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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戏里戏外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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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看着他低垂着头的模样,欲言又止。实际上,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呢?
自己不也是这样,经历过十年西学游历生活的自己又怎么找的回十年前的自己是什么相貌?但想来,强行装扮又会有多么僵硬,骗骗其他人也就罢了,要想骗过这人怕是异想天开了。
“你我即已相见,又何必纠结那些无所谓的事情?”
“十年已过,若你我还似曾经,我们也等不到十年再度相逢。倒不如,都不必介怀,放下诸多担忧,重新认识一番好了。”
李白向他伸出手,“我是李白,字太白,最好风雪文雅,最喜山间洗剑,任得一生潇洒无羁。”
韩信抬起头,看着他的手渐渐出神,伸出手附在他的手上,“我名韩信,字重言,这前半生颠沛流离,趟过血海爬过尸山,不求他物,只愿毕生求得两事,一为君王恪守江山,二为……”
“什么?”李白一时没有听清他最后的一句话。
“没什么。”韩信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笑的很淡,但是却很真切,不再像之前刻意强求自己的开朗,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真挚而炙热。
二为护得你一人一生一世平安无忧。
“时候真不早了,我要进宫了。”韩信放开手,取了桌上的手帕为李白细致的擦去了手掌上因为两人相握而产生的点点汗水。
李白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任由韩信捣鼓,“去吧,万事小心。”
“好。”韩信又笑了一下,幽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清澈的白色身影。
李白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韩信束发戴冠,突然回忆起刚才的对话,“你说,方才你的那些话算不算是有了反叛之心?”
韩信动作一顿,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会?”
等到他一切穿戴整齐后,才继续说,“身为下属,难道对上级都不能有半点抱怨的想法了吗?”
“只是抱怨吗?”李白逼近他,碧色眼眸清晰的出现在他蓝色的海域中。
“是的,太白,你应该明白的,这只是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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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保持靠在门框上的动作不变,忽然,他开口说道:“韩信已经离开了。”
“所以,你可以下来了,暃。”这么说着的同时,他微微抬眸看向屋檐的一角。
伴随着稀碎的清脆碎玉声,暃应声落下,他随手一翻,玉刃收刀入鞘,“李太白,太白兄,你刚刚面对那红毛家伙可不是这样的一副模样。”
“好歹我也算是千里迢迢听从你的号召前来帮你的好友吧,怎么就对我这样的一副冷脸?”暃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李白轻轻挑眉,道:“你倒底在我屋顶上听了多久的墙角?”
“啊,不多不少吧,差不多全听到了。”暃一边笑一边走进屋内,自然而然的坐在屋内的那一方桌子边。
李白好笑的看着他,“好个玉城大王子,感情你这一身功力都是用来做这些事情的?”
“快来快来,我刚从城东沽来好酒,说是说他们灞城的名酿,来尝尝看,味道如何?”暃却是一点也不在意李白的挖苦,反而取出了一壶酒放在桌上,吆喝李白同他共饮。
“这酒我喝过,你少喝些。”李白也不推辞,打开酒壶,轻嗅了嗅后说。
暃星眸微动,“哦?这酒有什么名堂?”
李白缓缓将琼浆倒入一旁准备用来饮茶的瓷杯中,看着杯中淡金色的液体,他笑道:“倒也没什么名堂,只是纯粹的烈性十足,后劲极大。”
“我可不想到时候我听见这城中多出来一道奇闻,穿着浮华的年轻男子因醉酒从屋顶摔下。”李白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暃摸酒的手一下顿住了,他向李白横去一记眼刀,“你就不能念着点我的好吗?犯得着这么咒我?”
“暃兄,说笑了,白这怎么会咒你呢?我这可是纯纯的一份好心啊。”李白就着瓷杯喝酒,笑意盈盈,“你这么说,为兄我可是实为痛心啊。”
暃实在是被他这没脸皮的做法给整的没脾气了,“好你个李太白,我喝酒都不忘记给你带一壶,你倒好,搁这里嘲笑我呢?”
李白笑而不语。
“不说这些了。”暃神色微敛,“你可知我昨日同你分开后做什么去了?”
李白放下酒水,“应是摸进了那刘氏皇宫中了,可是探听到了什么?”
“昨日,韩将军大婚,我想这城中有地位有实力的人都会前去祝贺,就想着能不能直接摸进去看看里面的情景。”
“但很可惜,我没能进去。”
“为什么?”李白闻言,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那皇宫中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你玉息之径的强势入侵?”
“不是挡住了……”暃笑了笑,“当是那位军师张良张子房的想法,他们选择利用人力加阵法相互叠加的方法为整个皇宫铺下了几乎可以用毫无破绽的防御网。”
这个防御网,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抵御能力,可以说,若是我一个人,我可以在半炷香的时间内将他们尽数斩杀,而这个过程中耗时最长的是我的赶路时间。”
但是,昨日我并不是要进攻他们,而是选择打探的话,我没办法绕开他们。”
李白碧眸微眯,静静的思索。
“所以,如果一切要皆如你所愿的话。”
“我需要帮助你将那些阻拦你的感应阵法解除。”李白肯定的说。
暃嘴角勾出一抹笑,“是的,这种阵法对你而言应当是轻而易举才是。”
“我需要一个时间,一个不会被人怀疑我消失的时间点才可以做到。”李白摇摇头,并不认同他所言的轻而易举。
暃看着他,认真的说:“你口中的人,不会就是韩信吧?”
李白把玩着已经空了的瓷杯,低垂着眉目,自树枝交杂中漏进木格窗的白金色阳光轻盈的落在他翘起的细密睫毛上,随着他稳定的吐息微微颤动。
“李白,你……你要记住,他现在已经和你不是一路之人,你们早已分道扬镳。”暃的话在嘴边绕了又绕,终是没有选择将它们咽回去。
李白闻言,长叹一声,向后仰去。
抬起手挡住刺目的阳光,他看向门外,望着那些深深浅浅的摇曳树影,看着那些被人细心呵护的精致景致,想着他那一双充满着他人看不到的感情的深蓝色眼眸。
他做不到将那最后的感情亲手打破,就算最后他还是会随风逝去,他也只想将这个时间向后再向后延期。
如果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再无色彩,他定然会……痛惜终生。
暃看着他,眉宇之间带上了点点痛惜和担忧,太白,你当真是将他放在了心尖上。
可是还是最终的那句话,你们已经分道扬镳,始终狠不下心,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心软的人。
这种感觉,他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
“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李白飘出去的思绪被他一句话拉回来,他笑道:“怎么了?你我之间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莫非你还怕我记恨你不成。”
“怎么会,净会说这些瞎话。”暃没忍住又是一记眼刀飞去,“要是怕的,我还会提吗。”
“虽说,昨日我没进入皇宫,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了,那宫中人对韩信这位大将军的认识。”
“说实在的,方才在听你们对话的时候,我震惊的不只是你对他的态度,还有就是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同那些人的说法……实为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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暃发觉那些无形阵法后,自觉无法按计划中的暗自潜入了,但又不甘就此打道回府,只好转个身向那些个偏门角落钻,希望能听见些下人之间的对话。
很巧,就在他转身之际,宫里路过了两位做完公事正要回住处的侍女。
“都常说韩将军的武艺高超,战功凛然,更别论上他还长的那般好样貌,这嫁给他的那个伶人戏子,该是要上辈子修的怎样功德,才换来今生这庄好姻缘。”年轻女子的声音中是满满的羡慕和感叹。
年龄稍长的女子却是完全不这么认为,“这怕不是上辈子的功德,还不如说是上辈子的罪孽。”
“啊?怎么会这么说?蕊姐姐,和小妹我说道说道?我才来这宫中时间不长。”
“这……怕是有些说不得,你是我同乡之人,现在我告诉你,你莫要同他人说道。”
“那韩将军正如你所言,一身光环,一生荣耀,但是,他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我曾有幸近身服侍过他一段时间,那时他比现在更为耀眼,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服侍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主子,只见过他一人的性格那么难以捉摸。”
“阴晴不定都不足以说明,他像是有些疯癫,但是这种疯是绝对理智的。一个神智清明的疯子,是十分可怕的。但是这些事情只有他身边之人才能看得出来”
“我甚至都不知道君上知不知道他这副模样,但是他脾性又是很好的,在沙场的他听闻是修罗一般的人物。”
“但是啊,他对待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又从不轻视。”
“如果说伴君如伴虎,那么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对于哪个女子而言都不会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你会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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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神色莫名,他听见暃这么说后,没有暃想象中表现,反而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暃愣了一下,随机立马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