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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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乐!你是在上课!你迷迷糊糊闭什么眼?认真听讲!”讲台上周孰用戒尺重重敲了下黑板“你们看什么看！安?!”
李唯乐被粉笔打了头，她从睡梦中惊醒，还有些许困意。赵子言戳了戳她的后背，她回头。
“李唯乐!你干什么呢？！上课能回头吗？!”彻底请醒了。
她站起身，“老师。”
“可别叫我老师，你才是老师!!”周孰拿戒尺冲她点了点，又冲后面的赵子言点点，“就你，嘴里吧唧吧唧吃什么呢？吐了!”
“老师，没什么，咀嚼知识!”
底下传来几声低笑。
“你少在这给我贫!吐了!”点了点赵子言。
赵子言从座位上起来往垃圾桶那边走。
周孰又点了点李唯乐“还有你!”
“啊？”李唯乐回神看着他。
“啊什么啊？！”周孰轻轻叹了口气，“下课来我办公室!”然后抬手用戒尺向下指了指示意她坐下。
赵子言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还坐下?去后面站着!你下课也来找我!”
“啊——”
“啊什么?!听到没!快点!”
“哦。”
然后迈着步子去站墙根。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还做了个梦。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赵子言抬脚就回了位儿。
“你们两个!过来!”他伸手指了指那两位。然后把戒尺和教材一并夹在了腋下。
两人跟上。
周孰是高一级部主任，教六班物理。
办公室都是独立包间。
办公室。
“你们两个。”他坐在椅子上，伸手点了点他俩“不叫人省心!”
“你，李唯乐，整天想的是什么？这都被我发现多少次了?要多反省反省，注意一下，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他伸手拖了拖眼镜。
“嗯嗯。”李唯乐点点头。
“还有你，上课不要吃东西，提醒多少次了？！不长记性!”
“谨听先生教诲——”赵子言拖着尾音，说。
“你真是越来越贫了!”
他叹了口气“李唯乐绝对是被你带坏的。”
赵子言小声嘟囔着“怎么能怪我呢。”
李唯乐从后面掐了他一把，无声说:就怪你。
赵子言轻“哼”了一下。
“对还有一件事，就是前些时候学校不是组织了一次物理模拟考吗？为的就是这次本县的这个物理竞赛，咱学校的名额呢，一共有十个，高三有四个，高二有三个，高一的话，也是三个，我已经跟你们陈老师说过了，已经给你们报上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嗯……”
赵子言撅了撅嘴。
赵子言，严重的物理偏科，其他科平均，物理基本满分，虽然有时候会扣卷面。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周孰盯着赵子言，眼神仿佛在说“你不去也歹去，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子言被迫妥协。
李唯乐嘛，她向来就是喜欢这种竞赛，因为站在台上拿着证书，台下掌声此起彼伏，然后俯瞰一切的感觉真的很爽。
“那另一个选手呢?”
“她啊……”
“报告。”林湘端着一摞作业本进屋。
“小湘你又不敲门。”
“我打报告了。”然后转身要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窗外的风声和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林湘像慢动作一样经过。
身上的柠檬味依旧很好闻。
喜欢一个人都会这样吗？心跳会加快，脸会发热，然后就会没日没夜的想?看见她就会止不住的兴奋，然后就会在心里止不住的尖叫…然后退化成猴子。
“等一下。”李唯乐鬼使神差的喊住了林湘。
“你是参赛选手吗？”
林湘回首“我好像还没有同意吧？”
然后看了眼周孰，又看了下李唯乐“你要参赛?”
“嗯。”
林湘大步到办公桌前，看了下桌上的报名表，随手抄起笔筒里的中性笔，在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美观，笔法也很讲究，不失潇洒，不失风度，不失高雅，一撇一捺被她写的如活物一般，仅二字便已看尽山河。
“你这是…”
“我报名啊。”
“那个……林湘同学……”
林湘好像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说。
“周老师就是这个性子，没关系的。”
一中高二才走班制，分AB班。
然后他们仨就被调到高三部听高三教师讲竞赛题。
听完之后再回来上课。一天两节，早上一节晚上一节。从高三部跑到高一部，两楼之间的距离就是整个学校的对角线。
周孰真是个小天才。
然后还要去集训。
值得庆幸的是，高二也去，他哥也去。
“我去，真的服了个鸟蛋皮炒淀粉球了!”赵子言抱着书开始狼嚎。
“天才周孰，无人能敌。”李唯乐蹦出一句。
林湘轻笑。
但这个细节被李唯乐捕捉到了，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挺好玩。”林湘又笑了。
“你对好玩有什么误解?重新定义一下吧。”赵子言说“真的好累的!”
“从学校这个角走到另一个角，我的腿好像不太给力。”李唯乐抱怨着。
“走吧，六班的同学。”林湘敲了敲自己的腕表“七点四十了。”
“走走走。”赵子言抱着书。
阳光依旧，洒在走廊的瓷砖上，楼道里充满青春的味道。
是起起伏伏未定胜负的篮球赛，是课间顶着书本罚站的同学，是早自习偷偷顶着书趴桌子上补觉的学生，是为了逃避体育课请的假条，是回忆起来永远都不会后悔喜欢的那个人。
青春没有地平线，在它的尽头不会是黑夜。
就像眼前这个心动过的人，如果局限于十六岁的话，那么希望可以保留的长久一点。
高三部。
“你们都来了啊？来，和我上楼，你们这可能不太熟。”高三部主任李青堂带他们上楼。
高三A，B二班都在顶层，然后是依次1.2.3…高三的话还有个实验班，和清北班，但是不在这栋楼上。
高二高三都有。因为高三学生需要备考，所以上楼的时候，没有什么吵闹的声音，都很安静。偶尔会听见教室里传出小声背诵的声音，和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在这栋楼里都被无限放大。
“额，那个，高二的同学来了没有啊？”李青堂压低了声音在楼梯口说。
李唯笑在后面挥挥手，然后指了指他身边的一男一女。
李青堂点点头。
李青堂应该算是那种比较和蔼的老师，不轻易发火，不像周孰那样火急火燎的。
然后带他们去了A班，李青堂到教室，拍拍手:“同学们都把手中的笔放一下，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吧?”
有的放下了笔，有的没放笔抬头看老师，有的头也不抬还拿着笔，啧。
李青堂见怪不怪:“好了哈，这我身后的六名同学，是本校高一高二的学生，来我们这边听竞赛题的。额，你们互相照顾一下，好吧?”
便是齐声“知道了”。
然后便招呼他们落座。
“一个个怎么都往后面窜呢？哎呀，来，小乐，往前边来坐。”
理论上来说，整个学校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不是学习就是打架，毕竟手撕傻逼这种事谁看谁不爽啊。
“额，嗯。”李唯乐一怔，然后穿过狭窄的走廊，往前走。谁料青堂兄一把把她抓过来往讲台旁边摁。然后她就落座于讲台右边的VIP座位。
以后再也不怕妈妈担心我的学习了!
李唯乐重重地把转着的水笔撂下。
有个右护法还不够吗？为什么林湘要要来着儿坐?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全班都安静的把目光移向她。李唯乐感觉身后凉凉的，头顶也凉凉的。抬头一看，老师死盯着她。
她把目光移向试卷。
?我不是拿的黑笔吗？怎么是红的?
她又愣愣的抬头，老师裤子上一大片红墨水。在卡其色的裤子上显得格外刺目。
质量不行，这个牌子不好使。
“那个…老师对不起，我…”李唯乐起身道歉。
“哪个班的?”透过眼镜片，可以清晰的看到充满杀气的眼睛。
李唯乐打了个寒蝉。
“高一六班。”
那人也没多说什么，看着挺年轻，挺眼熟的。
气氛划过一丝沉默。
“你上来做题。”那人轻巧的拿起来半截粉笔，递给她。
李唯笑在后排，脸上满是骄傲。
老师注意到了什么，头也没抬:“李唯笑，把大牙收起来。”
“啊？哦。”然后闭上了嘴。
李唯乐回头，用眼神示意:
[你们认识?]
[算是吧。]
[那就是认识了。]
[啊，应该吧。]
[滚吧。]
李唯乐回头时撇见了在左侧的林湘。她捂着嘴在做题，可是做题的话能不能装的像一点，整个身体都在抖。
李唯乐上台，抓起粉笔，扫了眼题目，开始作答。
老师跑到后排，然后低声对李唯笑说:“你妹啊？长那么大了?小时候还挺粘我呢。”
“我妹帅吧？我教出来的!你记错了，我妹才不会粘你。”
“切，那就是你粘我。”然后撸了两把他的头发。
“滚，哎你那裤子上的红墨水怎么弄?”
“你有多余的校服裤不？”
“大哥我跑校的。”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然后就听见讲台上传来撂笔的声音，闻声抬头。
黑板上的内容没有太多，零零散散也就半块黑板。
“我教你这么省步骤的?”他压低声音问李唯笑。
“沈敬宇你小心一点，我害怕你没过多久就会被抓回石妈妈那儿。因为我已经举报你了。”然后亮了亮自己为上学新买到老年机。
“滚。”
“乐爷可以啊！”赵子言对李唯乐说。
“过奖。”
“你省了好多步骤。”林湘在一旁说。
“谢谢您出手相救，李某定会还你这个人情。”李唯乐收拾着书，低头说。
“怎么还?”林湘对李唯乐说。
李唯乐抬头看了她一眼。
“改日再会。拜。”然后跟赵子言他们走在了楼道里。
“你们正么晚去看石妈妈?深夜探望吗？”李唯乐挎着包，对李唯笑和沈敬宇说。
“等着，你也一起去，等等许秋声儿。”李唯笑说。
“好多年没见了，小声和小乐还认识我不？”
“额，忘了。”
李唯乐拽了拽李唯笑的校服，小声说:“所以他是谁啊？”
“沈敬宇。之前卸滑梯螺丝的那个小哥儿。”李唯笑小声说。
沈敬宇啊，比李唯乐大四岁，之前小时候经常一块玩，和李唯笑关系最好，然后他们从孤儿院逃出来之后就没见过了，没想到李唯笑还有联系。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从孤儿院逃出来的时候，石妈妈肯定是知道的，不然，那儿管的那么严，怎么可能成功逃脱呢。
“小声，还记得我吗？”沈敬宇笑着问。
许秋声从艺兴楼下来，还领了个人。
艺兴楼是一中的音体美这方面的什么画室之类的东西都在哪儿里面。
许秋声是美术特招生，李唯笑的好朋友。
“忘了。”许秋声笑着说。
“小乐那是真忘了!咱俩昨天才打到电话!”沈敬宇踹了许秋声一脚。
“哎?许秋声儿这是谁啊？新朋友?”李唯笑准备握手，自我介绍，刚张了张嘴。
许秋声把那人护在身后“干嘛干嘛干嘛?”
李唯笑越过他直接去后面问:“我叫李唯笑，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学校里的路灯模糊了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好。”那个回首与李唯笑相望，长得很漂亮，眉眼之间有几分与林湘相像。
都是冰冷又很收敛的刺，好多刺。
睫毛很长，暖黄色的路灯把影子拉长，显得他好高。单薄的校服衬衫和深蓝色的校服裤子，普通的搭配却变得清透了些，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和林湘真的好像。
“林觉。”林觉笑了笑。
李唯笑愣了愣。被许秋声拽了过去，说:“这货是我的，别跟我抢。”
“滚，我也看上了。”
李唯笑是同性恋，这李唯乐是知道，但是许秋声…不清楚。
孤儿院离学校不远，他们溜达着去了。
学校旁边有一处小胡同，他们要经过那儿。
小路边的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少年们的身上，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可依旧意气风发。蓝白校服遮不住他们身上耀眼的光。在这里一切都好安静，只有在这个空间里，才可以听见他们明朗的声音。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很长，长到没有边境，从深到浅，从宽到窄，从人影绰绰，到孤身一人。少年终会逝去英姿，却能留下了所有。
打破宁静的不是李唯笑抽象的尖叫，是胡同里传来的打斗声。拳头与身体产生的碰撞声对李唯乐来说都很刺耳。他们齐齐往胡同那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在这黑漆漆的一片里，传来打斗声，是骨头的脆响，绿皮垃圾桶倒地的声音，刺耳的猫叫，不合时宜的老鼠，包括谩骂声，衣服与地面的摩擦声，血吐在地上粘稠的声响。一切都很突然，李唯乐默默低头，用耳机堵住耳朵，她不想听到这一切。可是没有用，它们像是占据了她的耳朵，被堵的水泄不通。
好恶心。都好恶心。
她抓住耳机往里塞，她使劲往里塞，很用力，她的眼里失了神。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