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后被邪神盯上了》苏落髓

15、张大爷（八）

　　韩砾烁没有犹豫，走到了上了台阶，站在最左边屋子的窗前。
　　这也是唯一一个半开着的窗子。
　　从留出的空隙里面看，可以看到里面，很大很空。
　　但是在窗子下正放着一张床。

　　床是普通的床，睡一个正常身量的成年人绰绰有余，可是，如果是一个身高两三米的巨型怪物，那就很窄小了。

　　韩砾烁微微探头，目光凝聚。
　　只见那怪物，此时正睡在小小的床上，准确来说，应该是蜷缩在床上。
　　过长的手脚都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态缩在蜷起的胸前。

　　之前光线很暗，韩砾烁只知道怪物身高巨大，指甲又长又锋利，皮肤是青黑色的。
　　现在看到了怪物的全貌。

　　他惊讶发现，或许是睡着的缘故，怪物的容貌竟然还保持着人形。
　　阔脸，稍圆，浓眉，眼眶比较大，眼球突出顶起一个弧度，就算是青黑的皮肤，也不难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女性的面孔。

　　韩砾烁心中微微疑惑，怪物的身形高壮，在再加上穿的是长袍，他第一印象以为是个男性，没想到面孔竟然是女性。
　　所以是男是女？

　　算了，反正都是幻觉，不用想那么多。
　　而且睡觉的时候是好时机。

　　有了这个想法，韩砾烁握紧手中的刀，上前直接推开了门。

　　推门的声响立刻惊醒怪物。

　　怪物抬头，以或许嗅到了活人气味，便几乎转瞬间从床上弹跳下来，朝着韩砾烁狠狠扑过来

　　韩砾烁早有准备。
　　他举起菜刀格挡住怪物的爪子攻击，然后挥刀乱砍。
　　他没学过武术之类，砍的乱无章法，但是凭着心里那股勇气，反而让他砍中了怪物一刀。

　　没有血流出来，但怪物被激怒。

　　他狠狠地怒吼一声，接着再次提升速度，人眼几乎看不到动作，在转瞬之间，就来到了扑到了韩砾烁面前。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韩砾烁喘着气，立刻跑向屋外。
　　还好他留着心，在打斗过程中始终没有让自己离开房门内五米距离。

　　于是他顺利地跑出房门。
　　门板挡住了扑过来的怪物攻击，让韩砾烁顺利来到了廊下。

　　韩砾烁脚步微停，身后怪物因为身高过高，被门楣卡住，还在怒吼，与韩砾烁距离拉开。

　　他极速思考着。
　　现在跑出去逃生，还是……

　　不过转瞬，他便有了想法。
　　立刻脚步一转，迅速而轻轻地打开旁边房门，来到了第三间屋子内。

　　这间屋子就是第一层除了怪物的屋子剩下的那间没被探寻过的。
　　同样是一间客房，被拉大了距离。
　　韩砾烁快速转头寻找着，果然，他在进门后不远，就看了一个大立柜。

　　他立刻钻了进去。
　　他屏住呼吸，握紧刀具，打算等怪物进来，从背后干掉他。

　　怪物看到他了，等会儿出来就一定会跟过来。

　　如他所料，就在屏住呼吸后几秒，廊外传来怪物奔跑的声音。
　　不过咣当咣当两步，接着房门就被怪物直接破开，巨大的怪物朝着房间内怒吼。

　　他“咣咣”两步闯入门中，但是应该是没有嗅到活人气味，停住了脚步。
　　韩砾烁从柜子缝中看，怪物失去方向，缓慢地转身四处嗅闻。

　　韩砾烁屏住呼吸，怪物正在柜子前四处转身，他得等一个机会。
　　一个怪物靠近柜子并且背过身的绝佳机会。
　　为了这个他不惜再多忍受一会儿。

　　韩砾烁盯着柜子木缝。
　　怪物转过了身，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亦盯着这个柜子。
　　巨大的头颅缓慢地下垂，似乎想要仔细地钻研。

　　韩砾烁心脏咚咚直跳，如果怪物扒开柜子……
　　他的目光定在怪物如乒乓球大的眼珠上。

　　那个，应该也是弱点。

　　大概两三秒后，怪物缓慢地转动脚步，失望地低低地吼了一声。

　　好！
　　就是此时！

　　韩砾烁手按上柜子，另一只手握紧刀，微微用力——

　　“啊啊啊——”
　　孩童稚嫩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也打破了平衡。

　　韩砾烁手下顿时卸力，惊讶地看过去。

　　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摔倒在怪物不远前。
　　看样子是想向外跑，没想到正遇上。

　　……张璀？！

　　怪物被新鲜的气息吸引，顿时发出兴奋的怪叫声，朝着张璀扑了过去！

　　即使韩砾烁觉得都是幻觉，但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怪物即将对孩子挥舞利爪。

　　他撞开柜门，看准怪物位置立刻甩手将刀扔了过去。

　　“噗嗤！”
　　刀具破开血肉的声音。

　　多亏了他之前在学校飞镖社玩过几周，菜刀顺顺当当没入怪物脆弱的耳朵上。

　　“吼——”
　　怪物吃痛，动作有一瞬间停滞。

　　韩砾烁立刻一个滑步冲到张璀面前，抓过孩子顺势滚到一边。
　　矮桌给他提供了掩护，怪物伸过来的爪子没有抓住他。
　　他爬起来，顺脚将桌子对着怪物踢过去。然后拼命朝着门口冲过去。

　　或许是攻击到了怪物的弱点，韩砾烁感觉怪物速度降低了很多，并没有追上他们。

　　韩砾烁顺利飞跃到庭院中，落地的瞬间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把张璀从怀里拉出来边回头看，发现怪物站在门廊前，低低地嘶吼着盯着他们。

　　“呼……”
　　韩砾烁喘着气，也顾不上尘土地，他盘坐下来休息。
　　张璀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地。

　　韩砾烁可以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似乎有话想说，但是他不想理会。
　　都是幻觉。

　　韩砾烁感觉自己好了点后，抬头问张璀。
　　“这是幻境吧，你不是真人？”

　　说是问句其实只是想得到一个确认。张璀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是真人。”

　　韩砾烁哼了声，语气不甚好，“还在说谎吗？”
　　怎么解释他之前三番两次忽然消失？

　　“不是……我就是真的人啊……我真的想要找到我哥哥……呜呜呜呜……”
　　张璀哭着，似乎想到什么，把手伸到韩砾烁面前。
　　“我会流血的啊……大哥哥，你别不相信，我真的不是鬼，我是人啊……”

　　韩砾烁看过去，一怔。
　　只见他手上有一块很大的血痕，可以看出是擦伤。

　　韩砾烁：“……？”
　　他的目光继续向上，仔细打量着张璀，与刚开始见到他时穿的很干净整洁已经完全不同了。
　　和他一样，现在衣服上也都是污渍。

　　韩砾烁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这不是幻觉？

　　“……这里不是我的幻觉？”韩砾烁似是喃喃自语。
　　张璀诺诺地说道：“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大哥哥你的幻觉中怎么会出现我呢？”

　　！
　　韩砾烁瞳孔骤缩。
　　有时候小孩子看的远比大人们清楚。

　　韩砾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张璀慢慢地蹲下来，蹲在他身边，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过了很久，张璀听到韩砾烁问。
　　“你说的小门，到底在哪？”

　　张璀写画的手指停下。
　　韩砾烁转过头看他：“都到现在了……”

　　张璀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表情像是要哭出来：“没有。”

　　或许在意料之中，韩砾烁没有很大的失望。
　　他只是点了点头。

　　张璀一下哭了出来：“对不起……大哥哥我骗了你……没有门，这里根本就没有门……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哥哥！”

　　韩砾烁在寻找的时候大概猜到没有出去的出路，但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找至亲的心念那么强。

　　韩砾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到：“你怎么知道你哥哥没死呢？”
　　照张璀所说，他都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他的哥哥一直在楼里面，按照怪物习性，有活物存在岂不是早就吃了。

　　这话似乎触发什么，张璀眼睛一下子瞪大，他捂着耳朵，大声地说道：“我哥哥当然不会死！他是最聪明的人！他不会被怪物吃掉！”

　　韩砾烁看着张璀眼里越来越多的眼泪，叹了口气。
　　“好吧。”

　　张璀把手放下来，表情笃定：“我哥哥一定还在房间里……”

　　韩砾烁也跟着点点头，他猝不及防地开口问道：“那你妈妈呢？”
　　张璀和哥哥母亲一起住，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提到他的妈妈。

　　韩砾烁眼镜一点不眨地盯着张璀。
　　张璀愣了一下，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很复杂的神情。
　　——那几乎不像是一个孩子脸上能表现出来的。

　　“……我妈妈当时出去在河边洗菜了，她在外面。”张璀咬着嘴唇。

　　“哦，和你妈妈不亲？”
　　韩砾烁问。

　　张璀立刻点了点头。
　　“她很严厉……我几乎没有见过她笑过。只有那天夫子来家里的时候……”
　　他看了眼韩砾烁，“而且我哥哥不喜欢读书，于是她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原来如此。
　　韩砾烁回忆起之前见到毛边的衣服，睡在小房间的孩子……
　　哎，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韩砾烁站起来，低着头朝树走去。
　　张璀立刻站起来，问他：“大哥哥你去哪？”

　　韩砾烁走到树背后坐下，对他挥了挥手。
　　“睡会儿。”

　　他真的太疲惫了，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他自我感觉是两天没合过眼。
　　而且现在得知没有办法出去，他身心都疲惫，还不如好好睡一会儿。

　　“哦。”
　　张璀也跟着他过来，很乖巧地坐在了他身边。

　　韩砾烁从小到大，睡眠都很好，他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睡后，张璀目光幽幽地打量着他，稚嫩的小脸上出现不匹配的垂涎表情。

　　他举起手，在昏黄的环境下，整个手以及指头都在发生某种奇怪的成倍的变化。
　　然而，就在他的手落在韩砾烁胸前时，却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什么，立刻神色惊恐地连滚带爬离他几米远。

　　此时在韩砾烁的身边，隐隐有红光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