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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西厢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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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长裴拿着车票赶到一家子面前时,火车都快开了。
“取个票这么慢,哎,怎么不穿外套,还有你脖子上的围巾呢?”裘芮看着儿子着急忙慌跑回来,身上装备都少了一圈。她拍掉落在陆长裴头发上的雪,就要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给他围上。
但这很快就被陆丰年制止了,“你干什么,自己别着凉了,他年纪轻轻的受点冻算什么,把围巾围好。”说着就把裘芮扯松的围巾拉紧。
“行了行了,都勒的喘不过气,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不年轻了?”裘芮给了陆丰年一个警告的眼神,很快这两夫妻就把没了围巾和外套的陆长裴抛在一边,上了火车。
陆长裴看着他们,眉眼舒展,嘴角止不住上扬,摇了摇头,便跟上去。
“哥,你不冷吗?话说你外套和围巾到底去哪了呀?”陆珏跟在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肩膀。
陆珏来陆家一个多月了,陆长裴还怕他会不适应,不过现在好了,爹娘那边非常满意多出了个儿子,陆珏也适应了在陆家的生活。
当初陆长裴告诉他的是,他是爸妈收养的孩子,视若己出。
他不知道陆珏一开始是怎么接受这个设定的,至少现在没觉得别扭。
因为陆丰年和裘芮都对陆珏很好,就是有时候他俩打情骂俏就会忘了还有两个儿子这件事。
把陆长裴也忘了的那种。
陆长裴露出一个能把冬雪融化了的笑容,义正言辞地说:“有只小猫冻得鼻子都红了。”
“……”
陆珏:你那么大一件外套,那么大一条围巾,盖的是小猫还是老虎啊。
还有,猫的鼻子本来就是红的!
刚在南方落了脚,陆长裴就迫不及待地给沈兰书写信。
他的字本来就够好看的了,给沈兰书写信的时候又花了十二倍的心思,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雕龙画凤,简直可以贴在报上供人观赏,当然,说的是字,不是内容。
陆长裴写完后,端着那张薄纸,自己欣赏了一遍。
“兰书收:今日初到霁州,不愧是烟雨江南,依山傍水,江里头还漂着小舟,我还是第一回儿见到这样的小舟,下次一定带你来看。不对,你也是南方人,那下次你带我来看。不过我看风景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就进城了,说实话,其实城里和北方也没差多少,一样的高楼,一样的路,就是人不一样。南方人行为举止轻手轻脚的,好像在点胭脂,额,我可没说你。好吧,其实你也是,不过我挺喜欢看你这样,嗯,喜欢看你走路。就写到这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过几天再给你写信。”
“算了算了,明天给你写信。”
“好怀念跟你一块儿逛京城,给你说书的日子。”
“上次的《红楼》才开始三回,应该拖着我爹让他晚点走的,不过要是等说完《红楼》,我今年就走不了了。”
“有些话我没跟你讲过,既然咱们约定了要坦诚相待,那我就老实跟你说,其实你是唯一一个听过我说书的人,你还夸我说得好 ,不过,要是我以后出了书,百姓会看吗,会被我的书启发吗,其实我有一点点不自信,这点我之前没说,绝对不是好面子!”
“你一定得给我回信!”
“一定!”
陆长裴将信纸塞进信封好几回了,总感觉有话落下,放进去又拿出来,前前后后添上去好多字,到后来信封都被胶抹烂了,他又换了个信封。
陆长裴一走,京城的天好像更冷了,沈兰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他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
大年初一的街头并没有多少人,大家都在走亲访友,但街上的布置却能看出新年的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红灯笼,大春联,成了每一间店铺必不可少的装备。
他走到一座四合院门前,伸手敲了敲门,木制的门被雪沾湿了,敲上去冰凉冰凉的。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头发上落满了雪,脸色阴沉,没好气道:“师傅说不收徒了,你请回......吧。”尾音的“吧”落得极重,只因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少年,表情瞬间顿住了,原本他打算说完就关门,没成想看见的居然是这样的绝色。
“当我放屁,你在这儿等着。”那人刚说完,一溜烟儿就冲进园子里。
沈兰书昂首,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人大声喊着:“师傅!师傅!我给您找了个旦!”
里面传来老人的呵斥:“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罚站,谁叫你跑过来的!找什么蛋,院里又没养鸡。”
说话的人声音虽然听上去年迈,但却气势磅礴。
“不是那个蛋,您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唐行莫名其妙地就被拉到了门口。
当他看见沈兰书时,终于知道了是哪个“旦”。
门上头挂了两个红灯笼,此时因为下雪,天色有些暗,红色的亮光刚好洒在沈兰书脸上,映衬着天上落下来的雪。
唐行脑海里只剩了辛弃疾那首《青玉案》:"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想拜师,您是不收徒了吗?”沈兰书一语点醒了沉浸在“花千树”中的唐行。
“收,谁跟你说不收的。这样,你先跟我去园子里,我试试你唱功。”唐行瞪了一眼自己身旁那人,“唐莫山,你给我继续站着。”
唐莫山怒号:“师傅!”,嘴上这么说,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了。
沈兰书跟着唐行进了主屋,应该是大年初一的缘故,整个梨园都没什么人,却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大概是有人在练嗓子。
“秋蕊,过来一下。”唐行朝着里屋喊了一声,紧接着走来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年纪挺大了,估计和唐行差不多,身段和仪态却是极好的,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双手环抱在胸前,向沈兰书走过来。起初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多半是唐行又在哪收的徒弟,梨园的人都快住不下了,年前唐行刚跟她打过包票,说不会再收徒了,所以唐行把她叫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生气的。
但见到沈兰书的脸之后,就把不让唐行收徒这件事忘得烟消云散。
收,大胆地收。
于是乎原本阴沉的脸突然放晴,毕竟他们做旦角儿的,爱看漂亮脸蛋。
唐行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咧嘴一笑,得瑟地说:“这孩子来拜师,我瞧他适合你们旦角儿,你来试试他的嗓子。”
实际上当唐行第一次听见沈兰书说话的时候,就敲定了这小子能唱戏。
杜秋蕊看着沈兰书,这孩子年纪应该也十五六岁了,其实这个时候学戏不太合适,有点晚,但他那张脸太吸引人了。
“我唱一段,你跟着,不用紧张,我就试试你的嗓子。”杜秋蕊说。
沈兰书点了点头,仔细听她的唱词。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不愧是唱了大半辈子的戏,即使岁月惊扰了她的嗓子,但平稳有力的唱腔,自然悲戚的语调,还是能做到惊艳四座的程度。
沈兰书记住了她每一个字的平仄起伏,收到杜秋蕊示意他可以开始的眼神后,沈兰书学着她的调子,唱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暂时写到这了,这章其实还剩下一些,但是but苦逼大学新牲要军训了,等我军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