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樊笼》夜吖

2、孩子。见信如晤，展信舒颜。师昧回归。 晚宁为孩子

　　02.
　　“而你，愿意将自己交给我，全了我一腔痴念么？”眸色微动，楚晚宁似乎也想起了，“无悲寺那个小孩儿是你？”
　　被想起了，微雨显得很开心，他笑得温柔，又难掩喜悦，“嗯，是我，晚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你看，我因为你，平安长大了。”
　　这辈子楚晚宁只被两个人亲昵的叫过“晚宁”，一个是曾经的师尊怀罪，可怀罪...是不把他当成徒儿的吧，否则也不会在他只是要下山济世时，让他剖心自证了。而第二个是墨燃，只是墨燃唤他“晚宁”，伴随更多的是嘲讽和戏谑吧，他们之间没有爱意，从来都只有恨，曾经的美好早已化为乌有，就连一场幻影也不曾来过楚晚宁的睡梦里。
　　现在...微雨也唤他晚宁，语气却全是亲昵和怜惜，还有柔情。
　　楚晚宁微微蜷缩起手，望着眼前的微雨，楚晚宁心里也有了一丝喜悦，这孩子...是自己曾经救过的啊，现在都长那么大了，看上去人也端正温柔又善良，如果...墨燃没有被种蛊花，是不是也会成为像微雨这样的人呢？垂着眼帘，心有些酸。
　　楚晚宁深吸一口气，抬眸问微雨，“你是真的能把师昧带回墨燃身边，也能拔除墨燃身上的蛊花？”微雨郑重道：“是。”得到肯定的答复，楚晚宁松了口气，可不知想起了什么，楚晚宁又轻抿着唇，低声说：“微雨，我不想骗你，我...”握着拳头，楚晚宁说：“墨燃当年同时迎娶了皇后和贵妃，楚妃...是我，我...还服下过孤月夜的生子秘药，我肚子里，现在有个孩子。”楚晚宁自然是希望微雨能将师昧带回来，也能让墨燃恢复本心，可是，他到底已经不清白，和自己的徒弟纠缠了八年，如今又怀上徒弟的孩子，在世人眼里，到底悖德，何况...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墨燃，在微雨的眼里，他是他年幼的救世主，楚晚宁不愿微雨不明不白的与他成亲，事后才知晓他现今有多肮脏，这对微雨并不公平，这并不是一场等价的交换，而且这一切本都是他这个做师尊的错，该去承担的，微雨又凭什么要替他还天下河清海晏呢？将那些或肮脏、或溃烂的伤口摊开在阳光底下，楚晚宁却好似解脱、如释重负一样。望向微雨，可却没有在微雨脸上看见想像中的不可置信和鄙弃情绪来，有的只是震惊和担忧。
　　“晚...晚宁，你有孕了？”熊货似的高大男人一脸手足无措的，彷佛他是孩子的爹，第一次知道孩子的存在，慌乱又喜悦，可又担心自己孕中的妻子，眼底的喜悦一闪而过，随后是浓重的担忧，他看着楚晚宁瘦弱的身子，憔悴苍白的面容，难受道：“是他逼迫你吃下生子秘药的？”
　　楚晚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算逼迫，是墨燃将药掺在他的吃食里，事后才在床榻上恶意地告诉他罢了。
　　微雨咬牙低喃，“简直畜生不如，这件事...踏仙君知道么？”“不知道。”楚晚宁盯着地板，呐呐道：“药修替我瞒下了。”“那药修有说你的身子现在怀上孩子，还好么？”“他说，如果我将孩子打掉，定会一尸两命。”“生下来呢？”楚晚宁轻声说：“生下孩子，也有危险，可是药修说，如果将身子养好，我和孩子或许都能平安。”不知话题为何会绕到孩子身上，楚晚宁又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微雨，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我已经不是你眼里曾经那么好的救命恩人了，你想与我成亲，可我无法给你任何回报，我已经老了，生的又不好看，现在还有一个孩子，何况我...我和墨燃...”
　　“晚宁，我能再走近些么？”打断楚晚宁的话头，微雨柔声问，楚晚宁茫然抬眼，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微雨便走到楚晚宁身前，伸手轻握着他消瘦的双肩。
　　掌心底下能感受到细密的颤抖，微雨心疼得都要碎了，低头看着楚晚宁，他用最轻却又最庄重的声音道：“你在我眼里，无论如何，都是初见时那纯白无暇的恩公小哥哥，以前也好，现在也罢，甚至是未来，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可你不要这样想自己，你一直都那么好，我不要你的任何回报，你若是答应与我一起离开，便是最好的回报了，能每日都看着你，陪着你，我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至于孩子...如果你要它，我定将它视如己出，我会好好养你的身子，待孩子出生了，它就是我们两个的宝贝，晚宁，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若是五日后踏仙君真的进攻昆仑踏雪宫你定是要以命去阻止他的，我求你，为自己和孩子自私一回，和我走，好不好？”微雨的语气是那样恳切哀伤，其中的情意浓重到楚晚宁都无法忽视，他恍惚地想，原来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还是会有人真切的爱着他啊。
　　如果天下能够河清海晏，如果墨燃能够走回正途，如果善良的师昧能够回到这人世间，如果孩子能够不跟着他去死.....那么这样的交换，是非常值得的，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自己了，所以余生都要回报微雨的这份好。
　　楚晚宁闭了闭眼，复又抬眸，轻声道：“好，我答应你，我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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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巫山殿
　　楚晚宁轻坐在床榻边，望着熟睡的踏仙君，微雨立在一旁，轻声道：“我已经施法让他熟睡了，他到明天之前不会醒过来的，且明天一早，他就能见到师明净。”楚晚宁轻轻点了点头。
　　“晚宁，你确认吧。”
　　安静望着墨燃熟睡的面容许久，楚晚宁才缓缓俯身，将自己的眉心抵在墨燃眉心间，金光在两人相抵的额间闪烁，楚晚宁看见墨燃那被蛊花扎的千疮百孔的心脏，盘根扎在他心里的那朵黑色重瓣花奇迹般的消失了，剩下的是伤痕累累，却还在努力跳动的心，楚晚宁眼眶泛酸发热，眼底隐约有泪。
　　将该确认的都确认完了，楚晚宁缓缓直起身子，却在这时听到墨燃的梦呓，“晚宁”心脏揪成一团的痛。
　　是啊.....就如同墨燃所说的，这世上，终究只剩他们两个了，八年的相依相伴，怎么会完全只有恨呢，曾经也有过温情的，可是今天以后，他们再也不是他们了，师昧就要回来了啊，墨燃便不再需要他了。
　　楚晚宁望着那张让自己痴爱半生的面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墨燃的轮廓，“墨燃，不要恨了，师昧就要回来了，别再恨了，恨从来都不适合你，以后都要快乐，好么”
　　爱比恨长久，师尊只愿你从今只走坦途，做明君，心中拥有温暖的爱意，让光明驱散你心中的贪恨嗔痴，再见，也，再也不见，今日一别，便是永别。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楚晚宁悄然落下一滴泪，很快便消失，眨掉剩下的泪意，楚晚宁站起身，朝微雨道：“我们走吧。”
　　看着楚晚宁哀伤的神色，微雨轻声问：“舍得么？”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和墨燃之间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割舍，最终，楚晚宁只是道：“我和刘公道了别。”“嗯。”微雨说：“他是真的待晚宁很好。”“我已经...没有牵挂了，所以，我们走吧。”
　　“好。”虚揽着楚晚宁的肩膀，微雨带着他向外走去，“走吧。”
　　两人行至殿门外，楚晚宁最后回望一眼殿内里的小徒儿，再一次郑重的道别，然后才缓缓离去。
　　白衣仙人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此后，便是不再相见，任踏仙君如何寻找，都再也找不到那抹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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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晨。
　　踏仙君睁开双眼，还有些疲倦，不知为何，心脏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他面无表情起身，洗漱后穿好帝袍出了寝殿，刘公就候在外面。
　　“老刘，你怎么在这？”踏仙君皱眉，“为什么不去红莲水榭看着楚晚宁？”
　　刘公早已知道楚晚宁走了，心里难受，叹了口气，“陛下，巫山殿外有一位自称是您故人的公子，在外候着您醒。”“故人？”踏仙君嗤笑道：“本座的故人除了楚晚宁，都死得差不多了，莫非是薛子明来送死？”“他说他是陛下的师哥。”
　　踏仙君的嘲讽笑顿在脸上，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师哥？”“是，那位公子他——”刘公都没能来得及将一整句话说完，就见踏仙君如一阵风般朝殿外奔去，看着踏仙君的背影，刘公只觉心酸，楚宗师走了也好，省得被陛下各种折磨。
　　踏仙君一路奔到大殿外，他一眼就认出殿外那穿着青衣的男人，是他求而不得的师哥，师明净，师昧变高了不少，也出落得愈发耀眼，踏仙君怔怔的，“师昧。”抬起眸，师明净弯着眼，柔声唤道：“阿燃。”多么久违的称谓，可踏仙君却没有想像中的欣喜若狂，只是觉得内心越加空虚，机械式地走到师明净面前，踏仙君呐呐道：“师昧，你不是已经在天裂时...为什么现在，你...”奇迹般出现在我面前？
　　师明净垂落眸，轻声说：“是师尊救回我的”“师...楚晚宁？”神色茫然，踏仙君喃喃道：“他怎么可能...救你？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而且
　　___”而且他那么厌恶我们。
　　等等——
　　若是楚晚宁真的救了师昧回来，那肯定是为了薛蒙，为了保住踏雪宫，让薛蒙活命，让一个死人复活的代价多大，踏仙君不是不知道，一阵巨大的恐慌席卷了踏仙君。
　　他慌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从手中流失、失控。草草交代刘公带师明净去昔日的弟子房休息后，他没有和师昧多余的叙旧，就匆匆往红莲水榭赶去，一到红莲水榭，踏仙君就大喊楚晚宁的名字，“楚晚宁！楚晚宁，你给本座出来！你这次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粗暴地推开楚晚宁的寝屋门，空无一人，整理得特别干净，床铺像是没人躺过一样，踏仙君慌了，
　　他能感应到楚晚宁已经不在水榭里，水榭里的结界感知不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若是不在了，会是去哪儿呢？
　　“楚晚宁，你究竟在搞什么，你给本座出来！”踏仙君简直愤怒到想摔东西泄愤，没有他的允许，楚晚宁想要去哪儿呢？！最后，他眼尖在茶桌上看见一封信，快步走过去，他将信拆了看。
　　〖墨燃，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离去，你也应已见到师昧，我想了很多，你内心那么多恨，其实皆因我而起，是我错了，是我薄你，我想，要阻止你的恶行，让你走回正途，或许唯有我永远离开，换师昧归来，你才能不再受恨意的折磨，如今，我还你你所爱，也求你还天下一个太平，师昧回来，你莫要再恨了，你的人生不该被恨意左右，你的前半生太多苦楚，所以未来都走坦途吧，去试试那些你从未做过的事情，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若你的梦想是成为君王，就做让天下百姓安康的明君，师尊不求你在史书有多少功过，只愿你能成为一个好人，若是不想再做帝王，那就带着师昧离开死生之巅，四处游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无论如何，未来都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了。
　　墨燃，师尊只剩这些能给予你们了，我只盼你们三个孩子，都要好好的。〗

　　信的最末尾，楚晚宁还写了段话。
　　“愿你和师昧同心共白头。”
　　同心...共白头。
　　踏仙君一边笑，一边将信揉碎，好一个同心共白头！这封信甚至都不是休书啊，可见楚晚宁从未将那场婚礼和名份放在心里，他就这样悄无声息，了无牵挂的离开，把他扔下，楚晚宁...为了薛蒙...你就甘心做到这份儿上，连师昧故去多年也不惜一切将他拉回人间陪本座?
　　笑着笑着，一滴滚烫的泪掉在桌上，分不清心头是喜是悲是怒是恨，踏仙君最终只是向外边吼道：“来人！让棋子兵出去寻楚晚宁的踪迹，本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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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谢邀，这波赢麻。

　　踏娇娇：咦? 我老婆呢？！

　　总结：踏踏这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老婆孩子都跟人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