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多线性循环》erlvbefans

9、A.9 我从来不会

　　01

　　人类是不应该在早上八点起床的。

　　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的方世镜，他单膝跪在床上扶着你坐直，无奈地笑笑，“蓝雨的早训八点半开始，能适应得了吗？”

　　你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下意识用手揽着方世镜的脖子，闻见他耳后逸散的淡淡的熟悉香气，你下意识蹭了蹭他，又偏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早安吻，别吵我了哥。”

　　方世镜叹了一口气，轻轻啄吻你的眼睛，像是无奈，又或者确实不忍心再打扰你了，“乖乖，你真的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你闭着眼睛，贴着他的脖子胡乱点点头，方世镜放任你靠着他，定定地停了半晌，才抚了抚你的头发，就着这个姿势抱你起来去洗漱间。

　　尊享了皇帝般的洗漱待遇，有哥哥真好！

　　  
　　昨晚来蓝雨是临时起意，本身到达的时间就不早，等彻底躺在床上已过凌晨，来到新环境难免觉浅，如果不是有方世镜陪在你身旁，被熟悉的气息环绕，你估计一晚上都别想睡好。

　　所以会睡懒觉也是人之常情嘛。去食堂吃早餐是不要想了，你咬着牛奶吸管随方世镜来到训练室，一路上你有些新奇地看着蓝雨内部的装修和陈设。

　　居然要加入蓝雨诶。你不无微妙地想着，这对一个曾经坚定的微草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进了训练室的门你才发现方世镜把你带到了正选训练室而不是青训营，你转过头朝他眨眨眼，他朝你露出一个笑，鼓励似的弯了弯眼睛，你心领神会地把头转回来。

　　训练室里人不多，虽然快要到早训时间了，但整体气氛比之微草都是比较和谐融洽地，看得出来蓝雨队内气氛应该很不错。

　　魏琛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跟你们打了个招呼。他看见你，摸了摸下巴，明显有些惊讶，又转头去看方世镜。兴致上来了，他也就没什么架子地说道：“看来老方对你很有信心啊，那就跟我打一局，成吗？”

　　“哥哥明明就很年轻啊，叫老方很难听欸。”你随口反驳着，却也立刻坐到魏琛的对面开始摆弄键鼠。“蓝雨都是这个配置吗，我用得不是很惯啊…不过也能打。”

　　“嚯。”魏琛一时不知道是该说你真向着方世镜，还是说你这小姑娘口气不小，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词。

　　他倒是有些纳闷，不是都说兄妹天生就是有代沟的吗，怎么他一看两个人好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方世镜，眼珠子都没离开过人家妹妹。

　　  
　　魏琛撑着头等你调整键位，看你挺自来熟地同蓝雨主队选手随口聊天，没什么初来乍到的局促，也丝毫不见马上要跟职业选手切磋的紧张。他想，不论实力怎么样。这份气度倒是挺难得的。

　　你在抽屉里挑挑拣拣，摸出来一张魔道学者的帐号卡，难得愣了愣神。记忆中忽然闪回许多片段，一阵恍如隔梦般的心悸叫你稍微头晕。

　　想起魏琛还在等，你用力眨了眨眼，抽出一张战斗法师的帐号卡登陆游戏。

　　  
　　地图是最基础的擂台场，双方刷新时毫无遮挡，没什么迂回的必要，术士与战斗法师立刻针锋相对起来。甫一交手，魏琛原本还有些懒散的表情立刻变了，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你的实力。意识绝对一流，操作不好说，目前看不太出来，但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魏琛越打越心惊。

　　能被方世镜直接领来主队的水平，魏琛猜也能猜到肯定有职业选手的能力，但有这样的能力根真的能将实力发挥出来不是一个概念。

　　选手的水平需要综合多方面考虑，有些人不乏惊才绝艳的水准，但上了赛场却像陨落的流星，瞬息而逝。但有的选手平日里或许显山不漏水，但在赛场上能稳定地发挥出能力，这是很重要的素质。

　　但你不一样。

　　即使只是一场双方都未尽全力的切磋，但魏琛也能从你的操作里感受到一股几乎让人无力抵抗的霸道。

　　气势很惊人，如果换做没有准备的选手，开始就被压制住了气势，那么后续也会束手束脚。手速没有刻意去控制，就开场到现在来说其实已经偏快了，但是操作很有章法，微操也准，走位很漂亮。是个高手…难打。

　　魏琛没有用全力，这场切磋很快就以你的胜利告终。你迎着训练室里各异的目光，淡定地活动了下手指，笑着开口，“魏队没有用出全力啊，真可惜，我还挺想认真打一场呢。”

　　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这是在挑衅老魏？”

　　魏琛倒不生气，稍微复盘了下整场比赛，挑了挑眉，“你不也收着力吗？不过我看你似乎不是很适应的样子，真是外设用不惯？”

　　“没，就是早餐没吃有点饿。”你避重就轻道。

　　这点低血糖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刚刚忽然想起上周目的事，一时之间有点晃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开始打了，调整不过来导致操作有点飘。

　　方世镜开口管教你：“我明天会叫你起床的，不许撒娇。”
　　  
　　“八点起床简直就是反人类！”你不满，毕竟从前在微草你可是享有不早训的特权的。

　　你正琢磨要跟魏琛提条件把自己不用早训这件事写进合同里，这边来齐了的正选队员已经开始抓着你和方世镜问东问西了。

　　“哇，是副队的妹妹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妹控是这样的。”

　　“…老方别笑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妹妹实力很不错啊，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妹妹妹妹跟我来一场吧？我不会放水的！”

　　“得了吧你，看人家的实力还不知道谁给谁放水呢！”

　　  
　　蓝雨的队内气氛是真的很好啊，至少微草是除了你和方士谦没人敢这么跟王杰希插科打诨的。你眨眨眼，没忍住露出一个笑。

　　“行了行了，还早不早训了。”魏琛开口制止这一团乱的场面，等大家都回到位置上才重新看向你，“如果想好了的话，在签合同前要先去把试训过了走流程，或许还要你用出全力好让战队有个底，都搞完了我和老方就带你去见经理详谈合同的事儿。”

　　“好喔。”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以后多指教啊，队长、还有副队。”

　　方世镜笑着握住你伸出来的手，“欢迎加入蓝雨。”

　　魏琛吊儿郎当地应了：“好好干啊。”

　　  

　　02

　　方世镜带着你来到青训营时，你还在同他讨论着，“当然是坐饮水机旁边啦，接水方便，而且在角落里还能摸鱼，多善良的位置啊！”

　　方世镜把门推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可是饮水机旁边已经有人坐了啊，我看靠门这里就不错，推开门就可以看见你。”

　　“才不要呢…。”

　　现在是训练时间，副队长带着没见过的、年龄不大的新人来，言语之间尽显熟稔，这足以让青训营成员提心吊胆了。毕竟多一个受关注的人，他们出头的概率就越小。

　　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被你们吸引，有同方世镜打招呼的，也有偷偷投来视线又马上移开的。不过你暂时没时间管他们，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赛级饮水机宝座。

　　究竟是谁先一步抢占了你的御用宝座？

　　你探头看了看角落里的饮水机，又绕过几步到电脑后面，才看见一个用手掌撑着下巴的男生。他神情懒散，偏过头看了你一眼，算是挺和善地朝你点点头，嘴巴嘟囔着什么把视线收回去了。

　　说什么呢？「…真麻烦？」当你听不见啊！

　　“我坐他旁边也可以吧？”你还是不放弃。

　　方世镜简直无奈了：“到底为什么在这方面这么执着啊，坐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你撇了撇嘴，视线环绕一圈，找到一个显眼靓丽的金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坐这儿可以吧？…你好，来两局？”后半句是对着黄少天说的，他此刻正在训练软件上挂着，神情专注，也是刚刚少数几个没有分心看向你和方世镜这边的人。

　　黄少天闻言转过头，挑了挑眉，“新来的？”

　　“来不来？”你答非所问。

　　黄少天的眉梢挑得更高，他实在是锋芒毕露的一个人，脸上还带着训练时未尽的专注，眼瞳移过来注视你时，还隐约闪着嶙峋的光点，侧过眼，那光点就落在你身上。

　　黄少天笑着戴上耳机，上下扫了扫你，无所谓地说：“来啊。”

　　明明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没什么情绪，估计是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挑衅了。

　　你嗤笑出声：“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接一周的水吧。”

　　“先赢了再说大话吧。”黄少天已经懒得转头看你了。

　　方世镜在一旁听完了全程，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两个混世魔王啊。

　　  
　　比赛结果不言而喻，这时候的黄少天对你来说不算威胁，虽然机会主义者的风格初见端倪，但是缺乏大赛经验，对局势的整体处理也稍显稚嫩。至少要等到第五赛季时他真正被冠以「剑圣」之名时，黄少天才能真正被你看进眼里吧。

　　方世镜眼力不差，还没结束前就摇了摇头。

　　你们一共比了三局，全部以你的胜利告终。你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余光注意到黄少天不轻不重地砸了下键盘，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判断倒是很敏锐，走位也挺好的。不过你这打法挺吃对面空当的，以你现在的水平，是钻不到我的空子的哦？”

　　“你没用全力。”黄少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很冷静。

　　你正拉着方世镜的胳膊问他蓝雨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餐厅，方世镜说：“你不是很好奇蓝雨食堂吗，又要出去吃？”

　　“因为没必要啊。”你随口回答黄少天，继续接着方世镜的话讲：“路过食堂的时候我看见今天的菜单啦，没有我想吃的菜。”

　　“白斩鸡不吃吗？”

　　“今天想吃煲仔饭啦，冬菇滑鸡、豉汁排骨、窝蛋牛肉…哎呀，发明煲仔饭的人真是个天才！哥哥，我们一起吃嘛，点不一样的口味。”

　　“然后再两份都各吃一点，剩下都丢给我？”

　　“哥你最好了，去嘛去嘛！”

　　“我考虑一下。”

　　“一定要好好考虑、慎重考虑呀！不然你的亲亲妹妹会伤心的！”

　　“那就没办法了呢，为了不让你伤心，一起去吃吧。”

　　“好耶！”你举起手欢呼，又把椅子滑到重新点开训练软件的黄少天旁边，朝他笑笑，“你去不去呀，少天？”

　　方世镜看了你一眼。  

　　黄少天偏头：“你认得我？”

　　“你在蓝雨蛮有名的嘛，毕竟是魏琛的爱徒。”你继续戳他：“去不去去不去？”

　　“去哪家？一般餐厅还比不上食堂好吃的。”跟你比过几场后，黄少天对你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放和善了，表现在对你不算逾矩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是老鬼跟你提过我吧。”

　　“…你居然叫魏琛老鬼啊。”你以为至少再怎么样也该是「老魏」吧？黄少天这人还真促狭。

　　“你不也对他直呼其名吗？”

　　提到这个，你转头望了望方世镜，他果不其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你瞬间义正辞严道：“哪里，我平时对魏队那是很尊重的好吗！就像我对方副队一样崇敬之情如滔滔江水啊！”

　　方世镜笑着揉了揉你的脑袋，“还有两幅面孔呢。”

　　黄少天想到什么似的：“你渴吗，喝不喝水？”

　　“还行，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三周。”黄少天坦荡地竖起三根手指，“输给你三局，我黄少天愿赌服输，三周后我再来挑战你。”

　　…哎呀，真是年少风流。你看着黄少天眼中毫不掩饰的森然战意，简直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反射着清凌凌的冷光。

　　“随时恭候。”你说。

　　  

　　03

　　你赶着第二赛季开赛的时间来到蓝雨，要出道至少也是第三赛季。以你的水平没必要加入青训营的日常训练，大多时候你都在主队训练室那边待着，众人基本上都默认了你跟随主队活动。

　　但你总会时不时来青训营这边找黄少天，有时候是无聊来听他讲讲话，有时候则是来找他切磋，毕竟要保持高水准对决才会让人进步。青训营的氛围其实不太适合黄少天，软和得没能将他的优势打磨出来。

　　还是浮躁了，跟后来被称作「机会主义者」和「妖刀」的黄少天形态还差得远。

　　是宝剑就得好好打磨，你一直这么相信着。索性你也就加入魏琛和方世镜所以黄少天训练计划的讨论与制定，再负责验收成效。

　　比较直观的方式就是打一场。你作为向下兼容的角色，能清晰地感受到黄少天的进步，他对于时机的把握一向精准，这是他最大的特色，但也存在后续操作无法很好地配合时机的问题，不过最近经过训练似乎也隐隐约约有在改进。

　　  
　　黄少天摘下耳机，脸贴在桌上看着你，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的上限到底在什么位置？我看得出来你刻意把水平放低在和我差不多、但是又隐隐高出一头的位置。”

　　“是啊，你说我一直这样得不到高水平的对局保持状态，万一段位下滑了怎么办？”你随口就是挑衅，又想起来这人现在是你队友，又宽慰他：“我开玩笑的，你水平不低，天赋也好，只是缺少经验而已，等上个一年两年我们可有得打呢。”

　　黄少天一瞬不瞬地盯着你，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肉，立刻被抓住了手指。

　　“做什么？”虽然没放开你的手指，但语气倒没有很生气。黄少天坐起来，压着你的手掌让你的五指舒展开，他就这么看着你的掌心，认真又专注。

　　  
　　黄少天是个很容易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这让他拥有超高专注力的同时，偶尔也会显得过分冷漠。你也很少能看见在黄少天除了荣耀的领域露出这种表情，于是也没出声打扰他。

　　“…就是这只手啊，总是打出让我面临那种令人讨厌的，看起来似乎有一线生机、但实际上却让人无能为力的局面。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斩于剑下。”

　　你不避不闪地直视黄少天的瞳孔，迎着燃烧在冰面下的火焰，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他的手：“我等着那一天，黄少天，你不要食言。”

　　“我从来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黄少天说。

　　  

　　这天以后，你觉察到你跟黄少天出现的时候，周边都会自动隔出一片真空地带。你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影响你们活动，你和黄少天也不是那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也就随着去了。

　　但似乎感到困惑的人不止你一个，尤其是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明明位置就不宽裕，还偏偏要空出一堆位置是怎么样？

　　郑轩有时候想，你为什么不去主队食堂吃饭呢，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叫方世镜带你去餐厅吃饭呢？你和黄少天两个风云人物凑到一起挤压了我们这种龙套角色的生存空间，真让人压力很大啊。

　　郑轩端着餐盘，视线移过毫无所觉的你和黄少天，移过淡定坐在你们辐射范围之内的喻文州，移过人声鼎沸的食堂角落。…哪里有我的容身之所？

　　你倒是注意到郑轩了，事实上你一直对这位先一步占据了自己赛级纯血摸鱼位的眼睛睁不开选手保持了非同一般的关注。就你最近一周的观察来看，此人已经极其有摸鱼精神地在训练时间摸鱼了27次。

　　称得上一声摸鱼大师。你很看好郑轩，见他端着餐盘在食堂罚站，你虽不理解，但还是友好地招呼他：“郑轩，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郑轩眼神转到一旁和明显是与他同病相连却不得不在你附近坐下的喻文州身上，指了指他，礼貌地拒绝道：“不了，我跟文州约好了一起吃。”

　　喻文州指了指自己：“我吗？”

　　郑轩说：“对，就你。”

　　你有一计：“那文州也可以一起坐过来啊。”

　　喻文州刚放下的手指又抬起来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说：“对，就你。”

　　黄少天夹了块白斩鸡放进你盘里，不耐烦地抬头：“还吃不吃了，快点决定。”

　　眼神是看向喻文州的。

　　喻文州没放下手指：“我做决定？”

　　黄少天说：“对，就你。”

　　  
　　…敢问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