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朗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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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做完排班表贴在水吧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她看了一眼钟，从后厨旁边的隔间里拿出来自己的外套，然后跟埋头做甜品的店员叮嘱了一声：“我出去一会儿，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回来。”
店员应了一声，朗月推开门往特殊管理局的方向走去。
昨天家里人都陆续做完了基因入库，她今天才有时间去做，得赶紧把入库做完，早点回咖啡厅去。
刚进特殊管理局大厅，朗月就看见一堆妖怪在排队，看样子要等很久，她选择在椅子上坐着等待。
不过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队伍动过，朗月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钟表，起身想去前面问问什么情况。
服务台前两个人类女接待员正柔声安抚妖怪们的焦躁与不耐烦：“请各位稍等一下，里面是昨天特殊抓捕的一批登记者正在进行入库，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很快。”
朗月听明白了，里面正在做入库的是一些自持妖力高深不愿入世的妖怪。
这种妖怪瞧不起自愿入世的妖怪，如果一起入库，它们可能会遵循弱肉强食的想法，攻击并蚕食其他妖怪。
虽然妖怪们入世，但是人类修订的法律只保护人类。若是妖怪自相残杀，没有人类目睹上报给特殊管理局的话，星宿官也不会插手处理——星宿官们逼着妖怪入世，但能保护入世妖怪的只有妖怪自己。
——至于妖怪们向管理局报案：除了受害方妖怪以外，其他妖怪无权上报。
说白了特殊管理局只是为了管理妖怪不伤害到人类罢了，其余的都随妖怪自生自灭。
于是朗月坐下来继续等待。
直到妖怪们中间起了争执，似乎是一个妖怪不小心踩到身后妖怪的脚没有道歉，彼此开始红着脸争吵，然后大打出手。
两个接待员怎么劝解都于事无补，其中较为强壮的妖怪突然伸手扯断了另一只妖怪的手，还怒骂道：“真该死！真该死！区区人类因为工作羞辱我也罢！你这么弱小的妖怪也敢！我要撕了你！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我也要——我也要！”
接待员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女孩子们惨白着脸尖叫出声，眼泪只往下掉。
被扯断胳膊的妖怪惨叫着倒地，强壮的妖怪伸手去撕扯他的胸口、脑袋，倒地的妖怪惨叫着呼救。
胆小的妖怪已经躲起来了，其余的妖怪都麻木的看着，默认了这场弱肉强食的暴行。
朗月也移开了眼睛——不会有人救那个妖怪的，没必要惹祸上身。
突然撕扯声停了下来，朗月看过去，竟是那两个颤抖的都快站不稳的女接待员挡在了妖怪的面前。
其中一个挂着眼泪试图用自己的外套堵住血泊里妖怪身上的出血口，另一个挡在妖怪面前，声音都在颤抖：“……请、请停止在管理局进行这种行为……管理局有权对你进行危险监管……”
被拦住的妖怪胸口大幅度的起伏，那张满是血腥的脸上都是不屑：“管理局无权处理未经上报的妖怪斗殴——你倒是问问他！要不要进行上报！或者说：他敢不敢！”
女接待员看向身后哀嚎阵阵的妖怪，对方却在强壮妖怪的凝视下低下了头：“不……不上报……”
如果他上报，这种程度对方不会被处理掉，等对方接受调查出来后，他的家人一定会被报复撕碎；不上报他会死，但是家人一定会平安。况且就算在这里被两个人类保住了，谁能保证离开管理局他会怎么样？只要他的尸体没出现在不知情人类面前，星宿官也不会插手。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两个女孩惨白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话，强壮的妖怪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冲脸色惨白的接待员道：“听见了吗？快点滚开！如果不是星宿官保护你们——你们也会被我撕碎！”
女接待员企图再劝，可是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从她通过考核进入管理局以来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保护入世妖怪妖身安全的文件，也没有任何一条管理法则修订了妖怪在受到伤害和威胁时能接受何种保护。
好像真的，没有谁能保护它们。
面前强壮的妖怪已经越过她们，朗月对结果心知肚明。
哪怕妖怪们是在星宿官面前互相残杀，只要不伤及人类，只要没有不知情人类看见，他们巴不得看见这种场景。
因为星宿官本身就想让妖怪们灭亡。
强壮的妖怪已经想好要怎么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了，他举起手刚要刺下去，星宿官的气息就在大厅里蔓延开来，那股气息裹挟着他的神经，导致他本能的退后了几步。
拿着文件板的陆弥站在大厅楼梯处，他抬起眼看向两个接待员，在确定了她们没有受伤后示意她们去楼上休息室：“血迹在身上沾久了会有味道，去清理休息一下。”
女接待员似乎找到了救星，飞快的跑到他面前，请求他帮帮那个妖怪。
陆弥没有接话。
按照规定，妖怪不选择上报，他们无权插手处理。
看他没有动作，女接待员急切的催促道：“陆处——”
破坏规定只会让妖怪们对自己签署的入世条约产生怀疑，这不利于特殊管理局以后的管理和行动。
女接待员似乎从陆弥沉默的态度中明白了什么，与他擦身而过时忍不住抽泣了一声，落下眼泪。
那滴眼泪落在陆弥的脚边，像三百年前滴在他手背上的那滴眼泪。
这滴眼泪促使陆弥看向血泊里的妖怪：对方在颤抖。
他抬脚走过去，垂下眼看着对方：“请问你是否上报特殊管理局？”
如果上报处理，特殊管理局就有权利插手处理，一切都会按流程很好的处理完，不会生出其他不利于特殊管理局发展的意外。
听到他的话，女接待员在楼梯上停下脚步看过去，颤抖着的妖怪也抬头看向他，嘴巴张张合合：想要活着，想要活下去——无论是入世的时候还是现在，他想活下去。
站在陆弥身后的强壮妖怪狠戾的盯着他，眼里尽是威胁。
“我……我……我想活着……”
可是他的家人也要活着才行。
似乎再次下定了决心，妖怪缓缓的摇了摇头。
陆弥脸上神情未变，女接待员捂着脸跑上了楼梯，强壮的妖怪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
陆弥让开身，然后看见了门口面色平静的神明。
“龙局长——”
东神抬手制止了陆弥的问候，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特殊管理局闹这么大，是什么血海深仇吗？”
朗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时面试她的龙店长，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妖怪们虽然没见过四神长什么样子，但是特殊管理局的局长就是四神的事早就在妖怪里传开了——不然谁能做星宿官们的领导。
强壮的妖怪不敢在四神面前猖狂，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着重解释道：“问过他两次了，他都不上报！”
东神的神色一瞬间有些悲悯，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以为我们已经做的很好，却忽略了这么多。”
东神走向血泊中的妖怪，蹲下来与他平视，第三次问道：“你是否要上报特殊管理局介入处理呢？”
妖怪还没来得及思考，东神又道：“你的选择改变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命运，还是无数个和你一样处境妖怪的命运。”
妖怪睁大了眼睛。
前两次的选择已经使他畏惧不得不面对的死亡，第三次的选择再次摆在面前，却好像真的即将决定了他的命运。
他真的要死掉了。
这一刻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意志使他终于挣扎着哭出声：“我想活着！我要上报！我要上报！”
东神的神色重新变得温柔，他温声道：“都会好的，因为你的抉择，都会好的。”
强壮的妖怪脸上露出愤恨，他不管不顾的扑咬过去。
“无礼。”
一旁的陆弥抬手挥出无数青白色的流光将妖怪重重叠叠困束，直至对方再也动弹不得：“根据张文向我局提出的上报伤害罪，现逮捕魏大强入局等待调查。”
那个妖怪——魏大强被流光束缚着跪倒在地，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他愤怒的冲血泊里的张文喊道：“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杀了你的家人——所有！所有你的亲人！等我调查出去以后——没有人能帮你！星宿官也没用！没用的家伙！竟然会奢望星宿官救你！废物！没有人能救你！谁也不会管妖怪的死活！”
魏大强愤怒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回荡，却激起其他妖怪的共鸣：没错，竟然会向天敌求助，真是愚蠢，没有星宿官会在意妖怪的死活，怪就怪自己是个妖怪而不是人类吧。
张文的脸色惨白，似乎是因为在自己和家人中选择了自己的安危而感到羞愧，他颤抖着大声哭泣。
朗月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东神的插手没有使事情变好，他只救了一个妖怪，却要害死一群妖怪。
即使当初龙店长的肯定让她内心倍受感激，但是这改变不了摆在所有妖怪面前的事实——没有人能救入世的妖怪，星宿官们和四神的插手从头到尾都害惨了他们。
下午五点，所有星宿官和南神西神接到了东神的会议通知。
通知强硬要求众人于明早十点在南方特殊管理总局集合。
缺席会议者，东神会亲自处罚。
该通知没有通过特殊管理局内网发布，而是从四方神殿直接浮现在众人识海，杜绝一切未通知到的可能。
此时西神正站在工厂门口翻看手机，通知浮现时他琥珀金的眼睛暗了一瞬。
通知消失后他转过身，看着背后工厂里堆成小山高的妖怪尸体，脸上露出难办的神色：“难得追查的还挺顺利的，青龙认真起来可真是不管不顾。”
旁边站着的将伐停顿了一秒，显然是也看到了通知。
“算了。这次抓住了不少家伙，虽然没查出是谁主导的，但是对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叁，干的很好。”
西神低头看了眼左腕上的表，示意将伐动手：“清理干净，我们现在回去。”
“是。”
随着将伐的应答，小山一般的尸体扭曲着被撕成灰烬，灰烬还没落下来就扭曲着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