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陆弥给路青煎了一条青花鱼做早餐。
路青还在迷迷糊糊的刷牙时，陆弥在餐厅里把鱼刺都挑出来丢进了旁边的空碗里，然后热了杯羊奶放在桌上。
路青洗完脸出来的时候，陆弥已经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听早间新闻了。
听见路青出来的动静，陆弥眼也没睁：“鱼我放了点柠檬汁除腥，看看合不合胃口；吃完了我跟你一起去局里。”
被照顾的路青乖巧道：“好。”
鱼特意煎的半熟，格外合路青的胃口。
路青真诚的夸赞道：“很好吃，陆处的手艺特别好。”
陆弥“嗯”了一声：“那明天把另外一条也煎给你吃。”
路青：“啊——谢谢……”
吃完早饭后陆弥带着路青出门打车去局里。
路上陆弥低着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路青没好意思打扰他，默默的看着窗外。
刚下车陆弥就告诉路青，他在路上和东神报备过了，今天开始路青去总局秘书处协助修订保护条例；同样的秘书处会跟他说明为何要修订保护条例。
路青记得对方昨天晚上确实说过这话，和陆弥在三楼分别后往秘书处去。
分别前陆弥让他中午下来管理处吃饭，晚上十点陆弥会上秘书处接他回去休息。
路青一瞬间有股错觉：陆弥就像他的保姆一样，把他一天到晚的行程都包圆了。
上到秘书处，坐在里面的正是关宋。
他精致的脸上还是满满的暴躁，在电脑上打字的频率逐渐不耐烦，甚至到最后，他差点把键盘敲烂。
路青小心的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关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我接下来会给你放一段视频，内容有些血腥，希望你承受住不要哭。看完视频后我会再拿给你一张数据表格，然后说明我们修订保护条例的原因。做好心理准备告诉我一声，我开始播放视频。”
路青听到视频有些血腥以后立刻坐的端正：“我不会哭的，请播放吧！”
局里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迎接考验！
视频从头播到尾。
关宋扫了路青一眼，对方确实没哭，而且明显在思考着什么。
他心想，曲疏他们说这个妖怪比较脆弱，看起来也没很脆弱，起码现在还是很镇定的。
于是他掏出表格递给路青，说明道：“你刚刚看的视频和现在在看的表格是这次特殊管理局修订妖怪保护条例的原因。身为妖怪，我相信你会比我们更能理解视频和那些数据代表了什么。自特殊管理局成立以来，我们的核心思想是促进人妖和谐共存；然而局里这次的暴力事件和近些年妖怪伤亡的数据证明了管理局在入世妖怪管理保护仍有很大的不足；为了避免更多的暴力事件和妖怪伤亡，东神召开会议修订妖怪保护条例，自会议召开之时起为期十五天内提交保护条例初稿。”
关宋看向路青询问到：“我有什么地方没表述明白吗？你可以提出来，我继续为你说明。”
“啊，我已经都明白了。”
路青明白了修订的原因，四神与星宿官们从暴力事件里看清了入世妖怪们不幸的源头正是不公，为了寻求这份公正，他们开始修订保护条例。
路青也明白了昨天晚上陆弥最后的那句话。
他确实与星宿官们不同。
因为他是妖怪，他知道妖怪们的处境，更知道妖怪们现在所需要的保护条例。
路青把那张表格放回桌面，看着关宋问：“关秘书，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关宋难得露出笑容来，他新打开一个文档将电脑转向路青：“写出你们现在的处境，越详细越好。”
路青接过电脑。
关宋继续道：“然后我们会根据这些处境拟订相对的保护条例，你来协助补充，没有问题的话就开始吧。”
路青低头开始专心在电脑上打字，神情专注。
关宋拄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路青，也回身过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想，当初招路青进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魏大强坐在关押室里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
已经关了他两天了，管理局也没有什么条例能惩罚他——毕竟张文那家伙不是好好的活着嘛？
他嚣张的笑着。
等家里来缴纳了保释金以后他就可以出去了。
这次出去他会找到那个向星宿官求救的叛徒，然后在他面前杀掉他所有的家人！
竟然妄想星宿官能帮得了妖怪？那就给他一个惩罚吧，让他知道自己当时要是乖乖被杀掉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魏大强想着还兴奋的笑出声来：这次他一定会注意避开星宿官和那群伪善的人类，一点点的折磨他们。
想到人类，魏大强又愤然起来。
当时如果不是那两个人类女性，他早就能撕碎那只鸟妖，何必会落得星宿官插手的境地。
若不是星宿官和四神偏袒护佑人类，他会把她们一起撕碎，让她们后悔掺和进来。
魏大强正在愤愤的想着，有人进来了。
他抬头看过去，是没见过的男人，但是从气息里不难判断是一个星宿官。
对方语气平静的告诉他，因为此次影响恶劣，局里对他的处罚决定正在修订，预计十四天后会公布，在此期间他被保释后会被管理局全程监管，直到处罚下达。
魏大强闻言从床上站起来，冲到铁门前愤然的砸了几拳：“凭什么处罚监视我？入世合约上没有这一条！你们凭什么！就因为自己是星宿官就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随便处罚？我要曝光你们！让所有妖怪都知道你们是骗子！”
对方面上依旧平静，一字一顿的向他说明：“因为你的行径影响恶劣，特殊管理局加急修订条例对此类行径进行处罚限制——这不是随我们心意处罚妖怪，而是为了以后社会的稳定和公平性所做出的决定。”
“通通都是借口！”
魏大强愤恨的喊叫：“张文给你们送钱了？贿赂？送了多少让你们用这个借口来保护他？很好——很好——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人类一样！见钱眼开的家伙！没有公平可言的家伙！”
魏大强愤恨的在关押室里转来转去，自言自语的喊叫着。
霍伤看了他一眼，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魏大强，熊妖，146岁，已婚。工作期间多次被公司以有暴力倾向为由开除，现在在汽车厂里做清洗工。
霍伤继续翻了一页，上面详细记录着魏大强的工作经历和教育经历。
魏大强从入世以后就专心读书，最后以博士学位毕业于南方顶级学府王牌教育专业，但是从金牌教育机构首席讲师到洗车工，他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文件上没有记录。
霍伤看了魏大强一眼，转身离开关押室。
“张小飞，现在进系统查询魏大强入世以来就读学校和就业单位的相关联系人方式，查询完毕后发送给我，尽快。”
霍伤取下一张文件纸，把剩下的文件递到在门外等待的张小飞手里，在对方点头后又问：“魏大强家人已经来了吗？”
张小飞连忙指向一旁的会客厅：“已经来了霍处，现在在会客厅里等着，江绶正在接待。”
霍伤点头道：“我现在过去，联系方式也尽快。”
进到会客厅里，江绶正官方的向面前的女人解释魏大强被抓捕的原因和关押说明。
女人脸上挂着疲惫又不解的神色，旁边两个小孩子也怯生生的贴着她。
见霍伤进来，江绶站起来向女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管理处霍副处，魏大强先生的案子现在是由他全权负责的。”
说完他又跟霍伤介绍：“这几位是魏大强的妻子和孩子，是来替他缴纳保释金的。”
霍伤在女人面前坐下。
看见他坐下，女人想要起身给他问好，又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害怕紧攥着孩子想要往后躲。
霍伤凝神收敛气息，很快那些令妖怪恐惧的气息就消失了。
女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霍伤神色平静的把保释协议递给她：“看看，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可以签字缴费了。”
女人低头接过协议看了很久，然后又讷讷的推回去：“不好意思，我不太识字。您说多少钱就好了，我这里带的有钱。”
霍伤记得文件里说，魏大强的妻子阿婉是个鹿妖，两人是在一次意外中相识相恋的。
很少有跨物种结合的妖怪。
霍伤又把协议拿过来，一条条的按照白话解释给阿婉听。
听到最后的保释金额，阿婉一直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纸袋放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满是庆幸：“领导，钱正好，您查一下吧。”
霍伤看着阿婉和两个孩子身上不算合身的衣物，大概能明白她在为什么感到庆幸。
他示意江绶把协议和钱拿上，又让江绶把阿婉的孩子也一起带出去，然后起身关上了会客厅的门。
会客厅里只剩他和阿婉。
阿婉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慌张错乱起来，她绷紧了身子结巴道：“领，领导，钱是对的——”
“别紧张。”
霍伤坐回她面前安抚道：“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的丈夫。”
阿婉依旧满脸的戒备：“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太压抑了——我有去看望那位受伤的先生，我，我道歉了，也赔偿了——”
“你别紧张。”
霍伤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直到阿婉的身子放松下来，他才开口：“你知道你的丈夫毕业于南方顶级学府吗？”
阿婉闻言睁大了眼睛，而后否定道：“我不知道，我与他相识时他只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销售；他从不告诉我之前的事，也并没有说过自己的经历。”
霍伤点点头，盯着她沉默，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阿婉无措的眨着眼睛左右看了下，又看向盯着她的霍伤，突然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轻声说：“我和谁说他们都不愿意相信，但我想或许您愿意相信我：我丈夫之前并不是这么易怒的性格，相反他很温柔，除了沉默寡言以外没什么不好的。他会主动接送孩子上下学，在家里什么活都干，我们很幸福。”
霍伤示意她继续。
于是阿婉继续道：“我们真的很幸福。大强工作的很努力，业绩也越来越好，甚至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很快就能升职加薪，老板还允诺给他公司员工大楼的购买名额。”
说到这里阿婉突然哽咽了一声：“是我不好。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时摔了一跤，住进了医院，大强一下班不仅要接孩子还要来医院看我——都是我不小心。结果在一个晚上，大强公司的领导来电说他最近没有加班导致业绩不行，不仅失去了购房资格还丢掉了升职的机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受伤的……”
霍伤沉默着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放在她面前。
阿婉轻声道谢，喝了一口水后平复情绪继续说：“大强去找领导解释，却被开除了，他的同事说是他对领导动手了。可是我们妖怪是不会对人类动手的，我问大强，他也不说，只是重新开始找工作。后面大强的脾气就越来越大，他不对我和孩子动怒，却会对邻居或者同事破口大骂；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性格暴躁的妖——可是他不是这样的，是我的原因，既帮不上他什么，还害他丢了工作……”
霍伤看着阿婉自责的神色打断道：“不是你的错，是特殊管理局的错。”
阿婉闻言看向霍伤，对方起身走过来，把原先带进来的文件纸放在她面前说明道：“鉴于魏大强造成的暴力事件影响，特殊管理局决定修订保护条例约束此类事件。由于具体条例并未发布，对魏大强的处罚延后，保释期间安排专人对其进行监管；我就是负责监管他保释期一切行径的星宿官，霍伤。”
阿婉从没听说过会有星宿官监管这一说，有些紧张的请求道：“正常来说缴纳完保释金不就结束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处罚和星宿官监管呢？我丈夫他、他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会带他去道歉，请不要杀掉他……”
她语无伦次的求情道歉，霍伤轻轻叹了口气：
“并没有谁要杀掉你的丈夫。”
“我向你告知这一切是希望你能在保释期间约束你的丈夫。他最后会被处罚的轻重和他保释期间的行为息息相关的；因为你的丈夫曾说过保释出来后会找张文的家人报复，所以才会由我来进行监管干涉。”
“更直白的说，如果他真的报复了张文的家人，那最后他受到的处罚一定是死亡；我虽然会对此进行监管，但是不可避免会出现什么疏忽漏洞，我需要有人一定能约束他的行为，在非暴力的情况下。”
“话说的这么清楚，你也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
霍伤定定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阿婉道：“你应该不会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帮助你的丈夫做错事吧。”
魏大强被从关押室放出来的时候，阿婉牵着两个孩子等在外面。
他皱着眉走过去，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孩子准备回家，阿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
魏大强刚想问什么，看见阿婉苍白的脸突然咬牙道：“是不是那个家伙又去便利店骚扰你？我这就去揍他——”
“没有。”
阿婉抿了抿嘴道：“我不打算在便利店做了，我要去你工作的汽车厂和你一起工作。”
魏大强皱着眉想也不想的拒绝：“太累太晒了，不行。”
然而阿婉固执的不行：“我就要待在你身边跟你一起！”
“怎么？是不是那些星宿官威胁你了？”魏大强作势要回去找他们算账：“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领？还欺负我老婆——”
阿婉死死的拉住魏大强的衣角小声又坚定道：“是我自己的意思！你如果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魏大强琢磨不透为什么，但是看着阿婉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沉声道：“让你去就是了！哭什么！”
阿婉这才抹抹眼睛，挽着他往回去。
魏大强一边哄着妻子孩子一边漫不经心的想：反正时间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去找张文慢慢算账。
但是后面他发现自己根本腾不出时间来。
阿婉到了汽车厂工作后天天黏在他身边，休息的时候紧紧贴着他，工作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睡觉的时候还要抱着他一条手臂才睡，就连他去趟厕所都要等在外面，就差买根锁链套在魏大强脖子上把他带在身边了。
不仅阿婉黏他的紧，特殊管理局那个家伙也一直在他附近监管，搞得魏大强郁闷不已，这可怎么去找张文家人复仇啊。
真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