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忘忧》情鸟飞雨

23、第 23 章

　　“好了！别在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胡话，你知道不可能的。”甄忘忧的语气一反平时的软和，甚至口气里透着几分作为兄长的严厉，“我累了，想要休息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沉浸在水里双手却在缓缓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刻出一道道甲痕。
　　“我...好，我出去了，我已经派人帮你把和四老的越樊楼之约推到后天了，你好好休息。”其实容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忘忧的脾气是很好，但是对于家人，他是护短的，是绝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但是同样的对于他容若来说，甄忘忧也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听着屏风外传来关门的声音，忘忧僵直的身体一软，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对劲。这么多年神医谷中的日子，他以为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了，他稳扎稳打地建立属于神医谷的生意网，社交网，一点点地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从来不会冒险突进。但是在遇到温客行后，他总是忍不住想过要靠近他，甚至冒险独自跟着温客行和周子舒夜探义庄，将自己的安危置身事外；总是忍不住地想起童年，想起那些父母的陪伴，叔叔婶婶的爱惜，还有太师傅和哥哥护着的日子，开始稳不住原本冷静的心神，导致最近越来越频繁的犯病。
　　可是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美好。那些回忆甜美的就像蜂巢里诱惑着棕熊的蜜糖一样，即使被蜇得生疼也想要抓住它得到它。可是回不去了，爹爹，娘亲，岳姑姑，容姑父，秦叔叔甚至是太师傅，他们都不在了，甚至也再不会有那个会拿着冰糖葫芦哄他吃药哥哥了。如今有的只是身为神医谷谷主的甄忘忧和搅动江湖风云的鬼谷谷主的温客行。
　　将身子没进水里，甄忘忧蹲在水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再去回忆那些童年。直到桶里的水渐渐变凉，他才在踏出了浴桶，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衣襟，吹熄蜡烛，上床休息。
　　出了忘忧房间的容若睡不着，索性跑到了城里的酒馆喝酒，一直喝到4更天酒馆打烊才晃晃悠悠地回来，看了眼早已熄灯的忘忧房门，呆立了好一会儿才回房休息。
　　第二日，因为与安吉四贤的聚会被容若推迟，有了空闲的甄忘忧索性又把自己关在了药房里，接近午时的时候，小厮就带回了城里的新消息，贼祖宗方不知被人毒死在了客栈的房里，但是他偷窃的财物却被人摊在房里，并未遗失；还有鬼谷在闹市公然挑衅五湖盟，并且附上的10位各派年轻弟子的人头，吓到了不少平民百姓。
　　因为昨晚的尴尬争执，整个上午，容若和甄忘忧没有说过一句话，一起吃完早餐以后，就一个在药房里配药，一个在院子里练剑，小厮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但是这种氛围下他看着这俩祖宗快哭了。“公子，您看这？”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
　　“既然哥哥已经开始在城里散琉璃甲，那接下去的这两天岳阳城就不会安生了，让各店多准备一点内外伤药，以防后续有百姓无辜受到牵连；还有让大家晚上如非必要尽量都不要外出，实在不行的话尽量走人多的大街道，遇到打斗的江湖人士尽量避开。”甄忘忧用小铡刀，小心地将手下的药材切片。
　　“是，小的这就去办。”太好了，有事儿做他终于可以走了，这俩主子吵架他可不敢插嘴。
　　“等等，明天在越樊楼的游船准备好了吗？”甄忘忧将已经切好的切片一部分放进罐子里，然后收到柜子上，以后好用，剩余的一部分扔进药碾，准备碾碎配药。
　　“早就订好了。您之前特地吩咐的春茶和点心也都吩咐下去安排好了。”小厮收回刚迈出的脚步。
　　“嗯，记得把我准备的药包和熏香记得也备好。”四老的年纪毕竟大了，身上难免有点老人家的病痛，而且到底是江湖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年轻时留下了不少暗伤，所以闲暇时甄忘忧就单独调制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香，和调理身体的药丸汤剂之类的，正好这次遇到可以一并送给四老。
　　“是，忘不了，已经都打包好了，明天出发的时候一定带上。”小厮瞄了一眼院子里还在舞剑的容若，好担心下一秒被叫去陪练。每次这俩祖宗闹别扭的时候，容少爷都会找他们这些人陪练，美曰其名是锻炼我们，他们这些做侍从的会有这身轻功有一大半是这么练出来的。“额···公子，时候也不早了，小的给您去安排午膳吧。”
　　“嗯，去吧。”两脚前前后后的不停的推动药碾，研磨着药物，甄忘忧手里也没停下，将笸箩里晒干的各种药物，用剪子剪碎，然后称重分堆，后续要和药碾里的药碎一起进一步的搭配研磨成粉。然后用高浓度的烈酒溶解药粉，过滤掉杂质后，再用炭火炕干，取最后留下的粉末装瓶成药。
　　“喝药！”午餐过后，稍作休息，甄忘忧就打算回去药房继续配他的药，憋了一上午的容若拿着一碗紫色的药酒拦住了他。
　　“... ...”甄忘忧瞪着眼前这碗药酒，看着一脸等着他喝药的容若，莫名的觉得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好···”但是僵持片刻后，他还是先妥协了，一口闷下苦涩的酒水，这次递到眼前的是一小罐用琉璃罐子装着的杨梅蜜饯。杨梅蜜饯较之市场上的看起来小一点，但是晶莹剔透，这是用10斤鲜杨梅阴干后配合10斤蜂蜜熬制，然后再密封腌渍30天之后才勉强可以做出4斤不到的成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上品蜜饯一度是皇宫贵族的零嘴，换句话说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