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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抽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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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一根,夹在手指中间。
烟不是什么好烟,就是小卖铺随处可见的几块钱一盒的。
劣质的烟草气息,弥漫在鼻尖的白色烟雾。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联想起安可在车站闻到烟味和其他不太美好的气味的时候,她皱着的眉头。
安可应该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她小一点的时候喜欢,这几年不怎么碰烟了。
以前小,正所谓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也就是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来一根。
其实就是给自己一点冷静的时间,这根烟结束了,该回去面对什么就好好面对。
郑凡正愁没有打火机,火车上的广播就开始播报。
“乘客们,前方到站……”官方的女声不带情绪的响起。
郑凡记得这里会停车六分钟。
六分钟之后,随着火车启动前的汽笛声,郑凡回到了车内。
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风冲淡了些许,反倒是好接受了些。
她的眼眶微微有点红,嗓音带上了几分哑。
实在是……有点呛得慌。
不过也清醒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安可那么上心,可是在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几乎是在脑子里把安可所有的未来都过了一遍。
她认为,安可还是回安家的好,但这也是她之前的想法了。
毕竟安可被赶出来了。
安正阳家大业大,如果心不够狠,是做不到这么大的家业的。
在烟雾缭绕之中,她不可控制地担心起这个娇贵的大小姐。
冷静也冷静完了,她又回去了,还是得和安可谈清楚。
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得在闹了别扭的第一时间好好地说开,不然就是在为以后的日子埋下一些不定时炸弹。
“你抽烟了?”安可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嗯……”郑凡还有点局促,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算太大,但是她怕安可觉得熏。
安可一看郑凡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味不大,没事。”
郑凡闻言,终于放松了一点,“我们聊聊吧。”
“好,”安可停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你有想过在滨城落脚之后怎么办吗?”郑凡怕安可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一下,“我家情况比较复杂,一会和你详细解释,但是我必须和你说,他们根本给不了你一点的补助。”
“这个,说实话,我还没来得及想。”被安正阳赶出来的太仓促突然了,实在是在混乱中没来得及想这个。
“安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落脚没有那么简单的,你得有个住所,你还得有个稳定的工作。”
“这些我都知道。”安可感到有点烦躁。
“滨城不算是特别不发达的地方,消费还是不低的,就是省吃俭用也得三千来块。”郑凡看了看安可,“而且我觉得三千块可能不够你花。”
三千块是个什么概念。
是郑凡高中时期一学期的生活费,是郑家每个月的收入,是郑母每个季度吃药所花的钱。
同时这些钱也是安可一顿大餐的花费,可能是她的一件衣服,可能是一套化妆品礼盒。
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不是打消你的积极性,但是自己一个人单干真的很难。”郑凡最后还是率先开口,干巴巴的解释。
她感觉安可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安可并不是因为未来的生活有多么困难而不高兴,而是因为郑凡那种对她的抗拒,对她罗列的缺点一二三而生气。
如果有的选,她自然也想在安家做大小姐。
天鹅绒的高级定制床垫谁都知道软,她一件衣服就可能是郑凡不止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在安家,可以永远无忧无虑,可以永远不用担心钱,她只需要过几年顺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可是她现在又没得选。
安正阳宁可把她的东西扔了都不让她带走。
“那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办?”安可大约是因为从小到大大多数的人都会顺着她说话,所以生气的时候,言语里就未免带了点刺。
“现在回安家,死乞白赖求安正阳收留我?”
郑凡看她这样,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
“算了,我也就是和你说一声。”
“……”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郑凡率先开口“在你找到稳定的住所之前,先住到我那去吧。”
“谢谢。”
郑凡突然就觉得,其实这个大小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蛮横不讲理。
她只是走投无路了,不得不以自己浑身是刺的形象面对他人来保护自己。
“我也有点事和你说。”郑凡清了清嗓子。
让意外和震惊猛烈的来吧。
如果今天注定得震惊,那就一起吧。
她决定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安可,因为以后安可和她要一起住一阵子,短则几个礼拜,长则几个月,肯定少不了和自己家的人打交道。
“你还记得你刚才和我说的炸裂女主吗?”郑凡试探道。
安可迷茫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和郑凡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郑凡看了看安可,又咽了一下口水。
“我家配置和这个差不多。”
她说完之后,飞快地看了一下安可,随后别过眼光。
意料之外,安可没有很震惊,估计是是因为气还没完全消。
郑凡看安可反应不大,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妈是那个,那个你懂吧……反正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她就干那个的。”郑凡比比划划,怕安可看不懂。
她似乎下意识的忽略了安可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的,曾经交过男朋友的,会熟练使用网络的21世纪青年,直接把她当成任何经验为0的那种无脑女主了。
安可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爸和她早年感情是可以的,因为愧疚自己没能耐没办法养老婆孩子,当时对她还是不错的。”郑凡回忆起那段时光,仍然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直到我十三岁那年,他碰了赌桌。”
“他开始的时候是赢,回来就开始输,一开始没钱了还能克制一下,后来他就开始借钱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