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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扑通扑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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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不错。”
“我觉得不好,我快想死你了。”高任飞在视频那头嗷嗷叫。
“等放假我去找你,”林知乐低头写字,“水源管的没南安严,我觉得挺好的。”
南安中学出了名的好,也是出了名的严,没有走读生,学生平时五点左右起床,进班就学习,十点下晚自习,洗漱争分夺秒,学生生病打吊瓶回学校上课。
难怪家里长辈都说好,天天泡在书海里,只能学习,要不是学校允许课余时间看手机,学生们都得与世隔绝了。
相比之下,水源中学好得不是一点半点,能走读能请假,该有的活动也有。
高任飞把书一合,说:“如果说水源的成绩是学校宠出来的,那南安百分百是逼出来的。”
林之乐:“那我这是脱离苦海了?”
“别说了,我羡慕。”
两个从学校聊到食堂,最后高任飞问他:“新同桌怎么样?”
“他对我挺好的,成绩比我还好...”说到这里,他想到了那只萨摩耶,“我今天去他家看到了挺多奖和证书,他还养了只萨摩耶,我拍了照片,一会儿发你。”
高任飞捂住胸口,“啊!”了一声,“移情别恋了,这才多久,你就进家门了!”
“...什么啊。”
“他怕不是暗恋你。”
“什么啊,他是男生。”
高任飞“切”了一声,“男生不能啊?”
“没说不能。”
……
挂断电话后,林知乐把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是一张放大版笑脸萨摩耶,立着毛茸茸的耳朵,咧着嘴,伸着舌头,头上扣着一双指骨分明的手。
高任飞:你同桌手真好看。
林知乐:你侧重点真奇怪。
高任飞:你懂什么。
林知乐:我要睡了。
“你又困了吗?”林知乐趴在课桌上,拿着笔一下下地敲桌子。
“嗯,困了。”谢又清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下来,罩在头上。
他同桌,一个上课不积极,下课就睡觉的人次次年级第一,超第二名几十分。
“那你睡吧。”林知乐苦着脸,从桌兜里掏出物理卷子。
这节本应该里体育课的,临近课,学校突然通知全体教师开会,只能上自习了。
林知乐初中还觉得物理没什么难度,谁知道高中直接“六亲不认”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物理吗?
做了没二十分钟,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动静还不要,讲台上坐着的班长都看了过来。
林知乐用口型说了个“抱歉”。
谢又清感到有东西砸到身上,撩开校服,戴上助听器,侧过脸,问他怎么了。
林知乐压低声音,说:“题好难。”
谢又清问他:“问人不会?”
林知乐垂下眼帘,淡淡道:“我跟他们不熟。”
谢又清直起身子,拿过他桌上的试卷,头也不抬,反问他:“我是摆设吗?”
林知乐摇摇头,嘴上说着不是。
不过是几分钟,试卷连带着两张方形便利贴回到了林知乐的桌子上。
“看不懂就下课给你讲。”
“好,谢谢。”
大课间,班里跟炸了锅一样。
“谢又清,你,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林知乐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戳了戳谢又清的手臂。
谢又清直起身子,没睡醒,缓了几秒,才说:“好。”
两个人凑得近,说话都不自觉降低音量,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上,耳廓倒是先红了。
谢又清比林知乐高不少,一切都看了个清楚,就是没说。
谢又清:“会了吗?”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好痒,”林之乐虽是这么说着,但也没躲开,客气道:“我会了,谢谢你。”
“你俩这是要抱上了?”王巍路过瞥了一眼。
林之乐:“……”
谢又清:“在给他讲题。”
王巍惊愕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又清:“没事就滚。”
王巍:“呵。”
王巍是林知乐前桌,前两天请假,今天回来的,不到半天就跟林知乐聊的不亦乐乎。
实打实的外向。
反之,谢又清冷着个脸,跟有人骗他八百万似的。
林知乐还在低着头看题,道:“我会了。”
“嗯。”谢又清背往后一靠,嘴里含了一块薄荷糖,眼眸半阖着,懒散得很。
王巍掠了一眼林知乐桌上的题,手一拍桌,“咋不问我呢?哥物理也不赖啊!”
林知乐歪了歪头,“你不是出去了吗?”
“没出去也不许问他,有我还不够吗?”谢又清咬碎那块糖,凑近林知乐一点,问他话。
林知乐扭头看向王巍,“看到了吗?我有我同桌了。”
王巍:“无语了我。”
“林仙女,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韩朔从后门进来,手指弯曲,敲了一下林知乐的头。
林知乐捂住被敲的地方,“什么啊?什么林仙女啊。”
王巍愣了几秒,突然大笑:“林仙女好听!太符合知乐了。”
话音刚落,周围不少同学看了过来。
“别,别说了!”他被看到耳廓红得滴血,脸上浮起一阵酡红,下意识看向谢又清求助。
谢又清早就趴桌子上睡了。
林仙女一下子就能蔫了。
那两个人玩得挺欢,打趣道:“林仙女脸红什么?”
“没有,没有脸红!”林知乐别扭得快要待不下去了,站起身,拉开椅子就要走,“我不跟你们说了!”
后面的空桌子已经撤走了。
林知乐刚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扯了回去,他惊呼一声,转头去看是谁。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对上了谢又清的眼睛。
“回来。”谢又清转回头,对着方才闹的两个人说:“回去,打扰我休息了。”
“摘了助听器不就行了?”有个男生好死不死来了一句。
谢又清眼底没任何情绪,眼神冷冷地剐了那个男生一眼,看的人后颈发凉。
韩朔:“哎哎!你嘴贱是不是?谢哥,别听他瞎逼逼啊,我们走了,走了。”
林知乐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他觉得,谢又清很忌讳别人提他的助听器。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又清这会儿不睡了,掏出下节课的书开始看了。
他抿了抿唇,问:“谢又清,你吃糖吗?”
“好啊,”谢又清笑了笑,伸手去拿,分开时,故意捏了一下林知乐的指尖,“谢了。”
见他心情好了一点,林知乐也笑:“没事。”
“你不要理他,这种人容易得寸进尺。”林知乐不敢去看谢又清的表情,低头看书,心曲早已乱了。
“我感觉你在刻意安慰我。”
一阵风轻抚而过,声音自身侧传来,大概是变声期的缘故,声线处于低迷和清朗之间,听起来很舒服。
仿若一阵微风。
被揭穿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
像有小人在举办party,
风风火火的,举杯高喊万岁!
“不是感觉,”林知乐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乌黑温润的眼眸里带着浅浅地笑意,“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只是一眼就让他深陷其中;
只是一句话就让他乱了心曲。
小人转移阵地。
“林知乐,你真的很招人。”
至少很招我。
“什么?”
“没事,不生气了。”
“好。”
食堂,一个人。
林知乐端着餐盘去了个人少的角落。
食堂的饭给的量多,林知乐吃不完,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和食堂餐桌上“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小提示牌,更不好意思剩下了。
来来往往都是人,没几分钟,他这儿的空地都坐满人了。
韩朔这个烦人精又来了。
“林仙女,来这么偏的地儿,刚才跟谢又清找你好一会儿。”韩朔开了一瓶果汁。
林知乐咽下嘴里的饭,问:“谢又清呢?”
韩朔招呼了一个人过来,“回教室了吧。”
他看了一眼,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又问“他不吃饭吗?”
韩朔两边兼顾着说话,“没吃。”
“哦,”林知乐拿筷子戳了戳米饭,实在按耐不住好奇的心,“他找我干什么呀?”
“林仙女,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了?”
沈界开口说:“他应该是去打架了。”
两个人皆一愣。
韩朔嘴都合不上了,下意识抬高音量:“啥?他又去打架了?!”
周遭人闻声看过来,林知乐忙去道歉。
沈界:“今天上午去水房听到的。”
韩朔放下筷子,道:“我去找找他。”
后续无言,林知乐沉默地吃完饭,跟着沈界一起走。
没走几步,他拉着沈界往自己这边一扯,“沈界,看路。”
撞是没撞到,但是踩了一脚。
沈界回过神,低头正好看到那双白色球鞋被扣上了鞋印。
“你他妈怎么走的?!”有人推了一下他。
他低下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界明明是个男孩,声线却温润好听,说话声音不大,听起来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这会儿听起来像是委屈。
被踩的人一言不发,同行的伙伴倒是脾气暴躁得很,连着推了两三下。
沈界很瘦,一米七六的个子跟身前一米八多的人推得直往后推,要不是林之乐扶着,怕不是要倒地上了。
“你故意的吧?不是道歉了吗?不会好好说话吗?你推他干什么。”林之乐把沈界扯到身后。
被踩的人这才开口,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道歉有用?”
林知乐认出他来了,就是转学第一天的那个人——江世铭。
一周有四天不在校,上课睡觉次次被点名,全校通报批评不下三次的有钱“差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界不好招惹他,只好不停道歉,“多少钱我都赔你,可以吗?”
“就你这种贫困生,赔的起吗?先拿出几千块钱来让我看看。”
...几千?
沈界不再出声,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似乎都能听到上下牙齿轻微碰撞的声音。
江世铭冷声道:“还不快滚?”
林知乐也被这个价震住了,他还是被沈界拉走的。
“怎么办?知乐,”沈界边走边说:“还是一个班的同学。”
“这…我借你点吧。”
“不用,我已经攒了几千了,有空取出来给他。”
“一双鞋而已…至于么?”
“肯定说喜欢才买的,我得赔,”沈界轻声道:“钱还可以再慢慢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