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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雌鹰成长手册·第一折 山河飘摇 我能做这个 ...

  •   一本长篇小说的主角,大多都有着悲惨的儿时,黑暗的成长环境以及一个坚韧不拔,昂扬向上的成长历程,我们的女主萧子衿在故事的一开始自然也少不了这段过程。
      主角曾蒙受的苦难到最后都会成为他日后登上顶峰的垫脚石,书中的她后来也成为了一位彪炳千秋的人物,厉害到后世史书描绘她的一生时,连这块“垫脚石”也变成了镶满赞颂的美玉。
      但这段往事终究不是块名副其实的美玉,天祥十四年的秋天,也不是个秋风宜人的年岁。
      那一年大家都过得很不好,史书里叱咤风云的周襄武帝,在那年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失去了祖父和父亲的孤女。
      天祥十四年十月,匈奴单于联合鲜卑人,合攻大汉西北边境,镇北武平侯萧晋衡与其长子镇北大将军萧凭雁受命平虏,却于北地郡遭受埋伏,父子二人双双殒命,关线将破。
      萧凭雁十二岁的幼女萧子衿与军师墨敬率数十轻骑,三入敌阵,将祖父与父亲的尸身带回。
      晋阳铁骑营军师杨妁在女世子一行人回境后,联北地和云中守军死守关线,迄今为止已有十日。
      萧子衿仍记得那年的镇北侯府,满庭缟素,哭声震天,她与祖母在灵前跪坐,沉默地听着这些喧闹声,只在宾客上前祭拜时才上前撒一把纸钱,然后叩拜还礼。
      而在外堂,除了镇守前线的五原、朔方、云中三郡太守不在场外,并州其他六郡的太守纷纷聚于堂中,本该哀沉肃穆的萧府,难免因为这些人而喧闹不已。
      “我说姓墨的,没有你们这么做事的!”
      雁门郡太守元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恨不得指着太原郡太守墨宴的鼻子骂:“匈奴和鲜卑还在咱家门口转悠呢,军中就已经有了谣言,说是军中出了内鬼,害死了侯爷和将军,全军上下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
      “杨军师他们已经在北地郡守了整整五日了,军备吃紧粮草告急,运输辎重的线路却屡遭拦截,你们这些人作为晋阳军的骨干,不赶紧出谋划策,就光想着揽权了吗?!”
      晋阳铁骑营校尉萧泠闻言立马站出来维护自家的郡守,劝说道:“元太守!话可不能这么说,墨太守为了前线亦是通宵达旦,他若是想揽权,何必如此尽心竭力!”
      “那你来解释,他出的这个计谋是什么意思?”元兴对着桌案又是大力一拍,几乎要把漆案拍碎,“他通宵达旦想计策,想出来的就是这个,向雒阳那些人通风报信,借机扶持自己亲信的计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众人神色各异,就连在后堂祭拜的人也因为这句话而窃窃私语。
      墨宴却是一言不发,晋阳军军师墨敬赶忙站起来,为兄长说话:“元太守这是误会了啊,别急别急,坐下慢慢说,墨太守正是为了边境守军们着想,才会出此谋划。”
      元兴愤愤坐下,等着他说。
      “侯爷和将军的死讯已经传至雒阳,那些有心之人必定会借此机会,派人到我们这边掌管兵权,燃眉之急能否解开暂且不说,若是叫哪个世家爪牙过来掌权,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但若是我们主动开口,或许尚有斡旋之地。”
      墨军师是萧将军生前最得力的手下,几个郡的太守纷纷凑上前,表示愿闻其详。
      与此同时,在里面的灵堂,萧子衿也一直在听着外头的动静,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她轻声对祖母请示道:“大母,孙女想去前厅看看。”
      自从老侯爷和萧将军的灵柩运回来后,吴老夫人就一直在强撑着精神打理一切,好在孙女始终在身边帮衬,才叫她没倒下去。
      听见这声请示,吴老夫人疲惫地笑了笑,道:“去吧。”
      萧子衿躬身从灵堂里退出来,绕到前厅后的屏风,只听墨敬接着说道:“如果是等雒阳给我们派遣主将,那些与宦官关系匪浅的世家必定会插手其中,借此染指萧氏在边疆的势力。”
      “但若是我们在上书圣上时,主动提及此事,并言明能够胜任主将的人选,即使不能换来一名真正能主事的雒阳将领,也好过让将士们等来一个宦官爪牙。”
      至于谁是能胜任主将之人……
      墨敬却是犯了难,他回神看向兄长,余光在屏风处一瞥,瞧见了一抹素白的衣角。
      他心下微动,开口问道:“郡守是如何打算的?当前战事吃紧,主将的人选不仅得是我们信任之人,更要是个真正能领兵打仗的人。”
      集中在墨敬身上的十几道视线顿时换了人,墨宴沉思片刻,吐出三个字:“二公子。”
      众人皆是一愣,十多年前,为了将士们能安心在前线拼杀,侯爷将自己的次子和三子送去了雒阳为质。
      这些年来,父子兄弟几人少有联系,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战事频繁,雒阳也不是个安生地,假使一方有难,另一方也能因为这点少些牵连。
      这是当年二公子与三公子离家时,与老侯爷做的约定,而今家中有难,长房已无男儿,远在雒阳的二公子顺势继位,也算是个好办法。
      墨郡守向来惜字如金,但这短短三个字,却是让众人立刻了然,有人刚要附和,就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道气势凛然的声音:“郡守此言差矣。”
      墨宴等人循声望去,就见萧子衿从屏风走出来,面色微凝,她眼下的泪痕还未干,声量虽大,却因悲痛而嘶哑,饶是如此,她也仍旧挺直脊梁,重复了一遍方才那句话:“郡守此言差矣。”
      在场众人不乏她的长辈和并州要员,听她这番话神情微愣,萧泠更是道:“女世子,你不是在后面为你父亲和祖父守灵吗?怎么……”
      墨宴抬手制止了他,对萧子衿颔首道:“女世子有何见解。”
      萧子衿也不说废话,直言道:“长房无男儿,叔伯顺位继承是天经地义,但二叔他们在雒阳已有十余年,妻儿嫁娶皆在那里,二叔更是在朝中官居要职,二房几乎在雒阳扎了根。”
      “且不说二叔是否想接任镇北大将军一职,就算他有此忠心,他又如何能安心让妻儿留在雒阳,孤身奔赴北疆?以往支撑萧氏在雒阳维持权势的脉络,在此刻反而会成连累。”
      墨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二公子不能来,也还有三公子。”
      萧子衿却道:“若三叔父真像父亲那般身怀将才,或者像二叔父那样善于朝堂斡旋,这十多年来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来。”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直接让打算跟话的几个官员哑了火。
      但这话又说得很有道理,萧家的三个兄弟中,三房最是平庸,当年老侯爷本想留下他在身边带着,但三叔不想像萧将军那样戎马沙场,老侯爷才会让他和二叔一起去雒阳。
      话虽是这么讲,但小姑娘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
      “老子不行,还有小子。”墨宴轻叹了一口气,还未开口,墨敬却先了他一步,“小子不行也还有你家的部曲,再后面也还有萧氏的旁支,侯府上下都是一家人,如今家国有难,萧氏的男儿都义不容辞。”
      他看着年幼的外甥女,温和的语气似是劝导:“女世子要知道,而今我们优先选择萧家的儿郎,不仅是为当前的战事着想,更是为了保住老侯爷和将军的兵权,和依赖萧氏而生的其他士族,这可是你的祖辈用命换来的保家符,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可军师也说了如今战事吃紧,当择能人为先。”萧子衿不卑不亢,缓缓走到堂中主座的一侧,“子衿并非不信自家部曲和叔伯兄弟,但是在战乱面前,若是没有能力退兵,萧家守着这个兵权到死又有何用。”
      女孩目光灼灼,即使知道墨郡守提出的人选只是权宜之计,且尚未确定,她仍执意不退。
      几句下来,墨宴轻轻拧眉,像是对她这番言论不满,墨敬却是与之相反,一手按住了身边欲要发言的兄长。
      其他五郡的太守看着那舅甥三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元兴先忍不住,挥手打破这份沉寂:“所以呢?萧家人不要,那你们选谁?”
      墨敬闻言再次看向站在主座旁的萧子衿,说了一句足以让众人下巴掉到地上的话:“女世子自九岁起就随侯爷入军营,不如……就由女世子来说说?”
      “这……”元兴等一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意思,她才多大,又只是女世子,墨军师这是无计可施了么?竟叫一个孩子掺和进来?”
      有人将目光看向了墨宴和萧泠,墨军师并无将职,他说的话其实不能算数,如果墨宴或者萧泠觉得不妥,这时候便该出言让女世子退居后堂。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都没有对此反对,萧泠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元兴一眼,道:“在北地郡坚守前线的军师杨妁也是女子,尚能在前线率领铁骑御敌,女世子是将门之后,又在军营呆了三年之久,为何不能说?”
      这哪能一样!
      元兴无语。
      再怎么在军营里呆三年,她也是个孩子,拿军营说事,她也无实际职位啊!
      难不成是他们有扶持女世子之心?
      元兴的疑问还没成型,就听见那个孩子开口道:“弘农付氏的付君然将军,曾受命支援过晋阳,因退敌有功,付将军受封卫将军一职,现今在朝中也有了些许地位。”
      墨敬“哦”了一声,问:“付君然此人确实挺靠谱,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他来接手主将,主持大局?”
      萧子衿轻轻地摇了摇头,只道:“付将军是个能打仗的人,但他性格太过谨慎寡断,不适合做主帅,却能用来当个幌子。”
      “说动他做主将,再让真正能领导晋阳军之人做副将,可解燃眉之急,亦可谋求后路。”
      墨宴和墨敬二人闻言沉思,其他郡守埋头议论,唯独晋阳军的几位将军站在这群人中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问:“她刚才说什么?付氏为啥不能当主将?”
      墨敬抽空点了他两个字:“佯攻。”
      众将顿悟:“哦!女世子慧也!”
      墨宴兄弟两人商讨结束,正欲再言时,墨敬却发现对面元兴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萧子衿,神色似是百思不得其解。
      墨敬问道:“雁门太守有何看法吗?”
      元兴猛然回神,道:“噢,没有,女世子小小年纪,却通识计谋,如此聪慧,不愧是将门之女。”
      “只是这么一说,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元兴眼珠转了转,盯着那舅甥三人,“付将军做幌子,那谁来做里子?”
      能打仗也能信任的人解决了,那谁来领兵呢?
      这次墨宴没有等萧子衿来回答,而是看向墨敬,道:“二公子的长子今年也将十七,听说这孩子富有贤名,又有报国之志,若能说动二公子……”
      墨敬也转身过去,有意无意地隔开元兴看向女世子的视线,道:“近段时间关于雒阳的消息稀少,与二公子他们的联系全靠探子回禀,还是要做个两全之策。”
      “劳烦兄长再与太守们商议一番,届时由我去雒阳与二公子他们说……”
      “我能。”
      女孩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来,带着些游移不定。
      因感觉到了舅父的意思,萧子衿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想来自己也提供帮助,适时退下交给长辈们继续筹谋,自己也算功成身退了。
      但是在她将要退下时,她又忽然觉着,既然都已经走出这一步,为何要萌生退意,只全他人呢?
      于是在第一声出口后,她抬眼环视周围面露惊愕的郡守和将军,字句坚定:
      “我能做这个领兵之人。”
      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雌鹰成长手册·第一折 山河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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