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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别走 别 ...

  •   别走
      别再向前
      就停留在空旷无人的此地
      同我与天边微微的星光
      一起怀念荒野
      和曾一无所有的高傲人类
      --薄刻小小《关于一只动物的悲伤结局》

      陈麦一直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他们在2012年旧历最后一天相聚,一起煮了一碗面,相拥着迎接了新的一年。

      接下来,他们会按部就班地,彼此扶持地度过余生。

      她比他大七岁,他心脏不好,此消彼长的,也许最终还能携手死去。

      这是个多么完美的结局。

      可2013年2月3日,故事发生了转折!

      臭名昭著的人贩子曾德亮在南边被抓获,他招认A市停车场那个小孩是他和一个叫陈庆全的人一起偷的,并提供了一张陈庆全签字的欠条。

      2013年2月4日,陈庆全被抓并经公安机关审问,对20年前的绑架案供认不讳。

      警官问他:“你怎么将孩子带回去的。”

      他说:“他总是哭,我害怕,我没法子,就给他喂点安眠药,想让他安静一点,也就喂了几天,刚开始都好好的,能跑能跳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心脏有问题了!”

      他说:“都怪我命不好,婆娘不争气生不出来儿子。”

      他说:“都怪那个女人太好看了。”

      ...

      陈麦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一种“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的感觉。

      他打她也好、酗酒也好、要钱也好,她始终对他怀抱着一丝“良心未泯”的希望。

      她在这丝希望里,厚着脸皮给了自己一个陪在邵烜身边的借口和享受他那纯洁无瑕的爱怜的机会。

      她不安时,总会安慰自己:邵烜的悲剧中,他们只是中间环节,她还有机会弥补。

      可此时,那丝希望终于全然破灭了。

      原来,邵烜的悲剧中,他们不仅是中间环节,他们还是源头是起因,是“一手炮制”!

      她身上那流淌着的罪恶的血脉,时刻提醒着她,你活着,它就与你同在。

      她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没有家族史,也不是先天性的不足,为什么邵烜却有心脏病。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庭审上,邵烜抱着她,安慰她:“没事,我现在好好的。”

      声音依旧温柔,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陈麦将手探入他的上衣口袋,那里正躺着一个冰凉的小药盒。

      这药盒如同枷锁一般锁着邵烜,让他这一辈子都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陈麦依偎进他怀里,隔着厚厚的棉衣,听见他遥远的微弱的心跳声。

      2013年的春天,陈麦离开了B市,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最开始不知道去哪儿,突然有一天收到张琴的微信,告诉她她要结婚啦,新郎家里是卖猪饲料的,他们属于强强联合。

      陈麦说:“那恭喜你呀,我来参加你的婚礼吧!”

      然后第二天,就买了票去了北方,住在了张琴家里,偶尔帮她算算账。

      张琴待她很好,像亲妹子一般,她问过她为什么不问她为何怀着孩子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张琴说管他那么多,开心就行。

      那时,陈麦已怀孕12周。

      32周的时候,陈麦躺在床上看电视,新闻正在报道一起车祸,说车主已经当场死亡。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车牌,突然开始耳鸣,等稍微好一点了,她从包里翻出那张金色名片。

      电话那头,邵臻上的声音,虚弱低沉,她说:“陈麦,你害死他了!”

      陈麦挺着肚子搬进了邵臻上的家,邵臻上不怎么和她讲话,但周全地安排她的一日三餐,在她腰疼得晚上难以入睡的时候,也会静静地为她按摩。

      陈麦睡在邵煊的房间,每日按时吃饭,适当运动,严格遵守医嘱,定期产检,竭尽全力培育着一个希望的胚胎。

      10月份,陈麦成功顺产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丹凤眼,皮肤白皙。

      她说:“奶奶给她取个名字吧。”

      自邵烜离世之后,邵臻上两鬓斑白,竟似一夜白头,从一个强势理智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命运多舛的孤寡老人。

      而此时,她流着泪抱着孙子,虽仍旧憔悴,但眼神却是明亮了许多。

      陈麦想起曾有一日,邵煊拉着她的手躺在沙发上,也曾说起过他的母亲。

      他说他是个自私的儿子,他说这辈子欠母亲的太多。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生两个孙子孙女给妈妈带吧。

      陈麦看着祖孙俩,觉得: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11月份,陈麦出了月子。

      她去监狱看了陈庆全,给了他一张卡,卡里的钱是她这么多年的积蓄,足够他下半辈子生活。

      她说别喝酒了,你活着清醒着赎罪吧!

      走的时候,她又嘱咐他,让他有空的时候,记得帮妈妈清理清理坟头。

      然后她打车去了青山陵园,戴着麦穗的项链,在邵煊墓碑前饮下了安眠药。

      以往,都是他追逐着自己,现在,陈麦躺在地上,眼前恍惚出现安平桥上的璀璨烟花。

      邵煊发病时喊的那句“我怕”还言犹在耳,她不禁出声安慰:小是,别怕,姐姐来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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