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是阿衍吖

41、报复

　　嗡嗡嗡～

　　【校园论坛：】

　　-我的天哪！姐妹们你们看见期末成绩了吗？
　　-曹树这次居然只差衍哥10分！
　　-这应该是他距离衍哥最近的一次成绩了吧？
　　-我听说他俩除了语文作文，其他科全是满分！
　　-学神和学霸还是有区别滴！衍哥这次考了个全满，估计校长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上学期曹树不是得了个什么抑郁症吗？该不会是考不过衍哥给气出来的吧？
　　-生气哪儿会得抑郁症啊，要我看肯定是自卑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赶不上我们衍哥的天赋！
　　……

　　曹树翻看着网友的评论，越看越气，直到看见一条极其恶毒的评论，他终于忍不住了。

　　-谁让他趁人之危，这就是报应！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里不一！上次我还看见他因为嫉妒江衍的成绩恼羞成怒地跑去办公室和批卷老师吵架呢！还说什么就是对他偏心，对江衍有特殊照顾，他不服！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求瓜求后续！
　　-后来怎么着了？
　　-他被各科批卷老师在办公室里教育了好半天，那天一个下午所有科任老师都在办公室，我去问题的时候正好碰见。你们是不知道！哈哈哈哈！后来他还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看着都想笑！他还说什么这个年级第一本来就该是他的，江衍就是靠的关系！要我说，江衍一没钱二没势力，靠关系的人是他自己吧？况且我听说当年他中考的时候因为体育不及格，就特意找了个好说话的体考老师然后往他兜里塞了好多大钞，这才拿了个满分！真是个卑鄙小人，还不自知！大家千万不要被他外表欺骗了！

　　“我操丨你妈！”曹树怒不可遏地吼叫一声，手机被他用力砸向地面，摔得稀碎。他气得鼻孔张开，牙关紧闭，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地握着双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发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手机。
　　“啊！啊！”他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涨红的脸色进而发青。他挥起双手，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接着便是不顾一切地疯狂砸着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维护着他？凭什么！”他一脚踢到客厅的落地灯上，接着又是胡乱地撕扯着沙发，尽力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我才是第一！我才是！凭什么我这么努力这么努力这么努力他们骂的人还是我，被所有人看不好的那个人还是我！”他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
　　他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向墙面，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终于在一阵疯狂地嘶吼和捶打之后，他渐渐停了下来。
　　“江衍！上一次让你侥幸逃了！这一次！你必须付出代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只见他细长的麻脸上，五官挪位，竖眉瞪眼的，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
　　“江衍！你给我等着！”

　　临近新年，王晓虹和张智国领着江衍、张智飞到商场挑选着年货。虽然没什么亲戚串门，但该走的仪式，一家人还是要开开心心的走一遍。
　　王晓虹和张智国也知道，有他俩在，江衍肯定会不好意思。所以他俩逛到一半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过着二人世界去了。至于江衍和张智飞，此刻他俩正走到了人民广场。
　　张智飞低头看着手机笑了笑。
　　“衍子，我妈转了5000，他说你想买什么直接挑就是，看上了我付钱！”他说。
　　江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你还是留着专心给你家那位挑礼物吧，我自己有钱。”
　　张智飞抬起头看向他：“你自己的存款吗？”
　　江衍轻轻冷笑一声，微微低下了头。
　　“我……我妈留给我的。”他说。
　　张智飞抿了抿唇，又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说到：“噢……那……好吧。”
　　“你去逛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江衍说。
　　“你不买东西吗？新年礼物什么的？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帮你带回去。”张智飞说。
　　江衍朝他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张智飞思索了片刻，他跑到一家便利店里换了点现金递给江衍。
　　“拿着，怎么说你也得用点儿我妈的钱，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他说着便把钱塞进了江衍的衣兜里。
　　江衍也没阻止他，只是笑了笑，说到：“是咱妈。”
　　张智飞也跟着笑了笑，打趣道：“是啊是啊，咱妈！那……我就先走了？”
　　“好。”
　　张智飞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朝他笑道：“钱不够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一圈的商场，不会走远。”
　　江衍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直到张智飞走远后，他才回过头漫无目的地逛悠起来。
　　就那样无聊地逛了好一阵，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正当他准备打车往回走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操丨你妈，没长眼睛吗？”
　　“对……对不起啊，没注意。”
　　他回过头，只见顾葛宇正气冲冲地离去。
　　见他的脸色，好像是谁招惹了他，并且气得不轻。
　　“帅哥，走哪儿？”一个出租车停到他一旁问到。
　　江衍瞥了一眼车里那人后，便穿梭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着顾葛宇的身影。
　　顾葛宇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走了进去，江衍一路尾随着他。
　　那条小道下去之后就是滨江路，江衍已经猜到他要去哪儿了。
　　顾葛宇走出小道后下了一坡楼梯，正如江衍猜想的那样，他又走到了那个天桥底下。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岸上的公园里除了江衍，再也没有任何人。
　　他站在江岸上边公园里的座椅旁，在那个视角，江衍可以看清顾葛宇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可是顾葛宇却看不见他。
　　顾葛宇像个小孩一样捡起地上的石头打着水漂。偶尔扔出一个帅气的连环漂，他还会双手举过头顶地欢呼起来。
　　看起来好像有些疯癫，但好像又挺符合他那中二的性格。
　　直到他不再仍石头，不再高兴地欢呼，而是双手靠在嘴边朝着对岸高声呐喊。
　　“啊——我操丨你妈——全都去死啊！”
　　江衍有些不知所以地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心里是痛的。
　　顾葛宇朝着对岸问候完某人的十八代祖宗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缓缓坐下，蜷缩着身子，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得很深。

　　他……哭了？

　　江衍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好像……真的哭了。

　　江衍迈起腿正准备跨过围栏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小子，准备去哪儿啊？”
　　他回过头，只见几个手拿木棍，身穿黑衣服的社会人正向他缓缓靠拢。
　　全身黑色，戴着口罩，没露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江衍有些摸不准头脑地看了一圈。
　　七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粗糙的棍子，看起来像是刚准备不久。
　　“有什么事么？”江衍问。
　　“当然是有事才找你，谁没事堵一个学生啊？”一个彪形壮汉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呢？”江衍问。
　　“需要猜吗？”只见那人拿出了一张照片举在他的眼前，笑道：“小子，听说你很装啊？还是个学霸呢？就是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喜欢装B的学霸，抗不抗揍啊？”
　　“我貌似没惹任何人。”江衍说。
　　“那当然，我们也只是遵循老板的意思而已。哥儿几个也不想和谁有什么小纠纷，能用钱说话就绝不动手，你说是吧？”那人笑道。
　　“你们要多少？”江衍问。
　　那个人朝他比了个三。
　　“三万？”江衍问。
　　那人笑了笑，青面獠牙道：“三万？三万还不够哥儿几个塞牙缝的，起码得是三十万吧？”
　　江衍冷笑了一声，“那看来，这事儿是没得其他方式解决了？”
　　那人起开身，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江衍，笑道：“你要是现在当着我们的面跪下认错，再挨个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这事儿，我们就过去了。”
　　“可以，但你们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儿。不然我这莫名其妙地给你们磕头认错，那还不如直接干一架来得痛快。”江衍冷冷说到。
　　那人也没再废话，只是笑了笑，抬起手给小弟们做了个手势。
　　“让他长点儿记性。”他说。
　　只见六人拖着木棍缓缓逼近，直至把江衍逼到围栏边上时，他一个轻跳起身，越过围栏，步履轻盈地跑在岸上的一排排阶梯里。
　　“给老子抓住他！”
　　顾葛宇听见身后嘈杂声响，他一回头，只见江衍正飞檐走壁在一排排高低不一的阶梯上。
　　“江衍？”他愣了愣。
　　江衍回过头，只见后边六人穷追不舍，距离逐渐拉进。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短跑，耗体力他或许还能赢，但拼速度他实在甘拜下风。
　　顾葛宇眼看着江衍身后又跟了几个黑衣人，和上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会放过这群混蛋。
　　“往我这边儿跑！”他撸起袖子，快速地朝江衍的方向跑去。
　　“操！你过来干什么！”
　　江衍话还没说完，只见顾葛宇猛地一个加速从他身旁冲了过去。
　　接着，他腾空而起，一脚把一人踢下台阶，那人连着滚了好几圈，直到滚进江水里。
　　“多管闲事！”
　　接着，剩下五人将他俩团团围住，抡起棍子步步紧逼。
　　“为什么不跑啊？”江衍气急败坏说到。
　　“傻 B，这种人就是欠打。”顾葛宇没好气地说到。
　　江衍刚准备从兜里摸出手机报警，只见一人扔出棍子朝他砸了过来。
　　江衍身体猛地一缩，双眼一闭。等他再睁眼时，只见顾葛宇举着手臂挡在他的身前。
　　他的手死死握住飞来的棍子，大喊一句：“操丨你妈！”
　　紧接着，那群人的老大从身后走了过来。
　　“哪儿来的臭小子？劝你别他妈多管闲事，否则别怪哥儿几个不客气。”那人说。

　　“这不关你事儿，你先走，我能跑。待会到路边了马上报警，把周围能叫的人全都叫过来。”江衍气喘吁吁道。
　　“你他妈不是说这种人没完没了么？我今天就给他打服了，看他能拿我怎样。”顾葛宇说。
　　“你他妈以为这是小说啊，你一打五吗？”江衍说。
　　顾葛宇冷笑一声，“你上一边儿歇着去，等会来找你。”

　　“聊完没啊？哥儿几个可是要准备动手了？”那人笑了笑。
　　刚刚被踢下水的那人又重新爬了上来。
　　“没用的东西。”他瞥了一眼眼前一副狼狈的落汤鸡，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站后边儿去。”
　　“开始么？”顾葛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声脆响。
　　那人冷笑一声，又举起手朝顾葛宇的方向一指，道：“不伤性命，其它随便。”
　　顾葛宇也冷笑一声，道：“在我这儿，不论性命，只管你服不服。”
　　“上。”
　　五人抡起棍子就冲向顾葛宇，顾葛宇敏捷地躲过每一次棍击。
　　他一手护着江衍一手抡起棍子。
　　接着，两三个人朝他扑了上来。
　　他推倒江衍，一脚飞踢外加两拳重击成功击倒两人。接着，他举起棍子猛地朝江衍右手边的那人砸去。他两步跨上三阶台阶，一人冲向他时，他左手擒住那人举棍子的手，接着一个横扫，再朝他腹部一个肘击，再次放倒一人。
　　接着，他又高高抬起一脚，猛的一用力朝那人的腹部踩去。
　　那人疼的直打滚，一不小心又连续滚了十几阶台阶，直朝江面滚去。
　　后面二人见前三人被顾葛宇打得鲜血直流，原地打滚，久久不能站起，他两个倒是有些瑟瑟发抖地往后退了几步。
　　“滚你妈的！”那人猛地一脚踹在一人的腹部，一脚把他踢下了高高的台阶，那人也滚向进了江水里。
　　另外一人则是丢下手里的棍子，慌忙逃离。
　　“狗杂种！”那忍笑道：“你小子，还真有点儿东西。不过今天这钱，我非赚不可。”
　　顾葛宇拍了拍身上灰尘，他抬起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对江衍说到：“坐边儿上好好看着。”
　　江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手机给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手机干什么？”顾葛宇问。
　　“我他妈手机没电了！”江衍站起身从顾葛宇的裤兜里掏出手机后边退后了好几步。
　　“密码多少。”他问。
　　“报警电话不用解锁。”顾葛宇说。
　　“我他妈收集证据。”
　　顾葛宇撇了下嘴，朝他挑眉道：“你生日。”
　　江衍解开手机锁后，急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怎么？江湖上的事儿还要告警察？”那人笑道：“等老子出来，照样揍你。”
　　顾葛宇冷笑一声，“就这点儿实力，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混江湖的么？”
　　“操丨你妈！找死！”
　　那人抡起棍子朝顾葛宇冲去，顾葛宇两步跳下一层台阶，猛地一拳砸向他的小腿。
　　那人双腿猛地一曲，竟当场跪了下去。
　　“还没到过年呢就给我拜这么大个礼，我可没有红包给你。”顾葛宇嘲讽道。
　　“你他妈今天必须死！”只见那人抡起棍子猛地朝顾葛宇砸去，再一个猛地起身，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小心！”江衍站起身两步下梯，一脚踢到那人腰间。
　　只见那人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一声脆响后，只见脑门重重地砸到了台阶边的凸起上。
　　鲜血直流，流下三层台阶不止。
　　“杀……杀……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啊！”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地上几人慌乱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连着退了好几步大喊到：“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落水里那两人也仓皇逃窜着，所以人都惊慌失措地大喊、逃跑着。
　　江衍那一瞬间愣住了，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雕塑，一动不动，只是手机猛地落到了地上。
　　顾葛宇急忙上前将那人扶起，只见他的额头处不停的流着血。
　　他颤抖着手指缓缓靠近那人的鼻孔。
　　好似没了呼吸。
　　江衍颤抖着身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鲜血以及顾葛宇怀里的那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不是……”他双手颤抖得厉害，就连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就好似在安慰着自己，欺骗着自己，告诉着自己。
　　这不是真的。
　　顾葛宇轻轻放下那人，他捡起手机拨通了 120，随后便急忙上前抱住江衍。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他不停地拍抚着江衍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
　　江衍颤抖得越发厉害，他好似要疯了。
　　“不是我！不是我！”他拼命挣扎着顾葛宇抱紧的双手，全身上下都在拼命地反抗。
　　“不是我杀的！我……我是看见，我是看见他拿刀了！他要杀你！他……想要杀你，我才……”他崩溃地失声痛哭，每一个字都说得撕心裂肺。
　　顾葛宇轻轻将他扶着坐下，他一只手托起江衍的脸颊，另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安慰到：“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他就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了。这不怪你，没事儿的，有宇哥，不要怕，别怕。”
　　说完，他便又将江衍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他也害怕，只是他不能。
　　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和不安，极力将自己的恐惧掩藏在心底，脸上尽可能地露出微笑。
　　因为他想给江衍一个依靠，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必须比江衍更加坚强。否则，江衍会更加崩溃无助。
　　他轻轻捂住江衍的眼睛，拍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不要看，都是假的，等会警察叔叔来了就没事儿了。”
　　江衍哽咽道：“我……我刚才有录像……他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杀的！”
　　“是他自己，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顾葛宇压制着颤抖的音线安慰到。
　　江衍把头埋进顾葛宇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顾葛宇也没再说话，只是不停地轻轻地安抚着他，静静地等待警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