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残花镜中泪

3、第 3 章 偏

　　偏殿内，他们二人落座。慕公子命侍女端上茶点，屏退他人后关上门窗。
　　“怎么样？我找的人，厉害吧。”慕公子端起茶水向皇帝微微一举，随后一饮而尽。
　　“厉害厉害！我让你找个人解决的那个姓白的，你找那个魔女。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说动她的呢？”
　　“我有解药。”
　　“所以？你要挟她？”
　　“不是你觉得我有命去要挟她吗？”
　　慕公子听见这话不慎把茶水吐了出来，把嘴角的水渍一擦：“你开什么玩笑？”
　　“那你……”
　　话音未落，一阵风霜刮过，白发魔女正立在殿中。
　　她打量了一下在座的二人，目光一下便落落在了慕公子身上。
　　她转身向他走开。手一挥，变出一把利剑指向慕公子。
　　“下一个。”
　　“哈？”
　　“我说下一个杀谁！”她将剑向前一次刺，擦过慕公子的脸扎在身后的屏风上。
　　慕公子微微斜了斜头，小心翼翼的挪了挪位置。
　　“你便是林家的遗孤？”还未等慕公子回话，台上皇帝先问了话。
　　“与你无关。”她转身看向说话的那人。一身帝王气象，倒衬的他更为孤傲，满脸的不谢和居高临上的压迫感使她感到几分熟悉。这人好像见过。
　　“林幽。洛神的孩子。对吗？”
　　“你怎么知道。”林幽心头一震，她回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位趾高气昂的皇帝，在某个生辰宴上，那时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叶九。
　　她没有回应叶九。而是回过头盯着惊魂未定的慕公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
　　“这个，你……你要问他”慕公子微微抬手指向叶九。“我只是个中间商，这种东西他说了算。”
　　“那你有点多余。”
　　“不是……我……”
　　“我大可以杀了你来换取我要的东西，别无限挑战我的耐力。”
　　叶九突然插口一句：“你很需要这份药？”
　　“我没你们想象的端庄沉稳。”白发魔女红了眼，窗外霎时间风雪乱作，狂风刮进殿内吹灭了灯火。“你们最好快一点。”
　　“我有一个弟弟叫叶无吟，解决他。”叶九端起茶水细品一口，不紧不慢的说了句。
　　又一阵风霜刮过，此时她已然无了踪影。
　　殿内只剩下吓得半死的慕公子和依旧沉静的叶九。
　　“你看，你觉得我能要挟她。”慕公子倒上茶水，一口饮尽。“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她那个臭脾气，真的……”
　　“她还没走远，听的见。”
　　听到这话慕公子立马改了口：“真的……好……女孩子嘛，活泼灵动，正常正常。”
　　“所以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是灵犀。”
　　“你那个青梅竹马？”
　　“不然呢？我哪有本事。真的是她们女孩子，不懂不懂。”
　　慕公子摆摆手，站起身，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反观叶九倒是一脸淡定，也怪，帝王之心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与此同时，极北的竹莞小院内，白发魔女正与灵犀坐在院中的梅花树下。
　　“叶无吟，先帝的爱子，原本是太子不过后来被叶九推下去了。他想杀叶无吟不奇怪。”灵犀带着面纱，但是单看眉眼便也知晓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杀他不难。”
　　“我们不说这个。”小雪狐从屋中跑出，嘴上还叼着一份册子。白发魔女接过册子再桌子上展开。
　　“这个是月尽山庄的名册，一共876人，但是唯独没有墨云染的名字。”
　　“这可就奇怪了。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查查，我们灵族江湖之内消息最是灵通，等我。”说罢，灵犀便挥袖离去。
　　小雪狐跳上石桌，摆弄着那份名册，上面的每一个名字上抽被划了一条红杠，无疑这些人早就死在了她的剑下。
　　“主人，为什么要帮他们？”
　　“还个人情。”
　　“灵犀小姐的吗？”
　　白发魔女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她摸了摸小雪狐的头：“七年前神女林幽欠了她一条命，如今由我这魔女来还……”
　　月影之下，淮水竹亭，潇潇雨歇之中，闪烁着几分朦胧的微光。
　　一代帝王静坐在竹亭之中，手持长笛，在静夜下鸣奏。《折柳》一曲谱的是相思，帝王手中吹的是故情。他此刻独自坐在竹亭之中，漫山的翠竹暗暗失着光泽。透着些许凉意，笛声渐渐弱下去，沉郁下去，直到没有。那一夜，无人知晓这位千古帝王究竟在为何人哀伤。
　　或许是为那位已故的小姐吧。
　　多少年前的今天，他在寒凉的宫墙下遇见了芳华绝代的她。那时，杨柳依依，正是木槿花开的时节。
　　她将这位无人问津的皇子从深渊中救出，告诉他何为大爱，何为帝王该有的样子。可当那位少年登上帝位时，再回首，故人已去……
　　世人只知，当今的圣上后宫无一嫔妃，却不知，当初的少年也曾为一佳人许下千古不变的誓言。
　　世人议论他的冷血，指责他的暴虐，唾骂他不懂得手足之情。他都不在乎，至少这个国他治理的很好，好到没有战乱没有饥荒。
　　这样，也就算成了他当初许下的誓言。
　　至于手足情，他没有。也没有人敢跟他谈手足情，毕竟当初起兵造反之时他可是屠尽了半个皇室，又哪来的手足情呢？
　　现在他想杀了叶无念，那就杀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多一个少一个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更何况他那个好弟弟现在也不怎么安分呢。

　　“所以主人，你要从极北去蛮荒就为了杀一个想要造反的狗王爷。”
　　“蛮荒？我不去蛮荒。”
　　“但是叶无念不是在蛮荒吗？”
　　“在那怎么笼络人心？”
　　“也对哦。”
　　“蠢货。”
　　月下，白发魔女，坐在窗前，擦拭着手中的利剑。虽然她不大喜欢舞剑，因为这样不够文雅，而且有失风度。
　　“那主人，你什么时候出……”小雪狐想了想，还是改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啊？”小雪狐想过她很快就会回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天你醒来就能看到我。”白发魔女提起剑，在皎洁的月光下舞弄了一番，便收了起来，推开大门，银发在月下闪着粼粼的微光，高贵而清幽的气息弥漫在四周，最后她消失在了那片朦胧的绿影中。
　　那一刻，小雪狐正坐在窗台上，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初那个为极北带来光明的神女。

　　江南是个好地方，人多眼杂，也好隐藏。玉春楼是叶无念常来的地方。所以白发魔女先去了那里。
　　可这平日里繁花的大酒楼如今却静如死灰。她知道，这是个圈套，但是也不要紧。既然都是将死之人，身份暴露也不重要。她依旧淡定的走上前，四周飞了的利箭都被她一手挡了下来。
　　“你们的，还你。”她微微动动手指，箭立马换了方向，鲜血染红了四周的窗台。她掩嘴微微一笑：“害我今天白染的头发，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乌黑的长发一点一点褪回了银白。门外霎时间冲进来一群士兵，不过都是叛军，而且也都是普通人所以很好解决。
　　白发魔女，双眼微微一抬，露出了那双血瞳瞬间吓倒了一半人。她转身向那群人走去，脚下结起厚厚的冰层，所过之处，都笼上厚厚的冰晶。
　　“没有。”
　　她审视着四周，确实，这里没有叶无念。她现在有些后悔，提前亮了白发，现在她又不得不把头发染回黑色，去找那个麻烦的东西。
　　“抓住她，就是头等的赏赐。”门外又传来一阵吆喝声。不过等人进来时，她早就没了身影。此时她正坐在房梁之上，观察着底下人的一举一动。
　　“该死，给让她跑了。”人群之中走出来个衣着光鲜华丽的男子，长相倒是清秀。这次不错了，是他。
　　白发魔女掏出银针向叶无念飞去，谁知竟然被他一个转身躲了去。叶无念仔细观察着手中的银针：“这不没走吗？”
　　“上面！”
　　白发魔女轻轻落地，一脸坏笑：“忘了说这根针有毒。”
　　叶无念惊了，低头望去，他的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紫色的毒藤。“无耻。”
　　“抓住她！”
　　“拜拜。”白发魔女微微招手，化做风月消失在人群之中。
　　叶无念一捏拳，毒藤瞬间退了下去，他挥了挥手道：“无妨，她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