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拐角》应衣谷成

39、晕倒

　　这个学期转眼已经过了大半，林伊将攒了好几次的工资大部分打给了家里，只留一小部分作为自己的生活费。

　　自从张佑华继续进行那不被外界束缚的恋爱后，寝室里对他的谈论少了很多。林伊专心做起自己的事。在林姐的组织下，顾若彤和他一起开了一个四级线上辅导班。林伊负责编写教案和批改作业，后来报班的人超过预期，林伊也最终承担起部分教学任务。

　　也是在这次合作中，林伊见到顾若彤的男朋友。他叫陈可，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有着一个大鼻子和圆乎乎的脸，脸上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身上肤色较黑，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全身打理得一尘不染，显得整个人很有精神。

　　初次见面时，他像是林伊的熟人般对他嘘寒问暖，关心工作的方方面面，也是在交谈中他主动聊起了自己和顾若彤的情感故事。两人是从高中谈的恋爱，现在已有四年，男生临近毕业，一直在校外实习，平常的时候帮着接送顾若彤。

　　陈可像是遇见熟人般有很多话对林伊倾诉，他聊起了自己的职业规划，聊起了自己的婚礼日期，甚至聊起了未来孩子上幼儿园的事。他的这份热情让林伊有些招架不住，但出于礼貌一直在一旁应和着，最终是顾若彤替他解了围，扯着他离开。虽然不易察觉，但林伊还是发现了陈可脸上闪过的一丝恼怒。

　　苏彤彤则在一旁偷偷叫好，林伊回头朝着她瞪了一眼：“你和顾老师男朋友有仇吗？”
　　林伊的威严起了作用，苏彤彤缩了缩脖子，嘟着嘴说道：“他长得好丑，没老师好看，而且太罗嗦了。”

　　苏彤彤的语气充斥着理所当然，林伊心里有些别扭故意损了她一句：“你长得也不好看。”
　　“你骗我！”苏彤彤倒是很自信。

　　林伊淡淡地瞥了苏彤彤一眼：“我觉得不好看。”说罢自己一人先回教室。
　　这节课的气氛很僵硬，但林伊没有刻意去改变，他还想教会苏彤彤其他的一些东西。

　　下课后，林伊举了一个例子，讲起了唐朝以胖为美和现如今以瘦为美的区别。他想教会苏彤彤，美丑不是一成不变的，更多的是由社会定义，哪样美、哪样丑大多数时候是被外界灌输的。

　　“那又怎么样呢？”苏彤彤没按林伊的思路走，“就算是外界灌输的，那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呀！又没什么错？”
　　林伊皱了皱眉，看着苏彤彤摇头晃脑的样子，加重语气说道：“如果别人说你丑，你会开心吗？”

　　“我长得丑不丑，我自己知道。”苏彤彤站起来顶了一句。
　　林伊被激怒了，背起包就往外走，苏彤彤站在身后也有些生气大喊道：“林老师，我是在帮你说好话，而且我也没当着他的面说呀。”

　　这声大喊让林伊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苏彤彤仰着的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为什么老是喜欢教小孩子一些自己的大道理，他们能明白吗？就算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林伊感受下自己的状态，觉得今天有些敏感，像是要摆脱什么，他又想到陈可看自己的眼神，觉得熟悉。看着苏彤彤眼前的表现，林伊明白了，陈可带着一种怀疑，理所应当的怀疑。

　　“长的不好看也就算了，关键顾老师也不是很喜欢他，还整天想那么早让顾老师结婚生孩子。”苏彤彤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林伊明白了症结所在，这种态度肯定是顾若彤传递给她的。

　　“你听谁说的？”林伊验证般地问道。
　　“什么？”顾若彤疑惑地反问。

　　“结婚生孩子的事。”林伊补充道。
　　“顾老师告诉我的，她和我说了很多的事。”苏彤彤有些自得。

　　“是顾老师亲口告诉你，她不喜欢那个男生的？”林伊居高临下审视着苏彤彤。
　　“没有，但她们相处不是特别开心。”苏彤彤又拿出了上次那个观点。

　　“那你和那个男生——”
　　苏彤彤听出了林伊的意思，没等他说完，接过话茬：“我其实不喜欢他。”

　　苏彤彤的转变让林伊感到惊讶，他没有理会苏彤彤口中的那个“他”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不喜欢对方，为什么顾老师他们还要在一起？”林伊抛出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苏彤彤显然被难住了，说不出话，林伊看着她思考的表情，猜测她也许会去问顾若彤，但是无论是否真的喜欢，林伊自信苏彤彤问不到答案，这个问题，谁又能直白地回答呢？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在此之后，林伊开始注意和顾若彤之间的距离，还特别叮嘱了苏彤彤不要到处瞎说什么。林伊不想给人带来困扰，尤其是在情感问题上。

　　林伊晚上休息时开始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陈可、变成了张佑华，他记不清梦中的对话，只记得梦中有两个自己，互相变幻着，最后融于黑暗。

　　他尝试让自己的忙碌变得显而易见的，摆脱这番梦境。六月的骄阳已经变得火热，林伊还在忙着帮一些老师跑腿，往往几分钟下来就会湿了内衫。今天还有一场班级篮球赛，跑完腿后，林伊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寝室换上篮球服，作为张佑华的替补带着陈歆瑞上场。

　　急匆匆地赶到体育场时，球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选手们在做拉伸运动。两人赶紧找到自己的场地签到，跟着大家一起热身。
　　陈歆瑞是第一次参加较为正式的比赛，他接触篮球已经三个多月了，掌握了基本的篮球技巧，特别是投篮很准。林伊想趁这个机会多给他喂几个球，彻底将他带入这项运动中。

　　第一场抽签抽到的是七班，对方都是篮球发烧友，一个个身强体壮。林伊有些兴奋，和队友们互相打气后，正式踏入赛场。比赛打得很激烈，七班实力很强，对于林伊，这是场意料之内的失败，但有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赛后林伊找到陈歆瑞询问他的比赛体验，他显得兴致不高，只是淡淡地回答：“还好吧。”

　　应该是这场的对手太强，体验感不好，林伊看着陈歆瑞平静的面容，自己的兴奋也褪去了许多，赛后的疲惫席卷全身，双脚沉重了起来，林伊走了几步，找了一处台阶双手支撑着坐下，抬头看了看天空，刺目的阳光闪进了眼睛，林伊左手挡在眼前，身体一软却是倾倒在地上。

　　林伊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他勉力睁开眼睛看见是陈歆瑞后便又闭上，自己浑身失了力气，只听见周围都是叫喊声，浑浑噩噩中被喂了喝了几口水才好转过来，但还是没有力气。他被一圈人围着，陈歆瑞焦急的面孔在林伊面前展现。

　　这次的突然晕倒让众人都慌了神，几个队友赶紧将林伊送到校医院，医生初步诊断是低血糖，静脉注射葡萄糖液后林伊才逐渐恢复过来，陈歆瑞在旁边守着。

　　第一个到的是严谡，他看了林伊一眼后先去找医生了解大概情况，确定只是低血糖，松了一口气，安静地坐在林伊旁边。

　　张佑华则是围着林伊看个不停，瞧着气色正常，判断没什么问题后和林伊搭起了话，平时白天难以聚齐的四个人因为林伊的一次晕倒而在医院碰头，林伊有了精神，和张佑华聊起天来。

　　“今天打得蛮激烈的，可惜你没来参赛。”林伊背靠着座椅全身放松。
　　“我有场羽毛球赛。”张佑华讪讪一笑。

　　严谡在一旁若有所思，看着在场的众人：“下场我替林伊参赛吧，让他好好休息。”
　　林伊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最近的确很疲惫，而且这也是大家聚在一起的好机会便就答应了：“也行，到时候和对面说一下，大家都认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瓶葡萄糖很快便输完了，林伊站起身跺了跺脚觉得自己没啥问题便想着回到寝室先睡一觉，但却被众人架着去了一趟食堂吃了些米饭。等回去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林伊向众人告谢，换了身衣服躺上床，直起身子看着严谡还没走，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身子一松，向后躺去，闭上眼，任由那困意向自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