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绝不窝囊》涔涔九

2、浮烟一阵 “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啊！”
　　萧锦瑟紧闭双眼，秀眉皱成川字模样，额头渗出细细的汗，她听见耳边莫离的抽泣声，脑海中不断闪过城楼下哥哥倒下的场景，闪过城墙上安晏之指责哥哥是叛国贼的一幕，又闪过二百萧家军统统死于箭下的一幕
　　“不要——”
　　萧锦瑟大叫着坐起了身，一双杏眸空洞的睁着，睫毛上还含着水汽，她惊恐地望向身旁，看到莫离正跪在床边不断地抽泣，萧锦瑟颤抖着开口
　　“你、你告诉我，不是真的，莫离、不是真的对不对”
　　“夫人，我——”
　　未等莫离开口说完，萧锦瑟伸手要抓住莫离的衣袖，却是一个踉跄跌倒下床，可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她看到莫离眼中的悲痛，她双手抓住莫离的胳膊后看着莫离的双眼尖叫出声
　　“莫离！你告诉我，我看到的是假的，你告诉我啊！”
　　“夫人，是真的，侯爷死了，侯爷死在了城墙下，是大人下的令，夫人——”
　　莫离话音未落，萧锦瑟却已冲出门去，热火夏月，她却感觉周身冰冷，萧锦瑟身着雪白中衣，绕过长廊，四周的下人看到她后皆是惊呼，他们从未看过如此失态地大夫人，可一想到午时的事，便也明了萧锦瑟为什么会如此样子，府中下人众多，也三两凑对的八卦着
　　“想不到自诩忠君爱国的淮安侯竟是个通敌叛国的贼人，哎，咱们那位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坐安稳了。”
　　“是啊，没准待会啊，就被贬成妾侍了。”
　　“那又怎么了，他哥哥是通敌啊，咱们那夫人的爹娘也是战死沙场，保不准也是被发现——”
　　“你们说什么！”
　　萧锦瑟踉跄着走到了小花园，前面就是安晏之平日的书房，她本就光着脚跑在路上，听到小花园里的下人讲了这话，胸口憋痛竟一下摔倒在地，跟在身后的莫离也听到了这话，大声呵斥，那三人听到呵斥声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讥讽地嘲笑道
　　“怎么，还当自己是主子呢，不过是个叛国贼的妹妹，还当自己是大夫人么？”
　　萧锦瑟双手撑地，目光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冷冷开口
　　“莫离，扶我起来，我要去见安晏之。”
　　站起身，莫离将追出门时给萧锦瑟捎带的鞋子穿好，扶着萧锦瑟向安晏之的书房走去，书房外，萧锦瑟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娇俏声
　　“安哥哥，这回，便是吏部尚书也是低了，想必皇上马上又要给你记上一等功了。”
　　萧锦瑟推门的手停了下来，她愣住了，这是司暖的声音，她为什么会在安晏之的书房里，听到里面回应
　　“但你为什么要把萧锦瑟带到城楼上去，我明明说了我会处理她，让你安心等我就是了。”
　　“你要处理我什么？”
　　萧锦瑟用力推开门，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惊，萧锦瑟更是惊恐，眼前的两人正搂坐在一起，两人的脸上具是泛起的潮红，萧锦瑟身子一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二人，莫离惊呼
　　“司暖小姐——”
　　安晏之轻笑，他推开司暖，毫无解释意愿，用手拂了拂褶皱的衣衫，目光清明的看着只着中衣的萧锦瑟，淡然开口
　　“莫离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让夫人这样就跑了出来，还不快扶夫人回去。”
　　“安晏之，我现在，只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哥哥，还有，我哥哥现在在哪儿？”
　　萧锦瑟双眼涌泪，怨恨的看着安晏之，还有在她身边一副得意样貌的司暖，安晏之并未开口，司暖却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萧锦瑟，讥笑着开口
　　“我说锦瑟姐姐啊，你是摔傻了么？你哥哥，那可是叛国贼啊，他在哪儿？他当然在郊外乱葬岗，就等着一会一把火全烧了呢。”
　　萧锦瑟不可置信地看着司暖，双腿一软，幸而身边的莫离扶着她
　　“司暖小姐，你在胡说什么？”
　　“她没胡说，没错，萧南昱以及那二百萧家军，一个时辰后，在郊外乱葬岗，火烧，叛国之罪加上欲在京中行刺之罪，挫骨扬灰，这是归宿——”
　　‘啪——’
　　话音未落，萧锦瑟上前扬手扇了安晏之一耳光，一旁的司暖惊呼，而安晏之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看了看怒目而视的萧锦瑟，随后喊了声“峙言”，一个黑衣青年走进书房，安晏之冷笑，
　　“备马车，我要带夫人送一送哥哥。”
　　随后牵制住萧锦瑟的手，硬拉着她走出了门，莫离想要跟上前，却被书房外的侍卫挡住了，只能看到安晏之拉扯着想要挣脱开牵制的萧锦瑟。

　　城郊外，一片荒地正燃起熊熊大火，黑烟袅袅入云，萧锦瑟正下马车，看到这一幕踉跄地摔在地上，她嗫喏着出声
　　“哥哥-哥哥-”
　　就在这时，安晏之蹲下身，用手掐住萧锦瑟的脖子，逼迫她看着自己，他轻轻开口，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
　　“锦瑟，如今啊，你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你如果跟从前一样，乖乖的，我们还如从前一样，恩爱非常，你是我的妻，司暖她于我而言，没有你重要；可是如果，你还要如现在这样，质问我，呵，怨恨我，那你就，只做后院的被囚禁的人吧。”
　　“安晏之，你休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哥哥他不是，我哥哥他不是。”
　　“不是什么？”
　　安晏之更用力地掐着萧锦瑟的脖子，不让萧锦瑟挣扎开来，他怒声说
　　“不是叛国贼么？可是，他必须死啊，中立之人，君王岂敢用之？更何况，你二叔，不，是你萧家二房想要置他于死地啊，他们，想要这个淮安侯啊，我的夫人，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安晏之轻飘飘地说着，萧锦瑟不住的颤抖着，她咬牙说着
　　“你骗我，安晏之你就是个骗子——”
　　“夫人，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贡院外与你相见，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也是你们二房做过最是人的事了。”
　　萧锦瑟听后，只觉世界寂静，她目光颤抖
　　“你说什么？”
　　“夫人，我本愿你岁岁无忧，但你应该知道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妄，是阵浮烟，你所认知的幸福，不过是假象，你们萧家大房所坚持的忠义中立，只不过是愚不可及，还好我早就投入当今圣上麾下，才有今日生活，而你们二房早已暗中投诚，就连他们对你的呵护关爱，也都是假象，只是为了控制你，让你的傻哥哥相信他们，最后相信我，而我也为圣上献上了你们萧家嫡氏的虎符。”
　　“你—你—”
　　“夫人，你想说的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对么？”
　　萧锦瑟惊恐地看着安晏之，安晏之另一只手轻抚着萧锦瑟的脸颊，好似在欣赏一件珍宝
　　“当然是因为你带我走过了属于你们萧府的每一个角落，更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啊——”
　　话音落下，萧锦瑟的眼里已无光亮，她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心脏的跳动，而她只恨为什么她还活在这个世上，片刻后安晏之将萧锦瑟打横抱起走进马车，她如同木偶一般被安晏之禁锢在怀中，脑海中只有刚才熊熊大火燃烧的场景，她想，为什么刚才不跳进火中，与此同时，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到府了。”
　　“夫人，人多眼杂，小心行事。”
　　安晏之轻声开口，萧锦瑟没有出声，安晏之走下马车后，萧锦瑟也缓步跟下，踩下马凳的时候，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安府二字，这一刻她笑出了声，她咯咯笑着，安晏之回头，萧锦瑟对上他的眼，轻声开口
　　“安晏之，这一世，遇你，受此痛楚，活该我如浮烟一阵，若有来世，我必让你与那些杀千刀的挫骨扬灰！”
　　话落，她抽出一旁侍卫的刀，划过自己的脖颈，一袭白衣落到在地，鲜血飞溅，从此，世间已无萧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