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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取栗第二11 太太!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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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远嘴里吐出的每句话都得罪了他,叶松筠使尽浑身力气推开原远,哪知原远预料般地先松开来,扭腰胯闪至一旁。
用力过猛,失了无支柱的叶松筠险些跌倒。
脑子空白吼了个不该从他嘴里出的词后,慌忙乱脚地攥紧原远袖管。
眉心拧成麻花棒子,叶松筠怒道:“你有病吧?!”
有意规避前者怒气冲冲的眼神,原远右食指挠挠面颊又点了点攥紧他袖管的叶松筠的手背。
不然,刚被他蜻蜓点水般碰上的叶松筠,同炮竹星子崩了似的,叫了句:“别碰我!”
眨眼不及,叶松筠便将手收回一蹦三丈远,又将这被原远玷污过的手背扣上衣料,来回搓拭。
满眼警惕看得原远哭笑不得,料想到叶松筠讨厌自己,却未曾想叶松筠竟将他视为这挨也挨不得的。
此时此处,脚边若有块皂荚,怕是叶松筠当能就地蹲在水边可劲擦洗。
双方各自有理的事如何理都理不清,聊聊笑笑就过去,何必在心里边留疙瘩。
原远手换作安抚状上下扇动,好声道:“哎呀,方才演示可还不错?合作伙伴嘛,自然要互知互解,心有灵犀。”
才懒得听他瞎掰扯,叶松筠以胳膊肘将原远抵开,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前边路走。
走得十来步发觉身后人没动静,碍于面子里子又不想倒回去确认,叶松筠暗自紧咬犬齿,快步于逃出院墙的藤萝飞瀑后顿住脚步。
自以为稠密枝条骨朵可遮住身形动作,见甚都不舒心的叶松筠踢踩起地上的碎石。
清风自主多面来。
铃袋串串飘飘起,悠悠荡荡奏得曲。纵有意匿身花瀑,这头双人仍不必窥地见着他无声的牢骚。
朝祁澄礼作噤声动作,待祁澄礼会意走近后,原远猫腰踮步地靠近那片紫萝。
“芜!”
下踏脚步与惊声相邀跃出,在缓波溪面翻腾打挺,逗得游鱼奔走。
闲出神的叶松筠被原远一吓,又是声利落干脆的叫唤蹦出嗓眼,险些魂魄飞出半具身子。
赶忙捞回心神,理了理略有折痕的衣袍,叶松筠压下嘴角,不饶人地傲道:“你有病啊?”
说着便往后退了半步,作不经意般用脚圈赶那几块碎石,将它们赶至院墙夹缝钻出的那簇扁叶杂草之中。
也是装作未见他明显不过的动作,原远眼珠急转了个弯,不输气势地道:“分明是你先一声不吭躲在这的好不好?你躲还不让人喊了?这院,这花难不成还是你家的?”
未想那多的原远见着这古香别院,心定不是叶松筠的手笔。嗅嗅无意蹭上面颊的藤萝,惬意舒心地待着叶松筠答话。
料不到被叶松筠下句推倒笃定,原远耳内单只回荡叶松筠道的,“不是我叶家,还能是你原家的?”
只觉当下若是咽口稀粥都可被噎住的原远愣着半分。
未等原远开口再问,原像泄气皮筏般的叶松筠经方才,忽地卯足精神气,傲骄参半地道:“这可是本公子与兄长旧时藏身的机密去处!只我二人来过,旁人那都不晓得半分!”
大致推得来此目的,原远道:“先前你道随你同去,所行终点是此处?”
久等终得原远发问。
只见叶松筠双臂甩负身后,耷拉发辫焕新高高翘起,他道:“不错,算你识相!想不到还剩点眼力见!”
据他答复,原远反问:“既是你与你兄长的藏身密处,旁人毫不知晓,为何此次领我二人前来?”
恨不得将原远踹上两脚嫌弃他多嘴多问,叶松筠皱巴着眉心,话语不悦:“都说了管好你自己!本公子给你个间院子你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耐性将要磨没,与之相反地挑了挑眉,原远抱胸道:“那便带路?”
身旁二人均是一愣,各有所思。
半晌,看场面僵持不下的祁澄礼道:“叶栖,带路吧。”
坦然收下两束目光的祁澄礼面色无波,只在原处同以目光回应,尔后道:“如此僵持不休又将耗费一日。”
闻言,叶松筠同原远相互瞪了眼,算是暂且和解。
叶松筠规规矩矩地应了祁澄礼,回身看也不看原远,扭头便走。
被叶松筠落在后处的原远丝毫不急着赶上他,反而往后退几步至祁澄礼身旁,同祁澄礼一齐往前走。
觉察到祁澄礼探究的眼神,原远做是略带惋惜地嘿嘿笑道:“幸好有你在啊澄礼,你看叶栖那臭小子多听你的。成天与我呛声对着干,任你一句就将他乖乖镇住了。”
“羡慕?”祁澄礼不以为意,收了眼神不再追寻原远。
原远道:“说羡慕是有点,但镇他这事还得你来。”
“为何?”祁澄礼不解,才收回的眼神又因此而粘上原远。
几乎未加思索,原远诚心实意地道:“你若不在,让我单与他共处,我只怕会疯!”
闲谈到点为止,祁澄礼看了看不远处的石阶与在其上翘首以盼的叶松筠,将话题引往一旁,“嘴贫,我看你二人相聊不错。”
两辈子都没想过会得到这种评价,而且还是从祁澄礼口中听得。
原远双目睁得浑圆,满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道:“澄礼你讲的是玩笑话吧?快别逗我了,我若能与叶栖聊得不错,那这世上怕真要出鬼了!”
祁澄礼飞速瞥了原远一眼后不再接话,僵硬着面颊默不作声地向前。
独留下静默一片给原远。
语出必应般的,原远回想起先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也是如此开头,瞬觉周身气温下降,被寒气笼罩。
晃晃脑袋将那些自己吓唬自己的画面甩出,原远强装镇定地笑道:“其实我也觉得叶栖人不错,讲话也有意思,会同他聊得来也是情理之中。”
不等二人接着往下聊,叶松筠两步跨下石阶朝这边喊:“原生白你走快点!别在那磨磨唧唧地拉着祁兄陪你聊你那些白费脑子的破事!”
“催什么?我与澄礼谈天碍着你了?你若想聊就自己过来,别杵在那扯嗓子鬼喊鬼叫,吵耳朵得很!”
原远毫不示弱地道。
一看便知这二人又要掀起番腥风血雨,唇枪舌战。
属实不想再被打断进程的祁澄礼奈无可奈地拉过原远,将他拉至身旁。
本是气焰飞涨,针锋相对的二人见此均被引走了注意,到嘴边的刺话生生嚼碎了咽回肚里。
“怎么了?”原远温声地问。
祁澄礼垂下眸子摇摇头,末了,又抬眸坦言道:“太吵了。”
忽地被戳中了某个点,酥麻自心口蔓延全身,原远一时盯眼前人不知道何话语,做何动作。
待他再开口,语气不禁轻柔如羽,道:“好,好,不吵,不吵了。”
觉着自己的承诺单薄,原远就着祁澄礼拉着他的姿势往石阶走,暗道再也与叶栖做无意义争吵了。
见二人驻足亲密的叶松筠哼哧哼哧地跳下石阶,奔走而来。
哪晓得下一步问话还未出口,原远似是将他当作空气,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
如石像扎入地脊,叶松筠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唯剩双珠于眶中战栗。
几息不见身后人赶上前来,原远不自主地想那叶栖该不会想不开,干脆投水自尽了吧?
却不知才侧过点身子,身后的叶松筠便向只伺机静候猎物猛兽,满弓离弦地箭般大步冲向原远。
差几步未上前,叶松筠支着腰,气喘吁吁地吞吐空气。
堪堪几口,急不可耐的叶松筠不顾面颊绯红肿胀,启唇全然将所谓教养抛于脑后,身形晃若孤风弯折柳条,细指毫不遮掩地遽然指向原远鼻尖,大呵:“原生白!你这早该死透的混账在猖狂什么?!你凭什么对本公子这般随意放肆?!”
怒气已至爆发的临界点,原远紧皱眉心,沉声道:“你很吵,若是没了这张嘴更好。”
再没舍下多余目光,原远圈起祁澄礼的手腕往反方向走。
临走前,他自怀中掏出那只鼓囊囊的金丝钱袋抛还物归原主,继而背对着叶松筠,道:“早说你我二人性情不和,不过半日便矛盾频发,钱财原某如数归还,咱们就此拆伙作别。”
金丝钱袋咣当落地,肚里铜板金银撞出脆响震荡。
穿绣彩蝶如生困入布帕一方,薄翅缝纫反复再难屈折软柔。
脚步至祁澄礼另一只手攥住袖摆才得以停下,原远认得到人,敛了周身弥散的戾气才道:“澄礼,你这是作甚?”
稍稍偏头向叶松筠的方向,祁澄礼道:“他哭了。”
“啊?”
双脚几乎是本能地转动,还未多想,脚步已经朝那仰面瘫倒的身影移动。
是要以何种措辞才好形容面前的少年。
沉沉死气埋掩骄傲恣意,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们静待魂魄抽离。
方才那句气话应验般的,叶松筠仰面,眸中血丝遍布恍若含血湖泊,里头不多不少,尽是原远。
但叶松筠唇瓣却是紧闭异常,望着原远道不出话来。
待原远正要将他搀起,他才有气无力地道:“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