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指南》天下第一茶包

13、第 13 章 路青跟着林

　　路青跟着林淼苏怀靖他们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谢长安他们下楼。
　　林淼立刻笑眯眯的迎上去，歉意十足的替局里道了歉，又恭喜了几句谢长安出院，然后拿出局里出血本买的高档补品递过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谢父之前对特殊管理局的这群公职人员很有好感，但是自从他儿子在管理局门口保护南神被捅，管理局还不肯交出路口的监控视频后，看到他们就讨厌又憎恶。
　　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林淼一眼径直走上了车。
　　谢母倒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停下来，阴阳怪气道：“我们哪里配拿管理局的礼物？无福消受！”
　　说完白了林淼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林淼：……
　　苏怀靖本来就是被派来撑场子的，根本不往心里去，相反还因为林淼被甩脸子而暗暗高兴。
　　谢长安走在最后，他经过路青身边的时候，路青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路青原以为自己闻错了，轻轻抽动鼻子，没有闻错，就是谢长安身上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谢长安，对方似乎在走神，心不在焉的跟着父母上了车。
　　看着谢家的车开走了，路青回头问他们：“苏哥林处，你们没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奇怪的味道？我被甩脸子的味道？”
　　林淼自从入世不知道被甩了多少次脸子，早就不痛不痒了，他把拎着的补品袋往肩上一甩，吊在肩膀上，吊儿郎当道：“小路，你跟着曲疏学坏了。”
　　苏怀靖皱着眉刚要为曲疏辩解，路青小声逼逼：“才不是呢。林处你才刚找过他亲近就在背后讲他，你才坏呢。”
　　林淼：“……”
　　苏怀靖在旁边满意的点头附和：“不是什么好人。”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孤军作战的林淼沧桑的抹了把脸，转移话题：“小路啊，你刚刚说那个奇怪的味道是什么意思？”
　　路青道：“就是谢少爷啊，他刚刚出来的时候你们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吗？”
　　林淼跟苏怀靖二脸懵逼。
　　路青张嘴要进一步说明，林淼突然飞快的抢答道：“哦！我知道是什么奇怪了——以前这小子天天缠着我问南神在哪儿今天却安静如鸡看都没看我一眼！确实奇怪！”
　　说完林淼又自言自语道：“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他被掏那一下就参透生死，看淡爱情了？不该吧？”
　　苏怀靖嘴贱道：“不然你回去也让赵万财掏你一下子看你有没有脑子，能说出这种话。”
　　路青：“……苏哥林处别闹了，我说的是认真的，谢少爷身上的那股气息不像是人该有的气息。”
　　听到他这么说，苏怀靖跟林淼正经起来，示意他说仔细点。
　　“有点妖怪的气息……”路青努力回想那股气味，实在总结不出来，只能求助：“你们没闻到吗？”
　　苏怀靖摇摇头，真挚道：“闻不到。国家当时忌讳星宿的力量，我们入世时就自封了味、嗅二感，以限制力量；为此我们不太能分辨得出一些特殊的气息。”
　　自封二感，相当于把自己变成了半个废人。
　　路青听到苏怀靖这么说，震惊的望着二人：“怎么会……明明大家还吃了那么多口味的下午茶——还有林处，当时不也说了黑森林蛋糕太腻了吗……”
　　“既然都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多试几种口味权当慰藉了；”林淼笑着反问道：“小路啊，当时我可是吃了四块黑森林，你吃这么多不会吃腻吗？”
　　当然会腻。
　　路青望着林淼和苏怀靖，突然反应过来曲疏为什么吃吐司加那么甜腻的果酱都没有反应，为什么那时候的火锅曲疏只吃了两口就没有再吃——可是那时候曲疏分明说过锅底太麻，烧烤摊的时候也说过猪脚很好吃……
　　苏怀靖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在旁边淡淡道：“为了不让人类觉得我们奇怪，我们很早就学会说一些光看就可以知道味道的词汇表达自己的味觉。时间久了偶尔还会以为，自己真的尝的出来。”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捏了捏路青的脸：“行了，停止抒情，我们回局里把这事好好说一说。”
　　路青脸上难过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展露，被林淼淡淡一句“我一堆抒情的话让你这句给我掐死在喉咙里了”给彻底冲散了。
　　这群星宿官永远都在用不正经的态度去掩盖自己的情绪。
　　路青实在对这两个老油条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点点头，乖乖跟着回了管理局。

　　三人一回到管理局正好碰到麻烦。
　　一对蜘蛛夫妻把整个管理局上下三楼都用蛛丝缠的密密麻麻，张小飞他们一群档案室的人类精英们被横七竖八的黏在蛛网上，“哎呦喂”的瞎叫唤。
　　曲疏陆弥他们一群星宿官都不在，应该是在局长办公室开会，只有江绶跟杜和诺几颗小星星在旁边举着扫把一边缠蛛网一边苦口婆心：“我们刚刚立案，这边领导们不是出去了就是在开会，您们多等等——”
　　杜和诺话没说完，看见门口的林淼他们，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丢下扫把痛哭着跑向自己的老大：“呜呜呜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扫了快两个小时的蜘蛛网了都……”
　　林淼头痛，指着不远处还在往外吐丝的蜘蛛妖怪颤着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杜和诺抱着林淼的腰哭的凄惨：“他们是来报案的呜呜。他们女儿去参加学校的野炊活动以后突然失踪了呜呜呜！谁都没看到他们女儿去了哪里；蜘蛛夫妻用‘牵子丝’也联系不到自己的女儿呜呜呜！于是跑过来报案！呜呜呜呜……”
　　林淼被哭的头更痛了：“报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杜和诺抽抽搭搭的还要再开口，抱着林淼胳膊的江绶先开口了：“我们给他们立好案以后他们要我们立刻开始查，我说领导们开会了，等会议结束会把案件上报给领导，领导这边就会立刻安排去查的。结果他们不干了，非要我们现在去找领导——可是三神们召开的会议谁敢去打扰啊，他们就说要在管理局闹，闹到领导们出来管。”
　　路青听完过程，默了。
　　特殊管理局是什么地方，妖怪们还来闹，是真不怕这群星宿官吗？
　　苏怀靖在旁边听完所有的事情经过，往蜘蛛夫妻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蜘蛛丝就开始迅速的化灰，消失在空气中。
　　蜘蛛妻子感觉到面前过来的人就是星宿官，八只蛛爪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嘴还是硬的：“我——我来报案——你们为什么不派人去找我女儿——”
　　蜘蛛丈夫也有些害怕，依旧还是挡在了自己妻子面前，结巴道：“我、我女儿小柔才、才13岁，她、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我们很着急她！”
　　在管理局闹事也是他们的无奈之举。“牵子丝”都联系不上的女儿让蜘蛛夫妻担忧碎了心，唯恐爱情的结晶唯一的心肝出了什么事情，为了早点查出女儿的下落，他们只能闹一闹管理局。
　　哪怕知道里面都是些冷酷无情，杀妖不眨眼的星宿官。
　　苏怀靖在两只庞大的蜘蛛妖怪面前站定，周围荡开初春的气息，将剩下的蛛网清扫的干干净净。
　　角宿，象征着春天来临，意喻希望与万物新生的星宿。
　　他抬起头看着蜘蛛们硕大的眼睛问：“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蜘蛛妻子不安的收了一下蛛爪，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个星宿官没有生气他们闹事？
　　苏怀靖耐心的等着他们回答，蜘蛛丈夫反应过来，瞬间变回了人身，是个皮肤略显苍白的清秀男人：“是昨天的事情……不，野炊是三天前了，我们昨天才从老师嘴里得知小柔不见了——我们问了很多她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阿软用‘牵子丝’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小柔……我们很紧张，小柔只有13岁、她从出生就生活在人类社会里，她不知道妖怪之间也会互相吞噬……我们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所以……”
　　说着说着，这个父亲竟然哭了起来。
　　他的妻子也变回人身，眼睛红通通的走到男人身边，靠在他肩膀边擦眼泪。
　　“别哭了。”
　　苏怀靖从兜里掏出一包吃饭送的餐巾纸，打开给夫妻俩一妖掏了一张，让他们擦眼泪：“我回溯到你们说的时间去看看，大概只要半小时，你们先去调查处坐着等等。”
　　他安抚完蜘蛛夫妻，扭头大声的冲林淼道：“能不能长袖善舞一点？傻站着等我把人帮你带上去冲业绩？”
　　“……”
　　拖着杜和诺和江绶艰难垮步的林淼涨红了脸，终于忍不住怒喊道：“你他妈来试试拖着两百斤的胖子走路看看！你来！”
　　被安抚的蜘蛛夫妻：……
　　路青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
　　这群星宿官总是对别人很一本正经，到了自己人面前又暴露出本性，跟妖怪们口里一脸杀相的传闻一点都对不上。
　　不过他们也很奇怪，明明使命是除掉妖怪却尽力保全妖怪，还默默的帮助着妖怪，对妖怪的宽容好到了一定的程度，从不喊打喊杀——哦对了，除了做坏事的妖怪。
　　路青这么想着上前站在了蜘蛛夫妻的面前，温声道：“我带您们上去吧。”
　　蜘蛛夫妻看向面前这个漂亮的青年，闻到了他身上的星宿官气息，下意识也把他当做了星宿官：“谢谢领导……”
　　话没说完，路青轻轻摇头打断了他们：“我不是领导，我是局里的实习生；我叫路青，你们叫我小路就好了，我是一只猫妖。”
　　蜘蛛夫妻愣住了，林淼和苏怀靖也停下拌嘴看向路青。
　　青年笑着介绍自己：“我是第一只进入管理局工作的妖怪，但我相信我不会是最后一只。二位请跟我来，调查处在这边。”
　　他漂亮的眼睛因为笑意褶褶生辉，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又明亮。
　　曲疏正好开完会下来大厅，看到了这样一只漂亮又耀眼的小猫咪。
　　路青笑着转头，也看到了站在楼梯处的曲疏。
　　路青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他匆匆低下头对蜘蛛夫妻道：“这边跟我上来吧。”
　　说罢他试图绕过曲疏往楼上走。
　　曲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路青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他，又回头看了眼愣住的蜘蛛夫妻，连忙道：“请稍等片刻，这是我的领导，他应该有事和我交代。”
　　说完他又暗暗使劲挣扎了一下，小声道：“曲处！你这是干嘛？”
　　“不喊曲哥了？”曲疏问。
　　路青想小声说话，曲疏可没这个意思，刚刚那句话声音大的整个大厅都听到了。
　　“你——曲处我这边还有事，有什么事情回行动处了再说行吗？”路青还在挣扎。
　　曲疏往路青身后看了一眼，语气冰冷的道：“杜和诺江绶，能从你们爸爸怀里出来带人上去吗？我们行动处有私事要谈。”
　　杜和诺跟江绶连忙松开手走过来，引着蜘蛛夫妻往楼上走，曲疏拉着路青侧身给他们让了个路。
　　林淼跟苏怀靖站在旁边脚趾尴尬的在地上能抠出三室一厅来：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莫名像两个硕大的电灯泡。
　　“可以松手了吗曲处？”路青又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腕，语气有些无奈：“有事就去行动处说，在这儿杵着干嘛。”
　　“不去行动处。”
　　曲疏拉着路青往外走：“回去说。”
　　回去？回哪儿？
　　路青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曲疏强硬的塞进了车里反锁上了门。
　　目睹了一切的林淼沉重的扭过头问苏怀靖：“他们这是去哪儿？曲疏是不是要把小路囚禁在家里了？”
　　苏怀靖：“……何出此言？”
　　林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要从很久说起——”
　　正巧司一闻跟杜万万勾肩搭背走下来，陆弥跟在身后，问他们看没看见曲疏。
　　林淼抬起头看向他们三个，冲他们招招手：“你们来的正好，一起听吧。”
　　陆弥想也不想的答：“好。”
　　司一闻杜万万：？好什么？听什么？

　　曲疏车开的很快，比路青被从郊区小破楼逮过来的那次还快，他缩在副驾驶上，在心里默默的想刚刚有好几个电子眼都拍到了曲疏超速，明天曲疏的驾照可能就不保了。
　　曲疏去的不是管理局附近的房子，他开着车上了高架，大概四十分钟以后到了一栋城市公寓楼下。
　　“下车。”
　　路青解开安全带打开解锁的车门，刚下车关上车门，曲疏已经大步从驾驶室车门那边走过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公寓去。
　　路青被他拽着走的飞快，终于忍不住道：“曲处、你慢点……曲处……曲疏！”
　　曲疏充耳不闻，用指纹打开公寓大门，拽着路青进去，径直上了二楼，把路青推了进去。
　　公寓的二楼被整个打通做了书房，里面密密麻麻摆了很多书架和书，中间摆了张巨大的矮桌，方便人坐卧在旁看书。
　　路青站在一堆书架里面，下意识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又警惕的看向曲疏。
　　“曲疏？”
　　曲疏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要笑不笑的问：“现在连曲处都不叫了？”
　　路青移开了目光低声争辩道：“我喊了曲处的……你不理……”
　　曲疏又问：“最近在躲我？”
　　路青下意识的撒谎：“没有！我……”
　　“你什么？”
　　路青默了。
　　“还要搬出去？”曲疏继续问：“我欺负你了？”
　　路青向陆弥打听有没有房子出租的时候就猜到了曲疏肯定会知道，他立刻说出自己打了很久的腹稿：“没有没有。我在您家已经打扰了快半个月了，是该找个房子搬出去了，不然太麻烦您了。”
　　曲疏一听，语气冷了：“您？我赶你走了？”
　　路青摇头：“没有，是我觉得太打扰您了，所以才决定搬出去；而且当时不是说好了吗？只打扰您一段时间，发工资就搬出去。”
　　曲疏实在是气狠了，反而气笑了：“那你发工资了？”
　　路青：“……没。但是我有钱——”
　　“有个狗屁。”曲疏打断道：“你刚来局里的时候手里只有一千一百三十二块六毛五；在我家点个火锅算一百零五好了，聊案件那次七杯奶茶除去团购券折扣花了九十八块八毛一，前两天请全局下午茶五百四十六块三毛二，你现在手里就三百八十二块五毛二，请问你住哪里的房子？有这种资源介绍给林淼也好替局里减轻宿舍支出。”
　　路青：……
　　这狗男人竟然连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都说的和他手机余额一模一样。
　　“路青。”
　　见他不说话，曲疏突然软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难道我不能知道你突然疏远我的理由吗？”
　　“犯了错要枪毙的人都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枪毙，你打定主意疏远我也应该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才变成这样……路青，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可以吗？”
　　路青抿了抿嘴。
　　跟你没关系，曲疏。
　　是我慢慢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习惯了你的照顾；所幸接触的时间尚短，发现的很早，那份心思还没有太过热烈，所以我现在还有退路。
　　曲疏往路青那边走了两步，路青连忙退后两步。
　　曲疏：“……”
　　两人就这么面对着沉默了半天，路青才干巴巴的说：“曲疏，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只是你是星宿，我是妖怪，我们天生是仇敌，我们不该这么亲密。”
　　曲疏闻到一股浓浓的虐爱狗血仙侠剧的气息，脸色稍微变了一变，开口道：“我以为之前林淼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们从来不是仇敌关系，况且你跟我不能亲密，跟司一闻苏怀靖他们就可以？就连西神都能让你比喜欢我还喜欢，为什么就我不行？”
　　“你胡——”
　　路青一听“西神”两个字就想到司一闻他们说的话，沉默着咬住嘴唇。
　　明明更紧张西神的是你。
　　看到他的动作曲疏却皱起眉，声音微微强硬道：“不准咬！路青，你把牙齿松开！”
　　路青听曲疏的话听惯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就松开了。
　　他闷闷的说：“我没有喜欢西神，明明是你喜欢西神，司一闻杜万万他们都看出来了。”
　　曲疏立刻露出一脸吃屎的表情：“嗯？什么？”
　　“你那段清澈的全心全意还跨越了千年的爱！”路青自暴自弃的喊：“除了西神还能是谁啊？”
　　曲疏：？！
　　“路青，”曲疏喊他：“这屁话是司一闻杜万万那两个混蛋告诉你的？你跟我说——这种屁话是他俩告诉你的？”
　　路青点点头，又落寞的指出他话里不对的地方：“这是事实。”
　　曲疏：“谁说这是事实？”
　　“你那天很紧张西神——你从来没有那样失态过，起码我认识你的时候没有过；西神他还喊你‘阿疏’，还只允许你一个人喊他老师，还很偏袒你。”
　　路青说完这些以后，抬头看到曲疏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忍不住问：“难道不对吗？”
　　曲疏原本把路青带过来是想两个人好好谈一谈他们之间的事情，改变现在这个现状的，但是现在他发现有更急迫的事情需要解决：
　　他得好好解释一下自己跟西神之间的关系，免得这跟放屁一样的谣言传的全局皆知。
　　“不是不对。”
　　曲疏思索了一下，缓缓的说：“没人会喜欢上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天地初始，西神差点死在‘天道挑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