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后悔了[虫族]》糖醋荷叶酥

23、邀请 图坦中

　　图坦中将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他打量着自己的爱将：“泽维尔，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泽维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神色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图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学生身上的变化，泽维尔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中将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让泽维尔离开，两只军雌就这样沉默地想着心思。
　　“记着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时间。”最后，图坦中将语气沉重地提醒他。
　　“是。”泽维尔垂眸看着面前光滑的办公桌，擦得发亮的桌面上依稀能倒映出自己的轮廓。
　　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泽维尔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军部大厦。
　　衣着整齐划一的军雌们行色匆匆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博伦正在和几位同僚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余光无意间瞄到泽维尔的身影，原本觉得有些无趣的他顿时来了精神。
　　他脸带歉意地同那几位意犹未尽的军雌道别，脱身后径直向泽维尔走去。

　　“巧啊。”博伦打着招呼。
　　泽维尔朝他点头回应，他现下没有什么交谈的心情，但是博伦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路。
　　泽维尔疑惑地向博伦望去。军部大厦的通道都很宽敞。
　　博伦少将没有让道，正在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泽维尔。
　　泽维尔：？
　　“你没看我发给你的讯息吗？”看到泽维尔不解的表情，博伦的嘴角微微抽搐。
　　泽维尔闻言低头点开讯息，他阅读信息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那段影像里停留了好几分钟，影像放了一遍又一遍。

　　雄虫的侧影在影像中甫一出现，他就立刻认了出来，那是陆离。
　　即使已经过了一夜，这条标题下的发言还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迅速刷新着。
　　雌虫和亚雌们毫不吝啬他们的赞美和心意。
　　泽维尔看着影像中陆离恬淡的侧颜。他想，陆离阁下那样好的雄虫，本来就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对象。
　　可是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这么酸胀？

　　“刚刚有最新的进展。”博伦很有耐心地等泽维尔看完，看到面前的金发军雌迟迟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接着说起来，即使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在泽维尔的伤口上继续撒盐，“陆离阁下和那位亚雌真是缘分不浅啊。”
　　“你说什么？”泽维尔抬头看着博伦。
　　博伦没有废话，将刚刷到的新标题发给了泽维尔。
　　泽维尔的眼睛被那张照片狠狠地刺痛。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
　　“我要是那只亚雌，这辈子都非陆离阁下不嫁了。”博伦少将关上了自己的光脑，好整以暇地望着泽维尔，“说说吧，你和陆离阁下那天出了什么事。”
　　“雄虫阁下们的心思总是这样飘忽不定的。”博伦看着默不作声的泽维尔，叹了口气。
　　“他不是这样的虫，是我……”泽维尔很快就出言打断了博伦的话，“是我罪无可赦。”
　　“我……”
　　“我要去找陆离阁下。”
　　“我要去找他。”
　　泽维尔的语速很快，不容博伦打断他的思路，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泽维尔其实不知道自己找到陆离后又能做些什么，但即使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亲眼去看看。
　　“喂，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博伦话还没说完，泽维尔已经自顾自地匆匆离开，他的脚步十分凌乱。
　　“……”被撇下的军雌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泽维尔！”博伦正准备抬腿走人，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博伦回过头，看到了正怒目圆睁对着泽维尔背影的黑曜军团长。
　　道林的模样十分周正，他身材宽厚，眉眼浓烈，但因为常年总是紧绷着脸，让虫族们更容易注意到低沉的气场。眉骨上有一道旧伤，伤疤从右边眉骨上方一直延伸到鬓角，使得他本就严肃的面相看起来更凶。
　　泽维尔已经消失在转角，但道林不依不饶地还想要跟上去。

　　“老黑老黑，别冲动别冲动，有话慢慢说。”博伦赶忙拦下这位面色阴沉的老合作伙伴。
　　“我有事找他。”道林还想推开博伦的胳膊继续追上去。
　　“他偷你星舰了？”
　　“泽维尔在中央星私自逮捕扣押了十三名雇佣兵。”道林怒气冲冲地回答博伦。
　　不知道什么原因，道林的这句话刚说完，博伦的心脏突然快速地跳动了一下，他揉了揉心口，随口说道：“多大点事。”

　　“跑得倒快。”泽维尔已经不知去向，道林的语气有些不善。
　　博伦拍了拍道林的肩膀，语气真诚地帮泽维尔解释道，“他真的正好有事。”
　　他想到道林少将因为可怕的形象而造成的稀薄雄虫缘，又加上一句，“你不懂。”
　　道林少将冷冷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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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围观的虫群，陆离顺着这条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丹洛跟在后面，就是那只因为他的出言制止而免遭折磨的亚雌。
　　他叫丹洛，是只经营着一家餐厅的亚雌。
　　阿普走在陆离的身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小鸟。
　　“陆离阁下，真巧啊。”
　　“陆离阁下，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陆离阁下，中央星您常来吗？”
　　……

　　陆离有些无奈地停住脚步。

　　陆离上辈子和阿普的关系并不好。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陆离的心里留了个疙瘩。
　　事后陆离回想起来，还反省过自己是不是太过小鸡肚肠。谁没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呢，只不过阿普是只雄虫罢了。

　　后来这些反思都随着阿普在基地的常住烟消雾散了。
　　阿普喜欢黏着泽维尔，尽管泽维尔经常冷着个脸。
　　泽维尔不在的时候，阿普对陆离的态度就冷漠得多了，即使是遇到一起，也都是阿普单方面地输出一堆他和泽维尔之前的陈年往事。
　　一开始，陆离还想着从中了解他所不知道的泽维尔，后来他越听越听不下去。
　　阿普像是从中发现了乐趣，他对待陆离比之前热切了一些，甚至会主动找陆离提起那些旧事。
　　“陆离阁下你不知道……”这句开头语成功让陆离直接PTSD。

　　陆离忍无可忍后劝阻过他，但只要语气稍微重些，阿普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无论在哪里，无论周围有没有虫，无论泽维尔在不在。
　　他的泪腺真发达啊。陆离曾经苦笑地想。

　　陆离和阿普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也都快被阿普的眼泪淹没了。

　　那天，基地所在的星球采集到星兽在附近活跃的信息。
　　一次很普通的兽潮，应当不足为惧。
　　应当。当时所有的虫都这么认为。
　　但是不断反馈来的信息告诉他们这次兽潮的规模空前庞大。
　　泽维尔带领主力参与对星盗的围剿，基地留守的军雌数量并不多，火力有限。
　　祸不单行，基地所在的星球突然出现了毫无预兆的磁极反转。
　　粒子风暴干扰了基地的通讯、防备、能源等系统，诱引和观测兽潮的装置失去了作用，磁场的变化让星兽焦躁不安，推演系统认为兽潮可能会直接冲击基地。
　　留守基地的虫族决定封闭并撤离基地。

　　那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两位雄虫阁下自然是第一批要被撤离的。
　　熟识的军雌脸上表情都十分凝重。飞行器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几乎没有能够正常使用的飞行器。他们放弃了联通复杂耗能大的大型舰船，开始试图抢修单兵或者双兵用的飞行器。
　　雌虫们还能凭借虫化搏一搏，飞行器必须让给雄虫阁下。
　　军雌们在进行紧张的检修，两只雄虫最后被带到停泊坪集合。

　　这天阿普的泪珠就没断过。
　　他虽然生长在边缘星系，但因着泽维尔的庇护，还未遇到过这样凶险的情况。
　　看着哭哭啼啼的阿普，陆离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阿普太过害怕，情绪有些崩溃，甚至开始歇斯底里，如果不是顾及阿普的身份，军医都想给阿普打上一针镇静剂。

　　最先检修出来的那架飞行器是小型侦察用，只能容纳两只虫族。
　　让两只雄虫自行撤离的危险太大。考虑到阿普的状态，他和一只负责保护的军雌被送上那艘飞行器。

　　第二艘检修完成的飞行器是单兵使用，随着粒子风暴的不断加强，检修耗时越来越长。等到检修完成，停泊坪的气氛已经沉重得让虫喘不过气。
　　军雌们在为是否等待下一艘双兵用飞行器的检修完成发生了争执。
　　“我自己可以。”陆离自己登上了飞行器，情况危急，他留在这里只会干扰到他们，飞行器有自动驾驶模式，而简单的手动操作泽维尔也教过他。

　　只不过，他运气不好。那架飞行器还未挣脱星球引力，就因为再度故障被迫回到地面停。
　　更糟糕的是，他急停的地点很快就迎来了兽潮。
　　幸运的是，透过舷窗，陆离能够直观地看到，兽潮的方向和基地不在同一条线上。
　　基地应该安全了。
　　死亡的威胁悬在头顶，操作位因为越来越静的兽潮持续不断地震动，陆离还有空想些其他都事情。
　　下次还是不要逞能了，或者应该学学飞行器故障的正确应对方法。陆离苦中作乐地想。

　　陆离微微摇摇头，想要从脑袋里晃掉那些蹦出来干扰心情的记忆。
　　“您怎么了？”出声的是一路沉默的丹洛。
　　“没什么。”陆离朝他笑了一下。
　　亚雌的耳朵有些红，他不好意思地躲闪着雄虫的目光。
　　“您是不是嫌我太吵了？”阿普看上去有些伤心，“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还好。”陆离淡淡地回答，他正准备告辞甩开这两只虫族。

　　丹洛小声地问道，“我能邀请您共进晚餐吗？”
　　怕雄虫阁下不愿意，他不好意思地又补充道，“我只是想向您表达谢意。”
　　“哇。”阿普在一旁夸张地发出惊呼。

　　陆离还没来得及拒绝，丹洛的表情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视线越过陆离，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陆离阁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陆离背后响起。
　　陆离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他原本弯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眉头轻轻蹙起，几秒之后恢复了平整。
　　只有一只虫族在这突然凝滞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阿普惊喜地喊道：“泽维尔哥哥！”
　　“我……”，他脚步轻快地向泽维尔走去，少将却与他擦肩而过，阿普未尽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
　　泽维尔没有回答阿普，他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位没有转身的黑发雄虫。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陆离没有理会泽维尔刚刚那声呼唤，他对有些泄气的丹洛问道。
　　“啊？哦哦！”丹洛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反应过来的他一改刚刚的低落，亚雌的情绪转变十分明显。
　　泽维尔固执地挡在他们的面前。

　　“我们就不打扰少将你和阿普阁下叙旧了。”陆离抬头直视着泽维尔的眼睛，清冷的目光看不到其他的情绪，仿佛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什么纠葛。
　　就像是认识却不熟的虫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偶遇，点头过后各去走各的路。
　　不久前的那场激烈的对峙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留在原地的只有他。泽维尔能看到雄虫清澈目光里的自己，没有任何情感地映照出的自己。
　　退缩、惊慌、恐惧的自己。

　　说完这句话，陆离就毫不犹豫地拉着丹洛绕开泽维尔。
　　泽维尔僵硬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在陆离拉着亚雌的那只手上。

　　雄主，以前从未对他以外的雌虫和亚雌有过这样的接触。
　　陆离抱住丹洛的照片，陆离拉住丹洛的手，这些画面在泽维尔的眼前反反复复地重播。
　　泽维尔觉得脑海中有两个自己在吵架，一个告诉自己，按照雄主说的那样滚远点，你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干涉雄主的选择；另一个则怂恿着自己去啊，去赶走那些觊觎雄主的可恶虫族！

　　该怎么做？
　　到底该怎么做？
　　中央星的光源太耀眼了，晃得他眼睛发麻。
　　站在明亮的大街上，他的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一个阴暗的想法。
　　把雄主带回去，带回白雾军团，带回自己的领地。他会牢牢圈住陆离，不会再有讨厌的雌虫和亚雌围在雄主身边。哪怕陆离厌恶他，甚至恨他，也好过现在和陌生人一般，无力。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泽维尔就被自己给吓到了。
　　他怎么敢对雄主不敬？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陆离和丹洛已经走远，阿普怯生生地靠近泽维尔，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军雌从一开始就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阿普。”泽维尔的声音十分冰冷。

　　“你怎么会在中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