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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微雨终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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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薛蒙,师尊离开之前...将孩子打了,他是决意要抛下所有前尘往事。”
薛蒙松了手,踏仙君踉跄后退几步。
“可他身子那样不好...落了胎,我怕他在外面过得不好。”踏仙君乞求道:“所以...你...你帮帮我,一起寻他回来,好么?”
听到这样震撼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可事已至此,薛蒙也没有再打骂、责备踏仙君了。踏仙君都敢大逆不道的将楚晚宁纳为妾,让他怀胎也不足为奇,所以薛蒙只是粗喘了几口气,尽力平复心情。师昧站在一旁,垂着手,轻声说:“少主,我知道你气阿燃这样对待师尊,我也很难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但阿燃已经知道了当年所有真相了,他已经后悔了...所以我才想着我们三个一起把师尊寻回来,照阿燃说的,若师尊真的落了胎,那他的身子肯定受不住,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他,不是么?你们别再吵了。”
麻木着脸,薛蒙道:“好,我会想尽办法寻师尊的下落,只是...”抬眸看向踏仙君,薛蒙道:“待找到了师尊,我不想你见到他,你也不必做任何补偿,我想师尊也不需要你的弥补,否则他也不会走得那么干脆。”字字诛心,薛蒙说:“他铁定是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你了,所以,你别去见他。”
攥紧拳头,踏仙君下意识想对薛蒙说凭什么,可是,他自己又凭什么呢?楚晚宁的确是心灰意冷,绝望到极点了,是他将楚晚宁逼至绝路,楚晚宁的确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而且...在这一年多,踏仙君想了很多,他想,其实楚晚宁这八年间也不是全然无计可施,两人曾经抵足而眠那么多年,他熟睡在楚晚宁身边的次数都数不清,楚晚宁是有很多次机会能将他亲手手刃的,也有很多机会离开,只是楚晚宁将自己自困在樊笼罢了,从前不明白,现在却知道,楚晚宁不走,是想留在他身边,劝他向善。
这八年,楚晚宁只是不断地劝阻他莫要造杀孽,却没有哪一次真正对他起了杀心,楚晚宁到底是疼惜他,不舍他的,是他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粉碎了两人最后的退路,所以楚晚宁最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作为代价将师昧带回来,自己却心冷离去,连孩子都不要了,是他毁了楚晚宁,也毁了他们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思及此,踏仙君的心几乎痛到无法呼吸,而薛蒙还在咄咄逼紧。
“墨微雨,你做得到我所说的吗?”
呼吸声都在颤抖,良久——
“好,我答应你。”沙哑的嗓音响起,显得那么无力颓然,“待寻到师尊后,我不会去见他哪怕任何一面。”
楚晚宁醒来后,又静养了三个月才出了月子。这段时间,微雨将楚晚宁养的特别好,天天做各种补汤和好吃的东西投喂白猫儿,现在楚晚宁的气色和身形,看上去竟和昔日还是楚宗师时有些相似了,不再那样单薄,骨瘦如柴。
出了月子后,楚晚宁就见微雨又化身为往家里的窝叼东西回来的狗子一样,天天去山下置办楚清满月宴的东西,还有...他们成亲需要用上的物品,是的,他们就要成亲了,微雨将楚清的满月宴和他俩的成亲大典办在同一日。
姜曦在楚晚宁醒来后的第七日就回扬州了,南屏山不过只有他们三个,两大一小,微雨索性将所有吉事办在同一天,一家三口一起过,微雨将一切都计划、安排的很好,楚晚宁只需安心静养身子,偶尔照顾下楚清即可。
夜已深,楚晚宁在桌前写了会儿字帖,搁下了笔,轻轻揉了揉眼睛,走到摇篮边,楚晚宁弯下身子,拿波浪鼓轻轻晃着,逗弄还未睡着的楚清,微雨还没有回来,比出门前说好的时间晚归,楚晚宁心里竟开始有些在意起微雨的去向,担忧他迟迟末归,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楚晚宁抿起唇瓣,要说是好事,的确是好的,毕竟明日就是他们的成亲之日,明日结发为夫妻后,他们就要一起执手度过下半辈子,所以心里装着微雨,是好的事情,可...坏的是,他心里头依旧有墨燃的位置,一个人的心,真的能装着两个人么?
楚晚宁很是烦恼,伸出食指,轻点楚清粉嫩的鼻尖,楚晚宁轻声喃喃,“阿清还不肯睡,也是在等他么?”“呜啊!”楚清轻轻挥动着小短臂,抓住楚晚宁的指尖咯咯笑,漂亮的凤眸弯弯的,楚晚宁下意识抿了抿唇。这时,屋外的门开了。“吱呀。”楚晚宁伸手抱起了楚清,走了出去。
微雨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见到楚晚宁和他怀里的姑娘,显然很讶异,“晚宁,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屋里的灯还亮着,我还以为你忘了熄灭呢。”楚晚宁别过眸,“没什么,方才练完字帖,本想睡了,给你留盏灯...”
观察了下楚晚宁的脸色,微雨蓦地笑开了,他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地上,上前去低头柔声问楚晚宁怀里的楚清,“阿清告诉父亲,你和爹爹是不是专门在等父亲回来呀?”被戳穿了,楚晚宁:“......”楚清拍拍粉嫩的小手:“呀!”“胡说什么。”楚晚宁抿唇,神色不自然的转移话题,“你买什么了?”“哦,”微雨笑笑,“我把改好的婚袍带回来了,等会儿试试?”楚晚宁没有回答,“我先进房里哄阿清睡觉,你...”楚晚宁轻声说:“你早些把东西整理好,去沐浴吧,很晚了。”
“好。”
将摇篮里活泼好动的女儿哄睡了,楚晚宁也有些困了,但还忍着困倦,等着微雨回房。自从楚清出生,他醒来以后,便顺其自然地和微雨同一间房、同一张榻睡觉了,只是微雨从未有过僭越的举动,就好像这是一种不说破的默契。
坐在床边打盹,直到开门声响起,楚晚宁睁开了眼。
“微雨。”
微雨抱着放婚袍的木托进屋,见楚晚宁还是没睡在等自己,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笑了。
“晚宁,你可是有话要问我?”
楚晚宁神色犹豫,最终还是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抿着唇,犹豫片刻,微雨还是不想骗楚晚宁。他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楚晚宁。
楚晚宁一脸疑惑,打开来看——
是昆仑踏雪宫的寻人告示。
是寻自己的。
坐到楚晚宁身边,微雨低声说:“是薛蒙在寻你,大概还有师明净他们吧...其实我看到好多天了,但现在才将告示交给你,因为我...”我怕你心软了,又回去从前那个泥潭里,我更怕这场好梦没办法继续下去。
其实微雨能料到踏仙君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且也不算快,他一开始根本没想着要去联合薛蒙帮忙寻楚晚宁,单靠他自己,楚晚宁是根本不会出现的,可是现在有了薛蒙的帮忙...微雨料不定楚晚宁是怎么想的。
“晚宁,你...”
侧头望向楚晚宁,微雨低声询问:“你会想回去见薛蒙么?”良久,楚晚宁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楚晚宁低声说:“薛蒙终究是我的徒弟。”
微雨伸手,轻轻拍着楚晚宁的背脊。
“如果你想回去,我陪你。”
楚晚宁抬眼,“你不反对么。”
微雨笑了笑,“我想支持晚宁的每一个决定,你本该是这世间最自由的鸟儿,不应该被任何人或事物所牵绊着,这一点,在我们成婚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是...”顿了顿,微雨又说:“就算是你现在不想和我成婚,想要去踏雪宫,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被这样的深情和毫无保留的付出震撼到内心深处,楚晚宁呆愣愣望着微雨,许久,眼眶泛红,有些酸涩,“你傻不傻。”楚晚宁轻声说。微雨伸手将掌心贴在楚晚宁脸颊上,“不傻,我说过,晚宁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从前那八年,你失去了太多东西,我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身心都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快乐,而我更希望你的自由和快乐,都是我带来的,这样,我便没有任何遗憾了,晚宁,我还想看你和从前的晚夜玉衡一样,坚守道心,纵横天下,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所以,要不要回去见薛蒙,甚至是其他人,选择权在于你,你坚守你的心便是了。”
盯着那张寻找自己的告示许久,楚晚宁最终伸手将它放到一旁的烛台上,用烛火燃烧殆尽。
“现在,他们三个都会活得好好的,我已经没有回去的理由了,就这样吧。”楚晚宁闭了闭眼,“都结束了。”
现在我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是你和阿清。
大婚之夜,红烛高挂。
喝过交杯酒后,楚晚宁有些晕乎乎的,大抵是灵核碎裂,又产下孩子,现在的身子越来越不胜酒力,所以当微雨凑过来亲.吻他时,他并没有躲开,也或许是内心深处,他也不想再躲。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若是要向前看...
若是要真心接受如今的一切...
楚晚宁闭上了眸,第一次主动攀上微雨的肩,没有从前熟悉的疼痛和撕裂,只有温情的对待。
楚晚宁恍惚看着红床帐,第一次知道原来欢.爱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痛,原来他是可以被温柔对待的,而今日过后,他便不再是巫山殿那可笑的楚妃了,而是微雨的结发道侣,也是他自己――楚晚宁。
他就只是,楚晚宁而已。
五年后。
临安西子湖画舫。
船刚靠岸,一个身穿粉色糯裙,容貌精致,凤眸生辉的漂亮小姑娘便一蹦一跳地奔下船,小手上还紧握着一串糖葫芦。
“阿清,慢些跑!小心摔了!你要是摔了再哭鼻子,父亲可不哄你!”
高大俊美的男子牵着另一个头戴斗笠纱帽的白衣男人,在后边叮嘱着前面奔跑的小姑娘。
“知道啦!父亲好啰嗦!阿清早就不哭鼻子了!”楚清吐吐舌头,继续往人群多的地方跑。
“这臭丫头。”微雨忍不住笑了,转头对楚晚宁说:“晚宁说说,我们家的丫头现在这样野,怎么管教她?”掩藏在纱帽底下的唇瓣浅浅弯起一个弧度,楚晚宁淡声说:“你惯的,你教。”
“行,我教。”微雨笑道:“等会我赶紧找间客栈要个房间,你昨晚一整晚没睡好,被臭丫头缠着要弟弟妹妹,好不容易带她下山玩儿一趟,你好好休息。”
“私塾里的同学几乎都有弟弟妹妹,阿清大抵是眼红了。”楚晚宁说。
“要我说,就不该让她去上什么破私塾,三天两头打哭里边的小子不说,还带着其他家的丫头一起野,气坏了先生,天天上咱们家告状,现在居然还吵着想要弟弟妹妹...”微雨叹气,语气里却全是宠溺,“她爹爹就是第一大宗师,为何非得送去私整?晚宁和我教,不比别人好?”
楚晚宁轻叹了口气,想到自家姑娘的调皮,也忍不住笑了。“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我怕再教出像我这样闷的性子,姑娘家,还是得让她去见见世面,多和同龄人相处。她才五岁,先让她和一般孩童一样成长吧,待要结灵核的年龄,再把她带回家教也不迟,只是她这性子实在调皮,要好好教,别让她在外边闯祸了。”
经历了那么多后,楚晚宁现在对于孩子的教育,倒没有从前那样苛刻了,只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成长,比什么都要好。
微雨紧牵着楚晚宁的手,“行吧。”想了想又道:“至少我们家丫头很善良吧,时常见义勇为,打哭那些小子,也是臭小子们欺负其她小姑娘在先。”两人说着说着,不远处的粉色小身影居然消失了。微雨沉默,“阿清去哪儿了?”楚晚宁眼尖,一丝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好像往酒楼方向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无奈,连忙朝酒楼方向而去。
临安开的最大的酒楼,也是青楼,这丫头还不知得在里头闯出什么祸来.....
两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着——
到了酒楼门口,果不其然,楚清竟被酒楼鸨母当作是无父无母被卖进来的孤女,而小楚清此时正被一女人紧紧抓着,那女人,楚晚宁只一眼望去,便愣住了。
――是宋秋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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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