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问玫瑰》泉妃柳下

9、夜袭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路边小酒馆的人不多，路灯闪出暖黄的光，与酒馆的灯光相呼应。
　　四下一片寂静，唯有那家小酒馆里环绕着曲调舒缓的音乐。

　　“刚下飞机就喝酒啊，不会很晕吗？”青年留着茂密的黑色短发，姿势随意地倚在一个靠窗的单人座位里，望向对面坐着的人。

　　“我又不晕机。”乐璟翘起一条腿，手里摇晃着酒杯，杯中溢出龙舌兰酒具有的辛辣的草本植物味道。

　　“放假了？这次回来待几天？”

　　“放假还早着呢，指不定又得到年底。这次就来拿点东西，大概明天下午就又过去了。”乐璟又灌了一口手中的龙舌兰，“我没记错的话，白煜歆，你的假也该放完了吧，这次和我一起过去。”

　　“……好啊。说起来现在到三月底了，你生日快到了吧，”酒馆里放的曲子换了一首，正在播放的那首曲子听起来有种孤独而高贵的感觉，“去年这个时候我才刚来不久，都不知道你生日，这次想要什么？我好好准备！”
　　白煜歆身.子直了直，用一脸期待的神情看向乐璟。

　　他是去年二月份中旬的时候开始和乐璟搭档的，那时候刚过完春节不久，白煜歆也刚过十九岁不久。
　　记得刚接触的时候，他和乐璟都没有什么除工作以外的交流，对对方的了解也只是“漂亮的S级omega”。

　　“不用麻烦了，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乐璟接着又补上了声“谢谢”。

　　“也不麻烦啊……”
　　“我不喜欢过生日。”

　　“……好吧。”白煜歆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纯音乐的小曲似乎是到了高潮部分，平静无比的夜也荡起了微风。
　　气氛有了些要凉下去的意思，又被白煜歆主动牵了起来——

　　“双人搭档的假总是不一起放，你的我的，还有蘩荼他们的也是。”

　　“余榅之前也和我抱怨过……其实我刚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两个人里边总要有一个人为协会打工——他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假期对于乐璟来说并不算重要，只是不那么危险而已。

　　白煜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垂眼顿了片刻，才又抬起视线。

　　“乐璟，最近有个案子，你刚做完任务，可能还不知道。”

　　乐璟朝他颔首。

　　“出了个自.杀案，还挺玄乎的。说是上吊自.杀，尸.体的其他特征都对得上，就是脸色惨白惨白的，过了一两天才开始发紫。”
　　“那死的人还是个权高位重的教会主教呢，自.杀都没有契机的那种……总之自.杀只是初步判定，反正我觉得还有内情。”

　　“……那是挺玄乎的，”酒杯空了，乐璟将玻璃制的酒杯放在面前的小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你说你一个特工，怎么总对警.队的案子那么感兴趣？”

　　“……”

　　乐璟不知向哪处瞥了一眼，道：“走吧，马上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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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不像无论何时都人声鼎沸的大都市，小酒馆附近的人本就不多，到了这般的夜晚，已经是四下无人，只余盏盏路灯散发着属于他们的微小光芒。

　　“真不让送啊，你毕竟是个omega，这么晚了不安全吧……我这个alpha很有自制力的。”

　　“醉不了，就算是不打架我也是个S级呢，再说这么个小城市打得过我的有多少？”

　　这倒也是，作为S级omega，能在信息素方面压制他的人少之又少，打斗就更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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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璟酒量好，但龙舌兰也不算什么度数低的酒。虽说是醉不了，头晕的感觉和微妙的困意却还是涌了上来。

　　他强打着精神，脚下步子的大小和每一步停留的时长都在无意识的进行细微的调整，或加速亦或是放缓。

　　这个夜在他的感官里过于静，又过于吵闹了。

　　特工对周围环境的感受与观察能力自然是绝佳的，他所感知到的异样并不来源于生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乐璟控制着头向下低垂的角度，调动起大部分感官向左边和两侧集中，而剩下的一小部分感官则向前方聚焦。

　　气流在不断进行一舒一卷的运动，风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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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气流飞速涌动——

　　“嘶……”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即使乐璟已经尽力集中了精神，神智还是有些恍惚，挥之不去。连带着肌肉上的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他本想躲避，并且尝试着夺下从暗处伸来的水.果.刀。再不济也要制造缠斗的机会，赌一赌对方不是beta才是。

　　乐璟还是慢了，刀.尖刺穿皮.肤，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虽说是不深，却还是淌着鲜.血。

　　一阵头痛也伴随着手臂上的疼痛而来，手臂上的反而被衬托的几乎没有。
　　路灯的光线晦暗不明。对方也不继续上前，反而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乐璟透支着精力望向对方。那人看起来是个男子，弓着腰，身上的衣服显得很宽大，低垂着的头上罩上了兜帽，隐隐也可以看见扣在脸上的口罩。

　　看来是有所准备的——将身高、体型以及面部特征都隐藏了起来。

　　那人继续向后退着。

　　乐璟头部的刺痛迫使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眼，对方的身影在很短小的两秒钟内于视线中不断闪烁。

　　猛的一下，他的感官宛若被摁下了暂停键。
　　披着夜色的城市归于彻底的、纯粹的黑暗中，归于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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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戴美瞳。”

　　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铁棒重新扛回了肩上，她的声音在一片清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语调平淡。

　　方才持着水.果.刀的男子不再后退，朝着女人的方向上前，无所谓道：“哦……他们不会想到是我的，也不会想到是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老成，甚至于更像是少年的腔调。

　　“说真的，赤汐，你答应跟我一起来，我还挺意外的。”
　　他双眼微微眯起，唇角被口罩遮住，话语的调子染上了笑意。

　　“为什么选他？”被唤作赤汐的女人视线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语调依然没有起伏。

　　“看来是没有全部告诉你啊，那不好意思啊，我也无可奉告。”
　　“他不好吗？ S级中的中上等——很难找的，我可不敢届稔的打主意。”

　　“……”

　　赤汐倚着墙壁，不再出声。

　　“我好了啊，人不能出事，他的手机好像在身上……我打给他前男友了啊，应该不会不管——”

　　【您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男子愣了一下。

　　“备注是这个啊，空号？”

　　【Sorry!The numben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赤汐“啧”了一声，又道：“随便打一个，变声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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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煜歆瘫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空了的玻璃水杯和一台手机。

　　一片安静中，来电铃声响的毫无征兆——

　　【桐花路……十六号……】

　　对面语速缓慢，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来电。

　　白煜歆陡然起身。
　　——出事了。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