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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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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折寒此刻明明该怒目而视的，可这会儿狠戾的眼神却微微飘忽，不敢落到对面那张清美绝伦的脸上。
可神识里的系统偏偏不肯放过他，用吵得他脑瓜嗡嗡的声线高亢尖叫：
“啊啊啊啊啊，美人大师兄prprpr！宿主还在害什么羞，冲啊，快去贴贴！”
萧折寒咬牙道：“我知道，闭嘴！”
他定了定心神，思考了一下等会该如何贴贴、不，应该说是该如何触碰顾初弦。
心中一动，萧折寒看向顾初弦。
被对方容光所摄，萧折寒怔了怔，赶紧垂下目光。
但没过多久，又不受控制地抬起，忍不住再看一眼。
宛如月下初霁的新雪，清辉玉映，这真是一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一般而言，一眼惊艳过后，便不会有太大悸动了，可是当他抬眼再看时，却还是忍不住沦陷。
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直到——
“嘿嘿，宿主，你心跳好快，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系统嘎嘎怪笑。
萧折寒晃过神来，恼羞成怒：“再吵，我关你一月禁闭！”
“啧，明明是你自己看呆了，你还迁怒......”系统还没说完，便被不讲道理的萧折寒屏蔽了。
脑海里终于清静了，萧折寒深呼几口气，在脑海中为自己的失态找到理由。
是了，如果不是这样一张脸，这个伪君子，如何能骗得过天下人！
萧折寒不断回顾自己与顾初弦的恩怨，强行压下心中一丝莫名的情愫。
所有人尚且沉浸在宗门首席摄人心魄的美色之中，自然没有注意到孤零零站在高台上另一旁的少年脸上变幻的神情。
白须长老见到顾初弦竟然肯屈尊纡贵前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即离开座位来到高台上，笑呵呵地和他打了几句招呼。
详细地解释完比试的规则后，他又拉着萧折寒走到顾初弦面前，介绍道：
“顾真人，这便是心慕你剑法、想向你请教的弟子了，名唤萧折寒，虽还未进入内门，但资质绝佳，潜力非凡，还请你等会手下留情，多指点指点他，哈哈。”
顾初弦抬起一双澄澈如月的眼眸，看向眼前沉默垂首的冷峻少年。
微微蹙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但只是片刻后，便听他用泉水漱石般清越的声音淡淡地道：“既是如此，我便自封修为，只论剑法便是。”
他说到做到，并指如电，行云流水般在周身几处大穴点了几下，封住了全身灵力。
也不用剑，只是在论剑台一旁生长的灵竹丛中，轻描淡写地折下了一根青翠的竹枝。
顾初弦一身白衣如雪，手持碧莹莹的纤细竹枝，对萧折寒点点头，道：“请。”
惺惺作态！
萧折寒冷眼旁观他礼节风度尽显、却不掩高傲的举止，心中冷笑了一声。
当年他让人来退婚，落井下石的时候，也是这般姿态。
明明看不起人，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还要施舍一般假惺惺地送灵药......
罢了，往事休提，今日你这般大意，便怪不得我了！
萧折寒仇恨上来，连系统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温柔地贴贴也忘了。
“飒——”
没有任何招呼，毫无征兆的。
萧折寒手中那柄宗门统一制式、专门配给外门弟子的铁剑，角度刁钻得宛如一条毒蛇，突兀地从隐蔽的角落钻出，直奔顾初弦！
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绝招。
顾初弦没有料到萧折寒出手便如此狠辣，反应略慢了一瞬，却仍是从容避开了这一剑。
好生无礼！
黛眉不悦地颦蹙起，但顾及双方实力差距，顾初弦依旧以喂招拆招为主，没有主动攻击。
然而萧折寒说是请教剑法，却并不与他比剑，铁剑频行险招之际，拳脚功夫也如暴风骤雨般朝他袭来。
少年一身从凡间俗世摸滚打爬练就出来的阴狠招数，是顾初弦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顾初弦自幼便跟随掌门修行，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娇客，金尊玉贵，接受的教导，一招一式都讲究修身养性，即便是杀招，也要体现风骨优雅，何曾见过这种无赖的打法？
可他偏偏又压制了修为，一身灵力无法使出，只能凭借身体的辗转腾挪去应对。
他的剑术天下无双，可眼前的少年并不与他比剑，硬生生把手中铁剑用成了刺客的匕首，又或者是市井流氓的棍棒刀刃。
近身搏斗不是顾初弦所擅长的，他又顾虑着不能对少年下重手，应对起来便有些棘手。
更何况，少年身上散发的乾阳气息如同炽热的烈日，令他浑身不适。
顾初弦想与少年拉开距离，可是对方总能如附骨之疽般贴上来。
黑与白，衣袂翻飞，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难分难离。
过招越来越快，顾初弦横枝挡下萧折寒从左胁下递出一剑，却被少年瞄准空隙，倏然抬膝，朝他腿/心用力顶来。
他倏然一惊，连忙侧身躲开，身后便露出了破绽。
萧折寒见机，右手迅速变掌为拳，带着破空的风声，击向了他的后颈之处。
那里是每一个乾阳分泌信香的地方，亦是致命要害。
顾初弦只来得及稍稍偏过头，于是这带着绝对力度的一拳，便擦过后颈，一直落在了他雪白的侧脸上。
“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无比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指骨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萧折寒本以为能见到这伪君子鼻青脸肿的惨状，可是这一点淤青落在那张绝美的面庞上，却仿佛白璧微瑕，琉璃破碎，高不可攀的清美中流露出一丝脆弱的凄美，反而美得令人心碎。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斗到了这个时候，岂会有人再没看出萧折寒的用意？
这哪里是向景仰之人请教，分明是在伤人泄愤！
看到向来高高在上，不染俗尘的大师兄，竟然被人伤到了。
台下一众弟子怒不可遏，场面顿时失控。
若不是论剑台防护阵法只能从内部打开，而不能由外界攻破，恐怕有些情绪激动的弟子早就冲上台来了。
世上竟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大师兄答应指点他剑法，本来就是天大的荣幸了！可是这人，不但骗得大师兄自封灵力，还用这种下三滥不入流的招数伤害大师兄，真是岂有此理！
面对大师兄，他竟然也下得去手！
被防护阵法拦住，众人只好隔着阵法光幕大骂。
“大师兄让你，你岂能如此得寸进尺！”
“卑鄙小人！”
“绝不能让如此心肠歹毒之人进入内门，这等阴险之辈，必须逐出宗门！”
“此人出招，无处不狠辣，仙门弟子岂有这等下流招数，说不定此人便是妖魔派来潜入宗门的奸细！”
......
有稍微理智一些的弟子，亦怒视白须长老，高深要求让他叫停这场比斗。
白须长老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他自己都为此感到焦头烂额。
按照规矩，双方一上论剑台，隔绝外人干扰的阵法便会开启，不到生死攸关之时，他一时半会也不好破坏阵法分开两人，而且两人距离极近，一个自封了灵力，一个还只是筑基，他贸然毁阵，怕不是两个人都会被余波伤到。
他提心吊胆地紧盯着二人的比斗，心里万分懊恼。
萧折寒这臭小子，真是把他坑惨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顾初弦毕竟实力强大，能赶紧结束这场荒谬的比斗。否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毁阵，上去分开这打出火气的二人了。
白须长老的判断是准确的。
两人毕竟修为差距极大。
十数招过后，顾初弦抓住机会，终于摆脱了萧折寒阴魂不散的贴身近博。
可是他的心情却十分不愉。
侧脸传来的阵阵疼痛，倒还是其次，适才被萧折寒粗砾指节擦过的后颈，此刻正散发着异常的热度。
贝齿咬住桃花瓣似的下唇，顾初弦看向少年的眼眸冰冷如浸霜雪。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顾初弦挽起剑势，不再对萧折寒留手。
只是一剑——
无尽剑意从竹枝上涌现，剑芒凝聚，光华彻亮。
地面上的砂砾、落叶，无数的细小之物，都被凌厉的剑气裹挟而起，陷进漩涡状的气流里。
众人眼前，恍若见到天上升起一钩青雾濛濛的冷月，正以星坠之势朝萧折寒的方向疾射而去。
竟是顾初弦的成名绝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萧折寒毫无抵挡之力，霎时间宛如暴风雨中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着被剑气卷起的飞沙走石一起倒飞出去。
仿佛是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风动，日光从林海缝隙中落下来，尘埃飞舞着落定。
论剑台阵法光幕在晃动中稳定下来，台上画面变得清晰。
就当众人都以为萧折寒落败已成定数，却见他此时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弓起腰身，脚尖勾住一块向上凸起、约有半人高的山石边缘，稳住了身躯。
只要再往外一寸，他便要触碰到阵法边缘，被判定落败出局。
萧折寒艰难地稳定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气血激荡上涌，五脏六腑都被剑气余波震荡得翻腾不休。
他终于意识到，他和死对头的差距，原来竟是如同天堑一般。
此前十数招的小打小闹，看似占据上风，原来竟不过是死对头在让着他。
他低垂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恍若被打击到心灰意冷般，伸手将手中这柄自大比之月以来、折服过无数天之骄子的寒铁剑，“咚”的一声扔在地上。
昆仑弟子弃剑，往往代表着主动认输。
白须长老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正要宣布比试结束，并准备上台去呵斥萧折寒不知轻重。
宗门弟子之间比试，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来就冲着同门致命要害攻击的！真是乱来！幸亏对方是顾初弦而不是别的普通弟子，才不至于被他伤到。
顾初弦也以为这场荒诞的比试终于结束，撤回竹枝，衣袖轻拂，正准备下台。
可是就在这时！
看上去已经战至力疲的少年，却突然抬起脸，冷毅双目中露出坚韧不拔的神光。
就此认输，他实在不甘心！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少年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从石上跃下朝顾初弦袭来，同时脚尖猛地踹向顾初弦心口。
顾初弦急将身子往后一仰，纤细的腰肢几乎折成两段。
萧折寒一击落空，脸颊恰好擦着顾初弦耳畔而过。
因为距离太近，几绺柔软的青丝拂过萧折寒的鼻尖。
蓦然，一缕极为好闻的、仿佛月下清雪般冷冽的幽幽暗香扑面而来。
初闻时只觉清冷，细闻时却浮现出清浅温柔的甘甜。
这缕香气虽然极淡，但却让萧折寒霎时间出现了一丝恍惚，落地时忘记稳定稳住身体。
他下盘不稳，用力又过猛，脚步一踉跄，便要随着惯性向前倒去。
他倒下的这个方向正好是论剑台边的万丈悬崖，以他刚筑基的修为，若是摔下去，至少也要跌个头破血流。
顾初弦下意识地拉住萧折寒，可是却忘记自己虽然自封灵力，但毕竟还是一个金丹修士。
于是一个用力过猛，便扯得萧折寒往自己这边扑过来。
他纤瘦单薄的身躯哪里挡得住少年这一扑。
于是整个人正好被萧折寒结结实实地砸中，呈一上一下的姿势摔在了一起。
恰是这巧合性的一摔，摔得暧昧极了！
额头抵着额头，双唇紧紧贴在一起，两双瞪大的眼眸中，倒映出彼此惊愕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