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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叶宇成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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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成看着指间燃烧着的小重九，升起的烟气萦萦袅袅，卷着微尘攀着光线隐入夜色中。
刚才在酒吧，姜海潮请许燕豪帮忙物色集团那边适龄未婚的男青年，给林嘉蔓牵个线，姜海潮解释道：“小林就是因为自己圈子窄又不爱社交，所以一直单身，再加上父母不在杭州，我就替她多操操心。”
“这不是巧了吗，思源就是单身，我还跟他说趁着这次项目多往H那边跑跑，能多交点朋友。”许燕豪忙指着旁侧坐的张思源对姜海潮说。
“老大偏心，我也是单身呀。”叶宇成没等张思源接话，就冲着姜海潮撒娇。
“啧，这小子凑什么热闹，你还用我操心呀。”姜海潮冲着叶宇成啧了一下，连忙转脸和蔼的和身边的刘思源说：“小刘，你觉得我们小林怎么样？要是有眼缘，我把他们俩的工作调整一下，让小林和你们对接。”
刘思源看了下许总，有点局促的笑着和姜海潮说：“那就麻烦姜部帮忙协调一下吧，这样我能多和小林接触接触。”
姜海潮一拍大腿，拿起酸奶给插好吸管笑眯眯的递给刘思源：“小刘你多主动点，小林有时候反应慢半拍。”然后转头和许燕豪说：“这小伙子不错。”
叶宇成踢了下右脚边的小石子，猛吸了一口烟，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把烟戳灭，抬头看了眼零零落落的灯火，那里有一盏是她的。转身上车。
等他回到家，时间已经算次日了，给林嘉蔓发了信息，屏幕立刻跳过来一只比着OK的小熊，她应该是抱着手机一直等着他的。洗完澡舒服的躺在床上，人却越发清醒了，于是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李太白诗集》随手翻开一页。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叶宇成哼笑一声，这本书竟也有点答案之书的意思了。他从初中开始就很喜欢李白的诗，也穿过这本诗集在想象中给李白做过无数次人物侧写，所以在妖猫转里看到李白的形象时，他是失望的，那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怎么会是一个面有俗相，体有腻骨的42岁嗜酒男。后来和林嘉蔓聊的时候，她给了他另一个视角。林嘉蔓喜欢李长吉李义山，喜欢黄山谷苏东坡，更喜欢王摩诘辛稼轩和陆放翁。就是不太喜欢这位秀口吐盛唐的伟大诗人，但她却认为辛柏青诠释的李白是有她想象中的样子，因为她在那双身处璀璨锦绣盛景却泪眼婆娑的眼睛中看到了半醉时意气峥嵘的狂放、半醒时自顾怜影的苦涩，还有侠客的清澈和被迫自洽但始终不得自知的浑浊。
他还记得那几天特别忙，所以中午都是老姜给大家点外卖直接在办公室解决，吃饭的时候舒淑问他妖猫传怎么样，他对导演给李白形象泼脏水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林嘉蔓接话问他，是喜欢李白的人还是诗，李白是四川人还是吉尔吉斯斯坦人，还问到，他心中李白的形象是怎么样的。
“酒剑天涯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至少不是油腻大叔。”他答道。
“常年喝大酒，时常风餐露宿，偶尔嗑丹药，用生活环境和习惯影响外形的这个常识来判断，再帅的顶流到了30多脸也得垮。”林嘉蔓说。
“电影拍的是李白多大年纪的时候？”舒淑问
“42岁吧，应该。”叶宇成答
“那确实应该是满脸沧桑了，即使心态还是少年，但是脸上也没有少年感了。”舒淑如是说。
姜海潮好奇的问道：“什么是少年感的脸？”
“嫩，瘦。就是40多长得像20多，还不能胖。”李哥两字概括到。众人大笑。
结果不甘心的叶宇成晚上加班的时候，直接拖着椅子滑到林嘉蔓旁边，左胳膊撑在林嘉蔓的桌子上，左手托着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我还是觉得李白这么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本是玉树临风的偶像派，再怎么嗜酒，最多也是长成酒剑仙那样的。”
林嘉蔓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着他的脸，右手一推桌子借力滑到叶宇成身边，双手托着腮认真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李白吗？”叶宇成被突然凑很近的林嘉蔓弄的瞬间慌乱，紧张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摇摇头。
“我觉得他不仅格局小，还没有自知之明，说白了入仕无智出仕无慧。”
“格局小？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是格局小？你怕是不懂李白。”叶宇成绝不苟同，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李白，简直荒唐，“你应该是疯了才会说出李白无才无智这样的疯话。”
“我说的是他在自我能力评估和为官做宰上的才能，可没说他诗词文章上的才华，你要注意前提，不能乱扣帽子的。至于格局，可不是性情豪放胸有日月就叫格局大。”林嘉蔓义正言辞。
“明明是适合宣传口的料子，却自认为有登阁拜相的宰辅之才，宣传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呀，放到现在就是国家文化软实力，他到好，把宣传工作定性为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营生，这让其他干这行的同事情何以堪，转头自己却为了得到玉真公主的举荐，写下《玉真仙人词》。说的是剑术水平位列一二，但从未见他出塞从军行，怎么，他就只能居于庙堂之高指点江山，不愿离开富贵乡受那边疆风沙之苦啊。总抱怨时代环境让自己郁郁不得志，看似满腔家国情怀，深究一看就是官儿瘾大。难道盛唐官场都是吃干饭的，每天没事儿干光内斗，就他李白清醒有能耐？你信吗？我是不信。最后卷入安史之乱，好不容站在风口上了，结果根本没有政治眼光选错风向，临终前还是觉得自己是壮志未酬的大鹏，悲自己的才未尽其用。虽然授箓入道，但无定难生慧，缘木求鱼，就是把丹药当饲料吃也没办法登真。”林嘉蔓一顿输出，听的叶宇成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退回到自己座位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狭隘又刻薄，偏见，绝对的偏见。”叶宇成有点不高兴，直接对林嘉蔓刚才那段话定了性。
林嘉蔓站起来又凑上去，略带挑衅的说：“李白，只能是伟大诗人，如果不生在伟大的盛唐才是他的遗憾，而南宋没有辛弃疾才是一个朝代的遗憾。”
“你问问辛弃疾自己敢不敢认他是大宋代言人。”叶宇成冷脸说着。
“且不说辛弃疾是文治武功的六边形战士，单论同样历尽千帆后的心境，李白还在纠结时代负他的时候，辛弃疾一句天凉好个秋，境界就直接next level了。”林嘉蔓一句不让，就差冲着叶宇成略略略了。
“坐下坐下，你们俩别打起来。加班都用不完你俩的精力。”刘洋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
李哥看着他们这边，一边敲着肩颈一边说：“我们家那两个小的也是这样，有一次就因为争论谁的班主任好，最后两人打了一架。”
叶宇成坐下相当无语，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吃了个老爷爷，怎么有个上锈了的老灵魂。”
那是两人第一次为因为各自的偶像而争执，现在回忆起来还挺有意思。叶宇成不自觉的唇角上扬，在床上翻了个身，看了眼床头的表，凌晨3点。
叶宇成祖籍绍兴，爷爷辈来杭州工作，父辈从商，家族企业，中瑞集团，规模大小虽不及霸总文中写的那种，但也可以照着那个方向想象。180cm的身高，定时健身的自律身材，极在意手甲卫生，脸型轮廓分明，眉目如画，虽不及霸总文中写的那样，但依然可以照着那个方向想象。三分阳刚，七分儒雅，玉树临风，灿若云锦的气质，看得出是仪礼兴家的风气中教养出来的孩子。毕业以后没在自家当职而是通过许燕豪进入H公司，原因不是世家子弟微服历练，只是他单纯的想当个心无压力、自在的社畜。刚入职的时候，碍于自己的背景，他的吃穿用度表现的非常低调，但出色的容貌气质还是引起了讨论，除了姜海潮知道他准确的家庭情况以外，人事那边也只知道他是集团许总的关系，剩下的同事们都是捕风捉影。他不知道林嘉蔓今天怎么会猜到他和许总关系不浅，但他知道她肯定不会继续八卦，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从来不愿意花时间。
他们俩在爱好、性格甚至观念上都很像，甚至是非常像。尤其在胡说八道方面，两人总能秒懂对方的梗，虽然家境悬殊，成长环境大相径庭，但两家在教育过程中守护孩子干净的心性上面却意外的一致。这也是姜海潮当初能留下他们俩的主要原因，心思比较纯粹的人好带不矫情，不然一个资源咖，一个只有本科学历，都不够他姜海潮用人的条件。
叶宇成还记得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姜海潮说了句“欢迎加入四世同堂”就没再说其他，是林嘉蔓带他熟悉办公室环境的，她小声的告诉他：“四世同堂是老中青幼四代。”
“姜部和李哥是定海神针。”她边说边朝着里面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用手往刘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说：“我师父是中坚力量。”接着用手在他们俩和舒淑中间划了个圈：“咱们仨是新生代青年，幼就是那个旺仔。”
“旺仔？谁是旺仔？”叶宇成还以为是哪个他还没见到的同事的绰号。
“就那一堆。”林嘉蔓指着会议桌上方向，“随时可以喝，桌子下面柜子里的零食也随便吃。”她补充道。
“啊？”信息量不大，就是有点冲击力，叶宇成哽在旺仔那儿没消化完。
林嘉蔓看着那双懵懂清澈的眼睛，像林海雪原里走来的狍子，又解释道：“那是风水吉祥物，可以助旺我们部门的事业运，还有你要把旺仔看成是我们的一份子，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噢~~恩。。这么。。讲究的吗？”叶宇成笑的多少有点无助。
“讲究一下还是很有好处的，除了有牛奶喝还特别有乐趣，感觉办公室一直都有喜庆的氛围。”林嘉蔓边说边带他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打印间熟悉一下机器使用。
“那么多旺仔在办公室，看起来确实挺有亲和感，只是在办公室听到风水吉祥物这个概念的时候一时间没接受了。”叶宇成说道。
林嘉蔓看他一副对世界观产生怀疑的表情，笑着说：“这不算违和，H公司从集团迁到这里的时候才叫抓马，所有财务系统的人都是要求早上5点去，然后就看到大佬们西装革履站在老爷子身后，5：08准时给财神爷上香磕头，然后许总端着香炉走在最前面，老爷子捧着财神爷神龛走在后面，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穿西装脸色捉摸不定的人，那个场景才叫魔幻。”
“磕头？那姜部他们这些领导也都跟着磕吗？”叶宇成觉得好有趣 。
“嗯，还得站在前面磕，不过表情倒是都很从容，要不说人家当领导呢。”林嘉蔓赞叹着。
“你们也要参与？是不是脸都黑了？”
“你抓到了重点，就数年轻人的表情最有意思，三分怀疑人生，七分茫然无措，但是那能怎么办呢，不过穿西装是真不适合磕头，屁股那个位置实在太绷了，再加上一群人同时撅起来，从后面看是真的一言难尽。”林嘉蔓现在回忆起来那个画面也是直摇头。
“哈哈哈完全理解，读这么多年书，从国内读到国外也没想到自己的价值观有一天会突破次元壁。”叶宇成调侃
“没错！工作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的祖师爷是财神老爷。”林嘉蔓也笑很大声。
两人第一次聊天就让叶宇成感觉到很放松，可能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喜欢上和林嘉蔓聊天的那种松弛感。只是后来他发现她不仅极少在办公室聊天时涉及个人生活琐事，而且私下淡漠的像换了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的探究，边界意识强的人一定领地意识也极强，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去探探虚实。
6点的闹钟响了，一晚上没睡，叶宇成把头埋进被子里使劲揉了几下，然后从床上弹了起来：“起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