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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司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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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这家店的瞬间,拓真感觉到风中充斥着异香。推开厚重的隔音玻璃门,一进门便是一张小小的深褐色吧台,几个身穿工作服的咖啡师在吧台后面忙碌着。
室内摆着十几张方桌和扶手椅,昏黄的灯光和古雅对音乐将这里的氛围把控得十分到位,令人感受到轻松而惬意。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米白色的壁翕上摆着手办和招财猫。
蒸汽朋克风的电灯罩和金属感的座椅闪闪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丝丝牛奶的醇香,靠窗的吧台边坐着几个拿着书籍和笔记本的小文青,神态安静地看着书本或屏幕出神,手边放的是一杯咖啡。灯光昏暗的角落坐着一对情侣,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笑着相目对望。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坐在靠门的大桌位上高谈阔论,不时停下来自拍合照,她们的脚边堆满了购物袋。
短短的几秒,咖啡厅的事物被拓真尽收眼底。
“这家店的氛围不错,能让人放松下来。”
“是啊,这家店今天正好是开业十周年。”年轻的邢警翔太回答,“开业至今,这家店的装配风格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你看起来很懂啊!”拓真转过头对翔太不怀好意地一笑。
“哎呀,哪有啊。队长您就别打趣我了。”翔太挠挠头回答。
“话说这家店客流量怎么样?”拓真严肃下来。
“以我刚刚在附近打探到的消息以及从刚刚进来到现在分析,很多来都是觉得这里环境好,来办公的,而且女性顾客偏多。所以客流量还算多。”
“看来很有进步啊,小伙子。”
翔太听了这番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拓真继续说道:“这下有些难办了……”
两人走到吧台前。“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吗,两位先生。”
翔太刚准备从上衣口袋掏出刑警证,拓真伸手拦住了。“两杯美式,谢谢。”
“十五号下午一点左右您见过这个女人吗?”拓真付完账,问道。
“这……一天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每天的客流量还是挺多的,您是找人吗?要不帮你留个电话号码?”
拓真准备谢绝,此时旁边另一个男服务员转过身,想听他们的谈话,看到那张照片,蹙眉思索,“我好像有点印象,这位女士不常来,甚至好像只来过这一回。因为我们店大多的顾客都是住在这附近工作的,固定时间段来,一来二去就面熟了,所以当我给她上的咖啡,多留意了两眼。当时还觉得奇怪,她好像在等人,接了一通电话后,急匆匆地走了。”
“从她进到你们店,再离开大概多久?”拓真步步紧逼。
“具体记不太清了,就是喝一杯咖啡的功夫。”
“我知道了。对了,帮我把咖啡打包一下,多谢了。”
离开了咖啡馆,翔太表示质疑:“为什么刚刚拦住我,不直接拿出刑警证,表示我们是来查案的?”
“你希望他们在面对两个刑警逼问的压力下努力思考只待过十多分钟的客人?”拓真把咖啡递给翔太,继续说,“目的不还是达到了吗?不过,这样来看,青叶小姐的确在受害者遇害的时候待在咖啡馆。后来院门就是一直锁着的。不过不排除她在出了咖啡馆之后径直去了受害者家。”
就在此一天前,十五号下午三点左右,警方接到保案,一名女子在自己家的公寓遇害。附近派出所的警察迅速赶来,确认无误后着力保护现场,报案人在派出所会话厅等待。
刑警支队队长拓真和警员翔太所在的小组也不例外,被设为特别搜查一科,被派发出警火速增援。
到了现场后,拓真接过警视厅收集的影像资料,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年轻女子躺在床上,穿着白色家居服,脖子处有一圈明显勒痕。
据警方与目击者谈话,这位女士被发现死亡时为上吊情形,但对方坚称不可能是自缢。后死者被抱到床上,发现已经没气了。
到了现场稍微了解案发情况后,警方召开侦查会议,说明案件概况以及受害者生平介绍。
受害者名叫青叶晴子,和丈夫枫凌阳太结婚后随夫姓枫凌。二十七岁,在两个月前和枫凌先生结婚。母亲在年幼时早逝,父亲患有肺癌晚期,目前还在医院治疗。有一位未婚的妹妹,叫青叶初美。上述的青叶小姐和枫凌先生就是此次案件的目击者以及报案人。
忽然,敲门声传来。
“进。”
“法医的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请您过目。”
拓真接过尸检报告单。拓真看了结果,皱眉不语。
受害者死因分析为索状物勒杀,这种他杀形式不同于上吊,缩紧的力道不像是上吊来自受害者的体重。
如何判断死者到底是自尽还是索状物勒杀,警方经常通过尸检报告来分析。
首先得看脖颈处留下的痕迹,索状物勒杀留下的凹沟通常呈水平,而上吊的凹沟则斜过颈部,较高那端在靠近绳结的位置。因为无论攻击者是面对受害者还是从受害者背后攻击,都会从两端横向缩紧索状物,从而留下水平的勒痕。
而不同于索状物勒杀,上吊的窒息是身体重量缩紧锁套或其他索状物所致。这意味着受害者必须完全或大部分腾空。
他杀的上吊十分罕见,几乎为零。因为这就意味着受害者可能试图挣脱,而在套索附近的皮肤上留下擦伤或割伤,绝大多数凶手都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不会选择这种方式行凶。
气道受到压迫而造成呼吸中断和颈动脉受到压迫导致大脑供氧不足是受害者晴子的死因。并且脸部带有充血,连带巩膜和结膜点状充血。法医已经初步判断是索状物勒杀。
由于从死者遇害到目击者发现并将其抱下,这期间的时间较短,无法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推断出凶器是否就是将受害者悬挂上房梁的这根麻绳。不过可以保证的是,此次案件他杀无疑。
死者是在地面被凶手使用索状物勒死受害者,再将其挂上房顶,制造出自杀的假象。但是,尸检报告上称,并没有在受害者其他部位发现淤伤,推出受害者并没有在死前受到殴打或者束缚。
可死者的脖颈处有一处伤痕非比寻常,倒像是用针特意扎出来的,留下了两个深邃的洞。
法医看着拓真,指着这处细节说道:“这个我倒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初步分析跟死因没有什么联系。不过凭借我多年经验来看,倒像是嫌疑人蓄意谋杀留下的专属标志。更有趣的是,搜集材料的科称在死者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一根天鹅的羽毛,问死者丈夫,他也说,不清楚。也有可能就是死者从哪随手捡来的吧。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受害者死前没有任何挣脱痕迹。”
会不会是熟人作案,给受害者下了某种药物或酒精而减少反抗?拓真看到这,想。
经验丰富的法医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做了毒药物分析后,药物或酒精的浓度依然为零。法医只在死者胃内找到部分待消化的食物碎屑,说明死者是在饭后被杀,这也与死亡时间一致。
从胃内代消化食物残渣来看,死亡时间正好锁定于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
拓真放下尸检报告,他的思绪陷入焦灼。难道说当时的情况是受害者自愿的?正想着,警方为各组侦查员分配刑侦任务。拓真和年轻的刑警员分配到的是查明被害者人际关系以及凶手的动机与嫌疑人不在场证明。
初期侦查报告表明,室内没有打斗痕迹,屋内的保险箱和抽屉内的钱包现金完好。可以排除入室抢劫和谋财害命这两种图谋。
被害人晴子死前衣着完好、整齐,也可以排除奸杀的可能。并且,据警方知情人士描述,这是个密室杀人案。因此,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杀人动机依旧是老套路:情感纠葛、争夺遗产、报复杀人一类。
拓真心想,这样一来也还好办,通过调查死者人际关系以及周围嫌疑人的动机来推出凶手,再轻而易举不过了看来这一次分配到的任务并不棘手。
拓真和对面的搭档翔太相视一笑。翔太只有二十出头,刚从大学毕业回来,在拓真所在的辖区派出所小组做实习巡查的工作,和拓真已经连续接手了两起刑事案件了,也算是拓真亲自带的徒弟。
翔太开朗乐观,身体结实,步伐轻快,从小在体校长大的他,到了大学学了法律专业,警察也是他的梦想。拓真刚开始就很看好他,想将他培养成出色的刑警。
“队长,这一回又是咱俩合作了,你看我们先从哪里搜查起呢。”翔太有些激动,希望能够马上着手这次案件。
拓真和翔太寒暄一阵后,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便离开了刑事案件特搜本部。
接下来他们准备去找相关目击人员以及熟人更深切地了解相关信息,但在此之前,拓真决定先去一趟案发现场。
身穿制服的警察早已在公寓前拉起警戒线阻挡起看热闹的群众。看热闹的人动作很快,一瞬间便把警车团团围住。拓真和翔太努力跻身穿过人群,钻过警戒线,守警戒线的警察厉声伸手阻拦,翔太从胸口掏出刑警手册。
“刑警科的啊,辛苦了。”
二人点头致意,随后进入公寓。
一进门是穿堂走廊,到了玄关,便是平常式的家居风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由一个六叠的房间和一个大约八叠的开间组成:前者是工作间兼卧室,后者则包含客厅、餐厅和厨房。
翔太准备往二楼案发现场走,门突然开了,翔太被吓了一跳。走出两个男人,是和拓真同组的刑警。是来侦查案发过程和凶器的,其中一位刑警笑着拍拍翔太的肩膀:“小伙子,胆子还要练练啊。”翔太苦笑,皱起眉摆摆手。
“我们去院外看看,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
待两位刑警走后,翔太无奈地说道:“突然从死过人的地方冒出两个人,换谁不害怕啊。”
拓真目送他们离开,戴起手套,缓缓打开受害者的房间。房间不算大,床的对面有个梳妆台,侧面是个木质书柜。房间内门窗紧闭,门帘拉的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拓真问翔太:“这里的布局真的没有被人动过?目击者也一样?”
“是的,目击者宣称只是动过受害者,其余的都没有,我们警方更不可能的了,你也知道,案发现场必须尽力维护好。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怀疑……这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啊……”
由于解剖完毕,尸体已经暂时放在法医鉴定室的停尸房,稍后会让家属签订一些证明并进行处理。
拓真扫视了一圈案发现场,就他所见,室内并没有打斗痕迹,和初期侦查报告结果一致。
翔太站在房间中央,抱拳寻思,左手托着脸颊。
“队长,”翔太问,“你觉得呢?凶手会是谁,这个密室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拓真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赫然落在了床的侧上方的某一点。翔太顺着拓真的视线望去。
那是个通风管道,上面覆着金属网。很不起眼。
“凶手会不会是从这里逃走的?”还没待拓真回答,翔太身手矫健,已经顺着床头柜攀了上去,试图挪开金属网,发现已经生锈了,费了好些力气才把金属网拆下。
顺着通风管道往里看,那里面漆黑一片,且宽度仅仅只有翔太的肩宽。
“这不可能啊,我都爬不进去,何况是凶手呢,他能把受害者勒死那也就意味着。他一定身强体壮,更不可能爬进去了。”
“如果你换个方向思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