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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叔再婚 二叔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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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从来不是一个明白的管事人,二婶生前如此,死后更加明显。二叔上山耕种卖掉的钱都全存着,舍不得花在两个儿子身上,自己倒是打扮得精神抖擞,穿着新买的黑色背心、蓝色麻布裤、还有点磨脚的解放鞋,却也有几分帅气。
只是苦了德富,大哥德昌比我小两岁,苦命的底层人,十三岁的德昌早已开始下地耕种,农闲时便挖些□□(中药)到镇上换几分钱。一角一碗的豌豆凉粉,用来做泼辣子的油是菜籽油,散发着清香味,再加上点醋,让人远远闻着就忍不住吞口水,德富狠狠吸了一口便扭过头,再走两公里路回到那个贫苦的小山村。
二叔糊涂了半辈子,二婶走之后更是不管两个儿子。作为大哥的德昌觉得是德富的出生才导致自己没了娘,从德富一出生便不待见他,虽也不饿着他,但是从不亲近。我和妹妹们把德富当亲弟弟,我在忙时,妹妹们便把德富用绳子捆在背上,上山下田都带着,德富小小的脸颊总是晒得红彤彤的。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了,德富慢慢长大着,而我们四人,一直相依如命,十五岁的我,做了弟弟妹妹们的家长,生病了给他们挖药、衣服破了给他们缝补、想爹娘时给他们讲烧香就能梦见他们了,于是妹妹们总是烧香,总觉得是烧的香不够多,所以见不到爹娘。
日子过得很快,一年两次耕种,一次种水稻一次种小麦,我们四人两把镰刀,填饱了肚子。德富两岁了,长得真像二婶,眼睛小小的却很有神,头也小小的,德富比其他小孩明显要小很多,但是也跟着我们去田里跑着。两年过去,很少有人再提起二婶,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只有德富会在听见别人喊妈妈时问我“大姐,我们没有妈妈吗?”,我告诉他“有啊,每个人都有妈妈,而我们有两个妈妈,他们可能一起约着去玩找不到路回来了”,德富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姐,我们也去玩好不好?”。这样的对话几天就会复述一次,德富一不开心就会说要去找两个妈妈玩,我没有办法告诉他,我们的妈妈都在黄土底下,在那冰冷的棺材里。
二叔整日打扮帅气,总有人要给他说亲。今天二叔让我去帮忙收拾屋子,我见到一个女人,眼睛细细的,高高瘦瘦的,头发黑亮黑亮的。邻居悄悄跟我说这个女人以后就是我的二婶子了,还没结过婚。我仔细看着她,她说话总是笑盈盈的,听说她家祖上是地主,所以家里面吃得好。
半个月后,二叔便与她结婚了。农村有丧事三年不贴春联的习俗,所以门上的对联还是二婶去世时的白纸黑字,我亲眼看着二叔一张一张撕下来扔掉,刷点水洗干净浆糊,换上那新的大红色的结婚对联,旧人已去,物是人非。
新二婶穿着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请来的唢呐队奋力吹着喜乐,大家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新二婶,拜过了祖宗,二婶从此就是彭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