一脚。
再睁眼就是一双黑色长靴。
抬头，是那个刚刚叫不醒的家伙。
钱宥心想：呵，原来没死啊。
他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沉下头去睡觉，系统看准时机立刻播报了第三遍。
【请下车，完成调查任务，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吧。】
“下车。”他的声音和样貌很适配，清澈、干净，又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淡。
钱宥：“不下。”
男孩皱起眉，他不喜欢在一个阶段浪费太多的时间，尤其是开场不减员的保护时间，该死的人永远死不掉。
“在这儿睡觉不舒服吧，下去，会有床。”
每个游戏都会给玩家安排睡眠的场地，至于你睡不睡就与游戏无关了。
钱宥一听床，似乎突然来了力气，果断地站起身来走下车去。
被挤到一边的男孩反倒成了最后一个走下车的。
下车后，他默默地站在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钱宥也一样。
钱宥半睁着眼睛，但在下车时他就已经数清了这里的站着的人数，包括自己在内七男六女，共十三。总之人人脸上都没挂什么笑脸，他在其中也不怪异了。
大概是两个认识的人在讨论。
“刚刚系统播报的什么，说有新人玩家又撤回了？玩那么多场游戏没见过游戏出bug啊，这算什么？”
“我也听到了，不过这个等级的游戏不会出现新人玩家吧，要是真有得多倒霉，肯定就是报错了。或许系统更新呢？”
“嗯大概吧。注意开场剧情，人齐了。”说到剧情时这人的面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
钱宥在一旁听着，这如果不是拐卖的话自己应该就是被卷入一个奇怪的游戏中了，而他们嘴里的新人玩家应该就是自己。
转念一想，好歹玩过几个类似游戏，小说也看过几本，这种游戏基本上都会在胜利后给予一定的奖励吧，那或许刚刚做梦的五百万能成真？
那不就是预知梦了。
钱宥突然没那么困倦了，甚至有点兴奋、喜悦。
强烈的信念打败了身体的疲惫，同时也打败了对十几年生活的世界的局限。
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换个方式赚钱而已。
上大学是为了找工作，上一所优秀的大学是为了找轻松的工作，那玩游戏还能赚钱岂不是轻松又愉快，工作的首选？
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耳边传来草丛摩挲的声音。
一个看上去年近七旬的老人拄着拐杖从石子路中缓缓显出身形，伴随着几声咳嗽，“你们是来考察的团队吗？过来些，我带你们进去。”
老人说完话就站住不动了，等着人们走过去。
钱宥仔细看了，他们走路的期间里这个老人只做了三个动作，拐棍戳地、弯腰咳嗽、抬头看众人，不断循环。
估计就是个低级的npc了，连多余的路径都没有设计。
众人站定后，老人向前走了几步，扫视一圈后缓慢道：“跟我来。”
“他表情好阴森啊，我最讨厌中式恐怖，上次差点让我死的游戏就是这个类型，怎么这次又是。这里别又有养鬼的习俗，那玩意真阴。”队伍中的一个女人低声抱怨。
他身边的男人牵着她安慰道，“国王场是随机的，没办法啊。”
“哎算了，快走快走，别做最后一个人。”
此时慢悠悠跟在队伍末尾的钱宥，“……”
作为最后一个人的钱宥叹了一口气，但至少他一个莫名加入明显不是新手关卡的新人玩家知道了游戏里可以组队这个没什么太大作用的消息。当然，还有一些奇怪的特殊称呼。
但既然存在组队，这里每个人的可信程度都要降低。
走过石子路，拨开比人高的杂草后看见了他们所要考察的村子。
不算荒芜，也没有想象中破旧，是类似于农村里的小院。一层两层三层的都有，有平顶的也有砖瓦砌的。
绿植占了一大片，屋子之间都是几栋在一起，然后隔着稻田、菜地，再来几栋房子。
“听说要发展我们村啊，派各位领导来调查。”老人边走边说。
“我啊，是这个雨村的村长，被叫村长习惯了，都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你们呀，也就叫我村长吧。”
他走着，用拐杖“咚咚咚”地戳开一个木门，“这边能住两人。”
又走几步，“这边也能住两人。”
老人一共捣鼓开七间房子，重复着说着那一句话。而此刻，钱宥的心里：房子，床，睡觉。
不过为了胜利的财富，他坚持住了。
硬是将那三个词语转化成：分配不均、人数限制、夜晚必然出现的突发事件。
几个认识的很快凑到了一起，不认识的都习惯性找看顺眼的同性居住，因为一对相熟的异性导致剩下五女六男。
在分好后只剩下一个看起来胆小的女生、那个银发男生和钱宥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