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行》金思言

12、第 12 章 沈随晚饭吃

　　沈随晚饭吃得很多，要不是怕吓着巧玉，她还可以再添一碗。今天的运动量可能比她之前一年甚至几年的运动量还要大，现在只觉得疲惫，却是那种让人开心的疲惫，估计明早身上就会有酸疼的症状了。
　　吃得太多，虽然很想睡，但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去走走。伟人说：“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
　　体魄今天的野蛮度差不多达标了，精神食粮还需要补充一下。
　　沈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藏书阁了，只不过这么晚，确实是第一次。宴清的藏书阁，就像是大学图书馆的缩小版，夜色笼罩下更显出古朴的味道。
　　沈随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书香墨香，让她心情又好了几分。将蜡烛点亮，小心翼翼地摆在安全的地方。烛光摇曳，丛书环绕，换成其它十几岁的女孩或许会觉得有些渗人可怖，可是沈随只觉得静谧又舒心。
　　迷宫一样的书架，各种书本典籍高高低低的摆放着，正史野史、风土人情、礼乐书数、医蛊之术、神话传说、民间话本甚至宫廷秘闻大致分类，但没那么细致。没有什么索引记录，纯凭主人喜好。
　　沈随今晚目标明确，直奔最里面的书架。笨手笨脚的把移动攀爬梯推过来，又笨手笨脚的爬上去。
　　她记得有本书记录了天奉朝四大家族的渊源，大体位置应该就在这个地方。沈随骑在攀爬梯上，一本一本书翻看，不知不觉上半身就探了出去。
　　腿上本就有些脱力,一个失重，沈随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下书架，书架没有承受住她的重量，开始向着一侧倾倒，她也随之跌了下去。
　　自然是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名场面发生的。好在沈随爬得不算高，没有受伤。但是书架被卡在墙上，架子上的书哗啦啦落下来，倒是砸了她一身。
　　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沈随发愁，这可怎么收拾。干脆躺倒在书堆里，装鸵鸟。
　　韩萧然靠在过道另一边的书架上，看着她自暴自弃的样子，说：“看来白天没累到你，晚上还有精力拆家。”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更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沈随快速坐起身来，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有点不好意思。
　　“晏兄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本是要睡的，见这里亮了灯，担心某人学技不顺，点了我的藏书阁，过来看看，打扰了你拆家的雅兴。”
　　“我会收拾好的，晏兄就莫要取笑了。”沈随一边说一边就开始收拾散落的书。
　　韩萧然笑了笑，走过来想将倾斜的书架扶正，就算书都散落了，纯木质的书架还是有些重量的，韩萧然试了试，看了眼还在低着头忙着将书本一本本摞起来的沈随，还是决定放弃。
　　“算了，明日让他们来收拾吧。”
　　沈随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韩萧然蹲坐下来，伸手拉住了沈随的手腕。沈随这才停下来看向他。
　　“你想找什么书？”
　　“我也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她想知道的信息要从什么书里查找，这要是有百度就好了。
　　百度……身边的人不就是活百度吗？
　　沈随眼睛亮起来，靠着墙坐在晏清旁边问道：“晏兄，你平日里接触的人应该很多吧？”
　　“不算少。”
　　“那上层社会的人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些。”他这种算是富商了吧，富商在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地位她不太清楚。
　　“你说的上层社会是指？”
　　“就是王侯将相啊，豪门世子啊什么的。”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很多啊，可是你时间这么宝贵，要不你就先给我说说四大家族吧。”
　　“天奉的大家族很多，多年来，通过联姻或者商业上的往来建立了盘根错节的联系，发展到现在，以扈、楚、梁、郑为主，大家习惯称他们为四大家族。”
　　“他们很厉害吗？有钱吗？有权吗？”
　　“看你怎么理解厉害了，这几家与朝堂牵连颇多，自是钱也不缺，权也不缺。”何止不缺，说是富可敌国，权可盖主也不过分。韩萧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来。
　　沈随倒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犹自发问：“那他们四个是扈氏家族最强吗？”
　　“倒不能说是扈式最强，四家族相互倚靠也相互制衡，此消彼长，发展到现在，确实扈家话语权要高一些。”只是二皇子的出生让淑美人一跃成为淑贵妃，宫里的平静被打破，朝局的平衡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明里暗里求他劝诫皇帝的人越来越多，密谏和暗报更是如雪花纷至。
　　他的皇弟已经不再单单是他的兄弟，尽管他已经尽力蛰伏，可是他能感觉到，他对他的忌惮和怀疑从未消除，甚至与之俱增。他不能贸然行事，至少现在还不行。
　　“是因为皇后吗？皇后是扈家的人吗？”听那些人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
　　韩萧然略微偏头看向沈随，有些意外，她对四大家族好奇很正常，马场里每天都有那几个家族的小子，她有接触或者有结识他都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但是她才去第一天，话题里就提及了皇后……
　　“扈家族长有一子一女，可惜儿女皆是早逝，女儿出嫁后生有一女，就是当今皇后。儿子留下一子，也是扈家的唯一继承人。”韩萧然三言两语就解开了沈随的疑惑。
　　这一子就是马场上的少年，原来皇后是他的表姐，她原本以为是亲姐呢。
　　不过这扈家子嗣单薄，他们的情感应是比一般表亲更近一些吧。难怪那些人都要巴结扈家那小子呢。
　　“你怎么突然对皇后和四大家族这么有兴趣了。”韩萧然见沈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沈随把今天在马场发生的事，只挑干的跟韩萧然说了，当然略过了她跟扈培杰之间的对话。她不只是好奇那些贵族八卦，也是想多了解一下当下的时政现状。
　　“那小孩，看着还不错。”想到扈培杰，沈随忍不住对着韩萧然夸了一句。
　　扈家的那个小子韩萧然见过数次，富贵窝里养大的娇儿，幼稚又顽劣，除了模样生的不错，其他倒没看出来哪里不错。
　　韩萧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随，一张小脸粉雕玉琢般，在略有些昏暗的烛光里，也显出几分少女的娇俏。心道:她不会是看上扈家那小子了吧？
　　“叫人家小孩，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韩萧然往她怀里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就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明天加练。”
　　沈随对着韩萧然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这个男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一边吐槽一边拿起他扔给她的东西，一个圆形的小瓷罐，很精致的样子，拧开盖子，有草药的清香。
　　这是……
　　沈随撇撇嘴，将药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