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濡以沫》玉缁

20、第 20 章 电话铃响。

　　电话铃响。
　　“喂，哥！”
　　“你在哪？”
　　“献血室！”
　　”我们马上过来！“
　　”等等！还有谁？周飒也在吗？“
　　”不在。“
　　”你这语气，分明就在啊！“
　　陆琪气恼拿起皮包：
　　“我哥他们马上来看你，我先撤！”
　　。。。
　　“好啊，这些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你这身板一次性抽600ml血？
　　万一出了什么事，老爷子还不得骂死我！”
　　“不怪她们是我执意要求的。“
　　”少来，你没学医你不懂，她们懂还胡来，不教训教训才不会长记性！“
　　”可我和护士说，是经过您特批了！”
　　“什么！什么！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
　　气死我了！侄媳啊，我这一世英名，可就真毁你手里了！”
　　周飒哭天抢地，怨气连天。
　　“得得！您要再演下去。
　　就是绑，我也非得把陆琪那丫头给绑来！你信不信？”陆铭十分无语道。闻言，周飒立马恢复如常：
　　“咳咳！侄媳，，你先好好休息，
　　我去外头给你开点补药！”话罢，又一脸不满瞟向陆铭：
　　“走，跟我去看看你爷爷！”
　　“刚在监护室看过！”
　　“喂！不是我说你，你小子究竟有没有点眼力见！走走走！”
　　周飒拖住他推搡门外，忽又探头探脑回身：
　　“那个，稍微提醒一句你们小夫妻一句，
　　沐年现在身体状况不宜怀小侄孙，至少先克制修养一周！”
　　闻言，二人均面红耳赤。
　　“那个，” “你，”
　　“你先说！”
　　“好些了吗！”
　　“嗯，本来就没大碍！我自己身体我晓得！”
　　”这儿，还疼吗？“
　　陆凛摸着针口道。
　　”不疼，爷爷手术方案可有商量好？”
　　陆凛默默点头，欲言又止。
　　”爷爷他一定会没事！“
　　她抬手轻轻抚平那紧锁眉头。陆凛不自觉合拢双目，感受她指尖阵阵暖意。
　　”你一定还有很多事！去吧！这儿护士照顾着什么都好！”
　　如此，他虽心中不舍，但挂念爷爷不得不起身离开。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
　　傍晚，萧沐年正睡的迷迷糊糊。
　　“少夫人，少夫人，起来吃点饭吧！”
　　“张妈，您怎么来了？”
　　“少爷说你身子弱今儿又献了血
　　让我专做些补血的给您送来。”
　　“谢张妈！他吃过饭了吗？”
　　“我给少爷送了份，但看样子怕是不愿吃，
　　唉，少爷其实也怪可怜，自幼失去双亲，又在陆家这大门大户里长大，虽说不愁吃，不愁穿，但除开老爷子，身边连个体几亲近人都没有！
　　后来，他便越来越孤僻。凡事都喜欢藏在心底，一个人闷头硬扛！“
　　”所以，才容易自苦！“
　　”谁说不是呢！不过，以后少爷能有您陪伴这倒好了许多！“
　　可他需要的真是自己吗？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害！少夫人，你看我，唠唠叨叨这么久！您快吃饭！不然待会凉透就不好吃了！
　　“张妈您先回去吧，我想去找陆凛！”
　　他的心死死尘封，或许她没法打开，但只要她能做到的，她都想为他做点什么。
　　。。
　　会议室，陆凛久久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你果然在这！”
　　转过头瞧见是她顿时埋怨道：
　　“你不好好休息，干嘛乱跑？”
　　“一个人吃饭怪无聊，一起吧！”
　　“你现在和病人没两样，无不无聊，都必须好好吃饭！”陆凛将她食盒取过，一一掀开摆好。
　　“那你呢？？”
　　“没胃口！”
　　“好吧！有难同当，你不吃我也不吃！”
　　萧沫年满脸倔强，并不多言，只是沉默与他对峙。
　　陆凛早见识过她的执拗，骂咧咧两句便也投降：“真是怕了你！”
　　“多吃点！！人是铁，饭是钢！”萧沐年喜上眉梢，一会便将他小碗堆地满满当当。
　　“沐年！”陆凛突然迟疑道。
　　“嗯。”
　　“爷爷手术提前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小叔说如果不提前，爷爷随时可能。。。！”
　　萧沐年不敢相信连连摇头，泪水逝过时指甲亦不住发抖。
　　。。。
　　明月山湾。
　　”你带我来这干嘛！“
　　”待会你就知道！
　　萧沐年拽着十分不情愿陆凛，一路左顾右盼道。
　　”你到底在找什么？”陆凛心烦不已。
　　“找到了！”萧沐年飞奔上前。
　　”老爷爷，您这还有多少个孔明灯？我全要了！“
　　不知走过多少年轮苍劲古树下，满头白发老人摸着长长呼吸微微笑道：
　　”傻孩子，每个孔明灯，等的都是有缘人，在诚可不在多！
　　也只有这样，它才能带着特定使命飞向远方。
　　就像，你和你身边这个男娃娃，
　　两个有缘人是不管隔多远，
　　只要心诚，总能找到对方。“
　　”可，可我真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想要祈求！“
　　”这样吧，你和这男娃娃一人一个！足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小心过犹不及！”
　　。。。
　　山边露台，萧沐年认真写下愿望。
　　”你怎么不动笔？“
　　”自父母走后，我便再不信这些！”
　　明明他只是很平静述说，可她仿佛穿越时光，瞧见他儿时的绝望。
　　或许，也正因为除了爷爷再没人能给他依靠，他才习惯了凡事一力承担！
　　其实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依靠！萧沐年默默暗想，却迟迟不敢开口。
　　黑暗中，他终长叹一声拿起笔，信手在孔明灯上画下一个小小孩童，身旁正是带着大大老花镜的正是陆振。。
　　”不过，偶尔做梦一次，也没关系吧！“
　　是啊，万一美梦成真呢！
　　萧沐年举起孔明灯，与他一同点燃后抛向星空！
　　爷爷，请你一定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
　　车内，
　　”我，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我？“
　　”我喊了几次你都没反应！献完血本就容易疲劳，赶快上楼休息！“
　　萧沐年揉揉眼朝窗外望去：
　　“ 不是回医院吗，怎么开回家了？明早还要陪爷爷动手术的”
　　“我会再派人来接你。
　　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老实回家养精蓄锐”
　　“那你呢？”
　　“我回医院再待会！行了，萧沫年你真是越来越啰嗦，马上下去！”
　　。。。
　　手术室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接下来就看我们这些医生和陆老爷自己了！
　　不管结局如何，你都得学会接受！放手吧！“
　　周飒使出蛮力，拽走一直死死抓住病床陆凛，又吩咐旁人道：
　　”你们几个把陆老爷推进手术室吧！“
　　。。
　　随着灯亮门落，陆凛彻底如机械般滑落于地。萧沫年泪似线珠，亦只能拼命捂嘴，不让呜咽流露。
　　约莫三个时辰后，手术室大灯突然熄灭。众人顺时弹起，可大门却迟迟不见打开。
　　所有人，包括陆凛在内，尽管早就焦灼万分，却也没丝毫勇气了，前去询问结果。
　　直到医生成群而出，九十度鞠躬低头歉然：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萧沫年下意识拒绝接受这种结果，不断喃喃自语。
　　陆凛望着眼前几位白发苍苍泰斗，深深弯下脊梁，不忍苛责。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
　　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但止不住颤抖声音，却暴露殇痛。
　　”请节哀！”众人乌泱泱来又乌泱泱离去，
　　陆凛始终守在门外，挺立脊梁，一言不发，直到爷爷被推出，他再忍不住跌落砸地抱头痛哭。
　　萧沫年亦深觉心如刀割，努力环住他佝偻背宇，彼此相护相依相携。
　　。。。
　　急急赶来陆风，心中亦有哀痛，一把拉起陆凛，不管三七二十一破口大骂道：
　　“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手术？
　　现在好了，老爷子终于走了！
　　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老爷子家产！
　　陆凛啊陆凛，我真没想到，
　　我爸这么多年，竟就养出个你这白眼儿狼！“
　　一向威风不容人侵犯的陆凛，如今彻底无知无觉，任他拉扯、任他侮辱都不曾反抗
　　原颓然蜷缩手术室内的周飒，听见外头动静终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