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濡以沫》玉缁

14、第14章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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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无论夜晚多黑暗，翻过日头清晨，阳光依旧普照。
　　萧沫年用过早餐正要出门，西峰却站在门外，喜笑颜开道：“上车吧！”
　　陆凛还没走？
　　萧沫年拉开车门探头探脑正要落座，
　　“从今天起，你自己去公司，
　　程叔只负责在你下班后，接送你去爷爷那！“
　　”凛，你怎么又变卦，，，“
　　西峰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这家伙刚刚明明就是在等她啊。。。
　　”李叔，还不出发！“
　　”是，少爷！“
　　自己去就自己去，有什么了不起，萧沫年低声嘟囔。可走出院门，她方认清现实真真犯难。
　　城郊的私人别墅区，固然风景秀美，空气清新，但也实在偏僻，人烟稀少。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打上一辆的士，赶到办公室时早晚了许多。
　　好在旁人都在工位上忙活，原也没什么人在意她，只是陆凛偏万年难得一见地亲自到此巡视。
　　“上班时间公然迟到，你，明天不用来了！“
　　”什么？“萧沫年惊呼出声，陆凛没给她半分求情辩驳的机会自扬长而去。
　　余下目光中或讥讽或同情，总之众目睽睽下，她很狼狈亦很无助。
　　。。。
　　“哎！”
　　天台小花园，当女子叹息声再次响起，陆铭颇为好笑道：“
　　这是谁家小姑娘一副苦大仇深模样！”
　　萧沫年努力扯扯嘴角便算问好。
　　“听说，陆凛今早辞掉了一位实习生，那个倒霉蛋，不会就是你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真这么难过？”陆铭有些讶异。
　　萧沫年重重点头：
　　“我怎么向爷爷交差啊，
　　况且，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上班的，，，”
　　萧沫年其实很害怕，害怕彻底沦为那人的影子，害怕被抛弃的那天，生无所长，无处可依。
　　“你为什么想上班？很多人忙忙碌碌汲汲营营，不过为碎银几两，填肚养家，可你，我说直白一点，你已经有了爷爷这座靠山，财富更不过只是你如今陆家少奶奶身份能带来的附属品之一，你难道就不想活的轻松点吗？”
　　“我没有想过要依靠谁！”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也的确不再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萧沫年沉默了一会继续道：“爷爷的财富是他自己打拼的，陆凛为了守护这些没日没夜工作很辛苦，包括你，虽然锦衣玉食长大，却一样需要为了维持陆总监的威严，在公司佯装成一个不是你的自己，那我又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更何况如果没有遇见爷爷，没有嫁给他，我本也该上班找工作的。”
　　“回工位打包东西，下午来商务部报道！“
　　”什么意思？商务部？“
　　“嗯哼，我的地盘，陆凛暂时还难以置喙”
　　沫年张大嘴，眼看抑制不住喜悦，忽然，那光亮又暗淡下去，“但他会生气吧，，，”
　　“切，他把你抄鱿鱼的时候可没想着你会难过！“
　　萧沫年仍显犹豫。。。
　　“喂，你有没有想过，眼下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丝毫不反抗，日后还不定要被他搓圆捏瘪成什么样！“
　　陆铭不是没见过高门大户两家联姻后义无反顾回归家庭的女子，当一朵又一朵娇艳的鲜花，当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将所有希望倾注在另一个并不成熟的男人身上，若是如愿以偿也罢，可偏偏现实中头破血流者比比皆是，更何况她是萧沫年，一个毫无背景没有强大娘家可依仗的女人，又是那么肉眼可见敏感纤细柔弱。或许，一开始靠近她时的确有他的私心，但他忍不住在此刻拉她一把，“萧沫年，我不是谁都给机会哦，所以，听我的！别想那么多！走吧！“
　　陆铭不愿她再纠结，拽着人便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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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静一静，欢迎新同事，萧沫年！”话罢也不待大家反应过来，陆铭便将她安排到了离自己办公室最近的一处工位：“以后你就坐这，有事可去里头找我！”
　　陆铭一改在众人面前严肃冷漠，明摆着是要为萧沫年撑腰。他又絮叨着同她耳语几句，便转过身以一种平淡却冷酷的语调发问：“你们手上没活吗！别瞎看！干活！”
　　那些好奇的试探的目光随着陆铭微带怒意的话语声很快消失，但公司的八卦从来不会停止，暗藏在貌似不见波澜湖面下，陆家两兄弟面和心不和本就是众人皆知，如今陆铭亲去人事部将萧沫年留下，陆凛则又破天荒针对起一名实习生，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但她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这两人都对她格外“礼遇”？包括郭杰在内不少被萧沫年外表迷住的男员工都忽然十分庆幸自己未曾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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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不知从哪来的消息整个公司都在疯传，陆总监早带着实习生拜见过陆董事长。
　　于是，一个上午，借着各类由头进出商务部的人真真络绎不绝。
　　毕竟，谁会不好奇，能将陆铭这种绝世公子哥收入囊中的女子是何神圣？
　　不过迟钝也好，愚笨也罢，经验不足的她竟浑然未觉，只专注埋头于陆凛交给她的关于客户信息整理工作，反倒又令人赞叹起她波澜不惊的心态，深不可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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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层办公室内，砰的一声巨响，西峰是真心疼那上好的青瓷琉璃瓶。
　　“多贵啊，你要不想要，送我啊！”
　　”陆铭那小子什么时候把她要了过去？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是人事部张叔办的手续，”西峰早猜到了他要问，自然弄了个明白。
　　”不过，这也怪不得张叔，少夫人本就是老爷子安排进公司的，陆铭昨儿个又亲自去替她求情，张叔实在不好得罪！”
　　”好一个不好得罪！“陆凛阴郁眉眼似泼墨水画云深露重。
　　陆凛都已经听到了风言风语，陆铭听到的只怕更甚，可他偏偏没有避嫌，反倒更刻意地与萧沫年同进同出。
　　于是大家的八卦变得越发有鼻子有眼。。。
　　“喂你们听没听说，陆总监今儿个可亲自替那姑娘打了午饭！”
　　“何止呢，递纸巾时就差恨不得凑到人家脸上了！”
　　“啧啧啧。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热恋啊，总是最美好的！”
　　“真羡慕你们，陆总监最近心情好，应该骂人次数都变少了吧！哪像我们老大，一如既往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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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工作与生存挣扎中，很多人被迫阉割掉了关于爱情的渴求，所以公司里那点稀有的粉红泡泡，经由众人之口简直干柴烈火般一传十，十传百，如火如荼，只可怜作为主人公之一的萧沫年，她既看不懂那些或示好或敌意的目光，又常常被陆凛冷不丁投来的复杂神情鞭笞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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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沫，在办公室吗？”
　　“在！”
　　“我桌上有个褐色文件袋，麻烦你捎到公司楼下咖啡厅来！要快！我眼下走不开！”
　　“好嘞好嘞！”萧沫年连忙应允，取上物件便匆匆往楼下赶。
　　可没一会，linda脚踩恨天高便啪嗒啪嗒直冲萧沫年而来，上午她送下去的文件此刻正被Linda狠狠扔在桌面：
　　“萧沫年，你玩我呢？”
　　“linda姐，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电话里，我左叮咛右嘱咐感情你全当耳边风吗？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文件！“
　　”这，怎么会？我之前明明检查过的？“
　　”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家润通代表看见合同上我们和佳仪的合约价格，气的当场差点和我干起来，我口水费尽才将人勉强安抚，可如今对方说什么都不肯再续约！我告诉你，要是润通这单白干，我吃不了兜着走你也别想好！“
　　”对，对不起！“萧沫年手足无措，根本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下楼前看过文件袋里的就是和润通的合同怎么现在变成和佳仪的了？
　　”算了，算了，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这可是团队大半个月的心血！
　　你说你啊，看上去老实巴交，怎么就交代你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要不你还是回家去当你的大小姐吧，毕竟我们这些人可跟你不一样，我们都还仰仗着合同成交发薪水发奖金过日子呢，你这不是害人呢嘛！”
　　话听到这，办公室的其他人也大概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虽有不少人一直想巴结萧沫年，此刻也不敢再上前。
　　一来Linda本就是陆凛得力干将，是商务部灵魂人物之一，不好在她气头上直接触霉头，二来，此事若无翻转错处全在萧沫年，LINDA已经把事情闹大，就算她真是陆凛的女朋友陆凛也不好直接袒护了。
　　萧沫年默默承受着LINDA的怒骂，以及LINDA团队其他人此刻不断投来的白眼，不得不说，此事发生地突然也很巧，陆铭今日出公差不在办公室，所以大概率也不会有人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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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凛会突然出现。
　　“陆总好！”
　　linda瞧见陆凛倒并不慌张，好像笃定了他不会责怪自己愈发趾高气扬，对着萧沫年指责不断，恨不得能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萧沫年却再听不见女子尖细的嗓音，她微微抬眼，不住盯着眼前不远处那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出神发呆。
　　他怎么会来这？为什么偏偏是在自己犯错被教训的时候？他最近基本都不回家了，偶有几次在公司偶遇，也是脸色冷地吓人。他应该已经讨厌自己了吧？不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很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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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凛在公司有着活阎王之称，处事风格也时常出其不意，他默默巡视了商务部所有工位一周没说话径自离开。
　　西峰担忧地看着萧沫年，终是在离开众人视线后不忍道：
　　“凛，她刚毕业初入职场，这样对她会不会太严厉些，我刚刚瞧着她被吓得脸上都看不见血色了！”
　　“这才哪到哪，让她受着！”
　　陆凛暗自握紧了藏在裤兜的拳头，这是她违抗自己命令所要付出的代价。小的时候他曾有一只很喜欢很喜欢的小狗，却偷偷溜出院子，让他一顿好找，最后陆凛找到它时，小狗正被一群小男孩嬉闹折磨。他虽心疼，却不曾出手相救。他明明告诫过它不要乱跑，他明明已经尽到了小主人的责任，给它每天好吃好喝娇养着，可它还是要跑，还是要离开家，是它自己给了坏人可乘之机，他凭什么继续对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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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铭应该是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回了公司，又立刻把LINDA和萧沫年叫进了办公室。
　　有了陆总监亲自担保，签下润通的合同估计问题不大，只是价格上少不了要松动放水，自己团队的奖金也会因此变少，一向暴脾气又锱铢必较的LINDA这回却难得没再追究，所有人都以为LINDA是为了给陆铭面子，而陆铭为了护住萧沫年也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亲自去找了润通老总，此事终是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实则暗地里却是多方力量的抗衡。
　　LInda在此事过后，对待萧沫年越发客气起来，还主动给了萧沫年几本自己整理过的客户营销案例，让她扎扎实实从基础学起，有问题便随时问她，甚至还给了几个自己的客户交由萧沫年接洽，LINDA的转变迅速且明显，但在权利瞬息万变拜高踩低的职场，没有李LINDA还会有王LINDA、张linda,大家也都不以为奇。
　　只不过她LINDA历来是公司出了名的铁娘子，能力强脾气臭，有时和陆铭叫起板来也是丝毫不惧怕丝毫不退让。
　　“怎么会呢？你这回是不是转变地太丝滑些，他陆铭要护她，你竟然也没有顺势多敲敲他竹杠，挖他几个手里的大客户？”和LINDA大学便是同寝舍友，如今又同在风华商务部工作的秦风忍不住道。
　　lindA神秘笑笑：“我也就和你说说，反正萧沫年这人，你我都碰不得！
　　还有，你难不成真觉得我会在递文件过去前没亲眼检查？这种低级的错误老娘就是八百年前也没犯过！”
　　“那，那是什么情况”
　　“别问了，你是我死党我才和你说这些！反正人比人啊，气死人，她萧沫年命好啊！”
　　Linda说完果不再接和萧沫年任何有关的话题，秦风知道自己就算再执着也从LINDA这挖不出什么了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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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萧沫年明明记得自己在交文件之前检查过合同内容，确定无误才交到LINDA手中，可后来出现的差错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如果自己没错，那LINDA为什么要故意整自己？难道是因为讨厌自己?可这几天她待自己的热络劲甚至诸多的照拂鼓励又丝毫不像假的？
　　萧沫年最终还是选择做一个伏沙的缩头乌龟，把所有疑惑默默埋在了心底，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公司的损失还有LINDA团队的损失都成既定事实，那么再争论是非对错似乎也只是给大家平添无谓麻烦，更何况，也没有人在意，没人过问过她具体的来龙去脉，她是对是错似乎除开她便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