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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摔剧本事件 那天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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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自己有些不一样。
似乎很烦躁。从清晨起床,到活动现场,一直都处于这种状态中。团队应片方宣传要求,希望伊洋能和女主在见面会上多些互动,这样才能迎合作品炒出CP热度。因为是直播,所以事先通知我们,我们明白,这是对双方都有益处的事。
但问题就出在伊洋身上。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炒作方式,认为这无非是戴上面具,换了另一个场所演戏。可现在的他已经脱下戏服,离开了剧组,就不应该再如此这般。
“别钻牛角尖。”我对他说。
当天恰遇文妮姐在北京开会,所以整个劝说和监督任务都落在我身上。
“你就当是在演戏吧。”我像对三岁小孩那样哄着他,“剧组是戏台,这里也是戏台,台下看的,跟荧幕前面看的,不都是他们吗?能有热度比什么都强……”
他却瞪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不懂什么!”我有些生气,“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不知名的年轻艺人还闲在家“扣脚趾”被迫浪费时光吗?他们连一个出镜的机会都没有!你却不懂珍惜!”
“——滚!”
他非常简洁的斩断了和我的争论,然后黑着脸躲开了我。
我无可奈何,只好祈祷他能顾全大局。可没有文妮姐这位经纪人在旁约束,他上台后全程肆无忌惮,根本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不仅对人女主冷冷淡淡,还一反常态的配合起女二在台上小动作不断,惹得粉丝在台下议论纷纷。于是那场见面会,我双目直勾勾的在台下如站针板,好不容易煎熬了一个多小时忍到结束,可还没等喘口气,又被片方监制叫过去骂了半小时。
“我只是个助理!”
当天回到保姆车里,我一直用这话压着火气。做不到笑脸相迎,我也不勉强自己,缩到后座对他无话可讲,只求回到剧组后,让文妮姐去解决。
可偏偏有人不懂观貌察色,又要作妖。
“伊洋,先别回剧组!送我去机场吧!”
林溪桥推开车门,支进一张娇俏的小脸,说因自己司机身体不适,提出要我们载她一程时,他居然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好啊。上车吧。”
我小声提醒他,“活动才结束,四处都是狗仔呐!”
他却说:“那又怎样,拍到就拍到呗。”然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任由人坐到旁边。
——真是好样的!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一脚踹向他座椅后背。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发火。当时自己的气愤,大到应该能摧毁一栋大楼,更别提一辆小小的保姆车了。为了不发生流血冲突,我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的和他们分道扬镳,独自坐车回到剧组。没曾想,大汗涔涔都还没来得及擦,他却先来点了炮仗!
“回忆的然后”到这里戛然而止,大抵是时间相隔太久,或许是自己有意忘之,总之我记不得他具体说了什么,我又口不择言的嚷了些什么,反正应该都是些伤人的话,不然我也不会摔他剧本,更不会狠下心在几个月后离开了他。
想到这里,我豁然贯通,终于明白现在发生的事,和我所经历过的,到底是哪里对不上了!
——道歉!
没错!就是道歉!
我们大吵一架之后,我记得自己哭着从剧组离开,再连夜买了机票飞回成都,找朋友玩了两天后,才被文妮姐打电话劝了回去。这期间根本没有回过北京,更别提他跟我道歉这回子美事了。
可现在呢?
电话那端的人,应该不是个虚空幻想。
“柒芊,差不多行了。”
大概是我沉默得太久,伊洋有些恼了。
我回过神来,捏紧手机故作轻松的笑着问:“你是伊洋吗?那个老喜欢冲我吠吠的小崽子?”
“你……说什么?——小崽子?!”
他很吃惊,仿佛听见一句多么不敢置信的话。的确,以前的我在乎他紧,可不敢这样冒失,事事都得宠着他,顺着他,但现在可不一样,他都死过一回了,我还顾及作甚,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没错,小崽子。整天拽兮兮的,冷冰冰的,其实一切都是假把式,扒开表皮,内里就是只又甜又软的纸杯蛋糕虎。”
“什么玩意儿?——我靠!小矮子!死QQ!别几天不见你就混长了,信不信我……”他一着急起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但那些凶神恶煞的话也只说了一半,他顿了片刻,似乎忍了忍,又对我嚷,“我很生气!你要向我道歉!”
我忽然很高兴,发自肺腑的一笑,“怎么,你要一巴掌给我盖帽吗?”
因为我个子矮,仅仅158的身高常被180的他欺负。小则是身体上的武力“压迫”,比如说盖帽。大则就是心理上的打击,特别对头。说道这,那可就太精彩了,简直堪比十万伏特电击,每回都能让我活生生体验一把心脏麻痹的感觉,例如,遇到熬夜或是晚睡的第二天早晨,我们在候机大厅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会斜眼俯视并瞄准我的头顶,然后一脸亲切的进行毒舌发问:“Q,昨晚没洗头吗?头发一根一根的锃亮,跟在油桶里涮过一样,只是味道看起来不太好,下次还是戴顶帽子吧。”再例如:“Q,最近还是让你早些睡吧,瞧那头顶越来越扎眼的白头皮,别将来秃头了找不到男朋友,还赖我报工伤,那我可就亏大了!”
诸如此类,日常可闻。
我能在他身边长久的呆下去,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只因明白,这人嘴毒,但心眼不坏。现在也是如此,他嘴里吐出来的是“刀”,心里却藏着别人看不见的“软”。
我心道一声\"对了\",就是这么一个人,又或者当听到他喊出那两个字母时,我就应该很确定他是伊洋了。毕竟这世上,听人叫了千遍万遍的名字,只有他的最好听。
“对不起。”我向他说道,然后就湿了眼眶,好像这句道歉,欠了他好久。
“关于你的,我说了,那么伊洋先生。”
我难得的,官方又礼貌的叫了他名字,想着接下来要对他说的话,手跟着心脏一起在颤抖。“关于我的,我可不愿轻轻松松就接受,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回答得很干脆,这令我有些意外,反而让我忍不住给自己找些铺垫。于是我咯咯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原谅我不是故意这般笑你的,只因听到你那闷闷的说话声 。好像压着喉管,从牙齿缝里飘出来的一样,我就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你在电话那端的情景,一定是单手叉腰的在原地打转,顺带还隆起了双眉,咬紧了腮帮。很勉强吧,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长毛兔。”
“……!”
“别下意识回头,我没装监视器。”
“——柒芊!”
这下,他似乎真的被我惹炸毛了!
“你今天就是在憋足了劲骂我对吧!一会儿小崽子,一会儿长毛兔,别太过分喔,你有事说事!”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在倒着撸他头顶的毛,可以前的我,几时敢这样胡作非为过。
“好。”我敛了神色,垂眼说,“别再去学滑翔伞了。这就是我的条件,不是为了为难你,只是希望你能……\"
——活得更久一点……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我嚼烂压在舌根下,转而换成“希望你能看到更久远的天空。那不是你喜欢的天空吗?所以,你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开什么玩笑!”
我听那口气,他应该是觉得我很荒谬,还嗤笑了一声,“我喜欢玩滑翔伞和我喜欢天空有什么冲突?是有妨碍到你什么吗?你是我的助理,那是我的爱好!只要我把它和工作时间区分好,你们又有什么冲突!”
“我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就不可能!——你别把我的好意当纵容,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伊洋——!”
“柒芊——!”
“算了!我不想和你多说!”
“我更不想听你胡闹!”
我:“……”
他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人,这点我心里明明很清楚,却还是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你会死的!
我太想把这话告诉他了。但保不齐会被他当成疯子。一万颗钢丝球从我心脏擦过,我难受得紧,又不能叫嚣出来,便只好同他不欢而散的结束这场通话。
人在对某件事物有心无力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睡觉。于是我在床上一直蜷到下午,大概三点多时,消失的罗奶和林爷才热气腾腾的回到家。他俩神神秘秘的交给我一个红布口袋,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裹着一张黄色符纸。
“天啊,奶……!”我跳脚的嚷,“我没中邪!”
“知道知道!”她拿扇子拍着我膀子装作若无其事,“我和你爷大老远跑火神庙求的,不管怎样,带着傍身总是好的!”
好嘛,好嘛,那副哄小孩的样儿,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哭笑不得,又感觉心里格外的暖,但实在忍受不了他们那一副探究和怜惜的眼神,只好缩进屋子里藏着,好不容易挨到傍晚,从门缝里瞧见他俩出门遛弯时,这才敢溜出门去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