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注视的角落》君淡怡德

5、第四章 救赎

　　是夜，南方的四月已经带着点热气，天空不是那么明朗，月亮跑到了北方，看不到月亮，没有月光，不能吟诗怀故人。
　　伊蕾荏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发抖起来，她觉得她们在说谎。
　　谁死了？没人死啊！
　　“呜啊——！”一声悲鸣长啸，是一个妇女。
　　她乌黑发亮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给撕破了，脸颊上留下一道黑褐色的泪痕。
　　“郑嫦……呜呜呜……郑嫦！”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有些脱虚地被站在一旁的男人搀扶着。
　　“郑夫人…请您冷静，现在还不可以靠近，希望您能理解…”有个小警员走上前挡住了女人看过来的视线。
　　“呜……呜啊…我的女儿啊…”
　　伊蕾荏听着女人的哭泣声，觉得心烦，她感觉心脏微微有点发痛。
　　“小兄弟…我想问问，我的女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那个男人发话了，他不敢看过来，但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也很伤心，但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忍住了。
　　“目前需要心理医生来看看，小姑娘心理可能有点问题，我们不方便直接动手。”
　　“那医生呢？”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众人看向土灰色石砖上倒地的两人，地面上全是血，有些血已经干涸了，沾在地上像是地狱的壁画。
　　“操你妈讨厌的死家伙！还不快起来！装什么死！”
　　公园位于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楼下，平常没人注意这边，但今天却突然来了一大堆警察，为数不多的住户们都纷纷从楼上探出头来看热闹，也正是有人发现了她们才报的警。
　　伊蕾荏听到后，寻着声音恍惚地抬起头来，看向楼上那个穿着白色薄背心的大汉，那人又喊：“你他妈装什么无辜呢！刚才杀人不是杀得很爽吗！”
　　她冷漠地看着男人，楼上的男人向下啐了一口唾沫，继续骂道：“你他妈看什么看！你个杀人犯！”
　　伊蕾荏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紧紧地盯着怀里的郑嫦，刀还在她身上，在红色漩涡的中心。
　　“她没死……”伊蕾荏死死地盯着郑嫦的眼睛，期待她会突然睁开眼睛“她只是累了…”
　　看着看着，她感觉眼睛很疼，头很疼，浑身都疼，浑身都是被郑嫦打出来的伤。
　　之前也没觉得疼啊……
　　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她都听不到。
　　她忽然感觉眼前很模糊，直到一滴泪滴了下来，落到了郑嫦的脸上，她才恍惚自己居然哭了。
　　耳朵忽然有了反应，她听到楼上的男人还在叫骂，不过已经被民警教育了；她听到有人在旁边叫她，不过她不想应他；她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不过声音已经哑了；她听到了男人的咒骂声，不过很小声……
　　最后，她听到了一个女孩儿的哭声…很凄惨…很大声。
　　她不知道哭声是从哪儿来的，她主观上有些不能理解，因为她不会哭，她也不想哭，虽然她看不到自己无法抑制发抖的手，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已经分离了，可她对于郑嫦已经死去的事实是伤心的。
　　过了很久，她感觉嗓子很干，眼睛也已经被泪水糊的睁不开了…她弯下腰，趴在郑嫦冰凉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什么梦也没有做。
　　周围的人一直站在旁边，见伊蕾荏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便纷纷上前去拉开她们。
　　由于报警的时间太晚了，就算医生连闯三十个红灯赶过来，郑嫦也已经救不回来了。
　　在警车上，郑夫人依偎在郑先生怀里小声地抽泣着，坐在一旁的小警员做着案件记录。
　　其实距离警察到场到现在也仅仅过去二十分钟而已，他们并没有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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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伊蕾荏过的浑浑噩噩，除了头几分钟她发现郑嫦不在自己身边时的疯狂后，她就一直坐在病房里发呆。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每天来见她，来找她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觉得很烦，烦什么呢？
　　她烦那些在她面前哭的人，有女人，有男人，有跟她同龄的，有比她大十几岁的。那些人眼里有震惊，有憎恨，有厌恶，有痛苦，有失望…她看过太多了，但她都以一种神游天外的态度去面对。
　　她烦每天都来给她做治疗的医生，他们有的下手很狠，有的会侮辱自己，有的会打自己…她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想去做什么。
　　现在每天就是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不吃不喝的第十天，她在一个月圆的夜晚，在月亮从窗户能照进来的夜晚，她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郑嫦。
　　郑嫦宛如天使般从月亮上走下来，穿着那件她很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微笑。
　　伊蕾荏激动地哭了，她承认自己哭了，她也跪了下来，双臂抱住自己，不断地呢喃着：“我就知道…你没死…”
　　“郑嫦…我好想你…”伊蕾荏抬起头，以极其卑微地动作去仰视着郑嫦“郑嫦…我冷…”
　　“郑嫦…我喜欢你…”这是伊蕾荏说的最后一句话。
　　“嗯，我答应你。”这是她听到郑嫦说的第一句话。
　　伊蕾荏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反复确认这是事实。
　　她笑了，笑得那么可悲，夹带着泪水中的苦涩，笑出了甜蜜又凄惨的声音。
　　她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一直笑着哭着看着眼前一团空气说：“那你…带我走…好不好？”
　　“好。”
　　“再也不跑了…可以吗…？”
　　“可以。”
　　机械而空灵的声音，给了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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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当人们再次来到伊蕾荏的病房时，她人已经不见了，房间的窗户开得很大，窗外的风呼呼呼地吹了进来。
　　他们推测伊蕾荏跳楼了，但他们没找到她的尸体，反而在一所黑心孤儿院的后山公园厕所旁边发现了好几具尸体，虽然很震惊，但那些尸体都是有前科的人。
　　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凶手在哪，连同着一个缺爱的女孩儿消失了。
　　他们一起，消失在了一个不被注视的角落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