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纸》狒狒小少爷

6、答案 “没事

　　“没事吧？”

　　胡同里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太好，林湘单挑七个小混混，全胜。
　　李唯乐冲进去的时候，林湘正挎起她的小红包准备走人，抬脚看见了胡同口的李唯乐。
　　二人对视，气氛有些微妙。两秒后李唯乐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
　　她不会以为我和小混混是一伙的吧？应该不会，我长得也不是很坏。
　　“额……”林湘踢了下脚边的石子“那个……你，吓到了？”林湘说完以后悄悄看了李唯乐一眼，眼神和语气里都是说不出的小心翼翼，像是悄悄的试探。
　　李唯乐变成猴子在心里尖叫。
　　“没有。”李唯乐走过去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堵了。”林湘走在前面，李唯乐跟在后面。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好看。”那人一本正经的说。
　　确实挺漂亮，谦虚一点的话会更漂亮。
　　“那你挺厉害的。”
　　“你为什么在这儿？来救我吗？”
　　两人并肩走着，空气中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二人剧烈的心跳，可以听见二人局促的脚步声。李唯乐拉了拉书包带，小小的动作在这个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谁都能听的到。
　　林湘害怕不是。
　　李唯乐不敢说是。
　　“那就是路过喽。”林湘把手背过去，掐紧手背，时间持续的不久，但是在林湘奶白的手背上留下了两个通红的印子“你一个人…”
　　“不是。”
　　林湘的眼神从四处乱飘然变成集中在她的脸上。
　　“我就是来救你的。”
　　吐字很清晰，一字一字镶嵌在林湘的心里。
　　李唯乐背对着光，朝着她笑。在那个瞬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柔和，变得不再刺目。她身上的光芒盖过路灯发出的光，绽开的眉眼里仿佛有某种力量，盖过所有黑暗，所有有阴影的地方。比起人人口中的希望，她更像神明一般给予的救赎，是林湘不可替代的光。

　　“嗯？李唯乐你来了!”李唯笑往嘴里塞了口石丽给的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
　　“石妈妈好。”
　　“啊呀，小乐乐来了呀，来坐坐，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好。”
　　沈敬宇去帮石丽，剩下他仨坐沙发上跟葛叔叔聊天。说是去孤儿院，其实直接去的石丽家里，她家离孤儿院很近，他们几个很快就到了。
　　“小乐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才来啊？”葛军放下遥控器，转过头来问李唯乐。
　　“路上遇到了个朋友，晚了点。”李唯乐从葛军笑笑。
　　“昂昂。”葛军皱着眉点点头。
　　“哎?葛叔叔，你的小卖部干的怎么样啊？还行吗？”李唯笑放下薯片袋问。
　　“嗯还行还行。”葛军冲他笑笑。
　　“那我们几个到时候上你那儿帮帮忙啊。”许秋声说。
　　“好好好!”葛军笑的很开心，皱纹很明显的显现出来。
　　在这儿几个小孩儿里，葛军最喜欢许秋声了，天天夸他又乖又懂事。
　　李唯笑给他的评价就是阴险狡诈，作恶多端，生性多疑，简直是当代曹操。
　　但是他俩还是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
　　“好喽！来啊，吃好吃的。”石丽从厨房出来，把围裙解开放在椅子上“小宇也别忙了，我自己一会儿弄就好了，过来一起吃。”
　　六人围在桌前，像极了一家人。
　　木质圆桌前，几人说说笑笑吃完了一顿迟来的晚餐。

　　李唯乐趴在桌子上，刷着视频，她刷的很快，才过一会儿，就退出了软件。
　　刚点出页面，上方就出现弹幕。她的手机常年静音，也没几个人给她发信息，也就赵子言吧。
　　李唯乐往上飘了一眼:X
　　李唯乐忙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头发。
　　点进去。
　　X:谢谢你。

　　不是刚说了吗？要不问问她到家了没有？嗯问问。
　　L:你到家了吗？
　　X:嗯你送我回来的。

　　嗯?尴尬了。
　　要不要回啊。
　　李唯笑从身后走过来，拍了下李唯乐的肩膀:“干蛤呢？”
　　李唯乐把手机护在怀里:“干嘛？”
　　“跟谁聊呢？赵子言?”李唯乐好像没有要展示手机的样子，李唯笑也不去看她，开始猜。
　　“该不会是……小湘吧?”
　　李唯乐别开目光，不看他。
　　“脸红喽。”李唯笑冲她笑笑。
　　“哥哥问你啊，你为什么喜欢小湘啊？”李唯笑看起来很认真，对着她说“告诉哥哥好吗？”
　　李唯乐看着他。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好，谁都比不上她。
　　时间过了好久，这之间二人都没有开口。
　　良久，李唯笑开口说:“不说也没关系，想好了再告诉我。”他起身，冲李唯乐笑笑，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早点睡。”
　　李唯笑关上房门。客厅里又变得安静。
　　李唯乐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她也在想:为什么喜欢林湘。
　　她确实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这个结论。在题目上的条件还需要补充，她很漂亮，会跳舞，成绩好…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所以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这题好难。
　　李唯乐躺在床上，睡不着。李唯笑说的话不多，但是在李唯乐的耳边循环了很多遍。
　　为什么?
　　她知道结论，可是不知道过程。
　　答案要怎么找?去哪儿里找呢?
　　她不知道。

　　为什么?

　　“起来了!李唯乐!今天不是节假日!”李唯笑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进来“今天早上有课，所以起早点儿。7点的。”
　　“嗯嗯。”李唯乐睁眼翻身滚下床，动作一气呵成。去客厅接了杯水，看见了在桌上的早餐。
　　“你起的好早。”
　　“嗯，你快一点啊。”李唯笑系好鞋带，站直身“桌上有饭。”
　　“好。”

　　“啊啊啊啊啊!”
　　“你又叫什么？”李唯乐问赵子言。
　　“乐爷，还有两天就去集训了，你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
　　“嗯?文斌中学和海成高中的人都去哎！你不想见见小毛?”
　　李唯乐愣了一下，说:“不想。”
　　“哎?别走那么快，你俩闹别扭了?安?”赵子言跟上去。
　　“你不怕被傻逼气息传染吗？那个狗东西有什么好见的?我没跟他闹别扭，初二我俩就断了。”李唯乐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和。
　　“你是生气啦？”赵子言试探的问了一句。
　　“余姐让你去办公室。”
　　“哦那我去了。”

　　好烦。
　　像极了酷暑炎夏里聒噪的蝉鸣和教室里未散去的余热，手握中性笔对着纸面上的数学题无从下笔。草稿纸上无意写下的名字，最后被横竖的黑线缠绕在名字上。可是永远都划不掉了。
　　赵子言从办公室回来，教室里有些闷，他就沿着窗边打开窗户，等到窗外的微风缓解了教室的燥热，李唯乐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了些缓和。
　　“乐爷。”赵子言在李唯乐前面的位置上坐下，把下巴磕在椅背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李唯乐纠结的把笔放下，又重新拿起，抬头看了看赵子言，“没。”
　　“真的?”赵子言把磕在椅背上的下巴微微抬了抬。
　　李唯乐往习题册的后面翻答案，低声“嗯”了下。
　　“那我走喽。有事儿就说。”
　　习题册翻到最后一页，李唯乐沉默的放下笔，翻到刚才那一页，重新审题。

　　习题册最后一页，在题号的后面跟着一个小字:略。

　　“喂?!李唯乐，你和李唯笑在哪儿呢？”陈利华响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我和我哥就在校门口啊。”李唯乐吸了吸鼻子，把卫衣帽子戴上。
　　“学校有四个门!在哪儿个门啊?!就差你俩了！”陈利华在那头跺了跺脚，好像有个老师问了什么，又说:“北门南门啊？我去接你们。”
　　“额，我不知道。”李唯乐说话的时候带了点鼻音，她擦擦鼻子“我哥也不知道，他在打电话。”
　　“李唯笑不能啊，去年还在后门翻墙出去了!”
　　“我哥今年刚转来。”
　　短暂的沉默，最后是由那头的沈敬宇打破的。
　　“小乐，你让小笑接一下电话。”
　　李唯乐跑到校门口的石墩那儿，把手机递给李唯笑。
　　“喂沈敬宇，你们在哪儿呢？”
　　“你告诉我，你那个门口，有什么?”
　　“能有什么?”他看看四周“有个早餐店，有个小卖部……还有个，还有个卖鞋的?”
　　沈敬宇回头对陈利华说:“去南门。”
　　“怎么了?”
　　“没事，他挂了。”
　　李唯笑把手机还给她，看见了她红通通的鼻尖“说了今天冷，多穿点，不听…”然后顺手帮她把拉链拉好“你带厚衣服了吗？”
　　“带了。”
　　“行。”李唯笑打开手机跟许秋声发消息。
　　李唯乐问:“你老年机呢？”
　　“在家怎么?你想要?”李唯笑抬头看她。
　　“有点。”
　　“不给，嘿。”李唯笑笑了笑。
　　两人聊着，车就来了，先下来的就是陈利华:“在群里都通知了是到正门，你们可好了到南门。”
　　李唯乐感觉高一和高三的区别就在于，高一的老师都是一碰就炸的手榴弹，高三的老师是点火的炸药包。
　　比喻有点抽象，但是贴切。
　　车上十个学生，两个老师。
　　李唯乐上车的第一感觉就是好暖和。在门口的时候，她嚼了块口香糖。到上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忘记吐了。
　　李唯乐在公交车过道上站了一会儿，位置没剩多少了，李唯笑和沈敬宇一落座，她也只能坐林湘旁边了。
　　车子开始行驶。
　　她看到林湘的时候还是保持着原有的感觉。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但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放大的是她身上的柠檬味。
　　林湘已经睡着了，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很乖。
　　她坐下，装作无意间的看着她。
　　她带着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脑袋向她这边偏偏头，额前碎发被撩到耳后。
　　依旧是高扎的马尾。
　　李唯乐轻轻靠过去，向帮她拉上窗帘，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又变得好近。向初见时那样。
　　李唯乐还没有拉上窗帘，林湘就睁开眼睛看到了她伸过来的胳膊。
　　李唯乐愣愣的看着她，然后结巴的解释:“那个，我，我就是想，拉一下窗帘。”
　　气氛没有被缓解。
　　林湘把窗帘拉上，说:“叫我就可以啦。”
　　李唯乐小声说:“你没睡了啊。”
　　“没有啊，我装的。”林湘笑了。
　　李唯乐看着她，别过头去，自我冷静。
　　耳机里的音乐在播放。
　　李唯乐慢慢闭上了眼睛。

　　Repeated eye contact I just want to try again.
　　重复多次的眼神交接我只想再尝试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