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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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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凌晨,宿白甫早早的就睁开了眼,窗外一片雪白,天上飘着大片的雪花。
宿白甫起床洗了漱,他刚打开冰箱就看到了正中央的一碗粥,里面加了一堆佐料,看起来颇为丰盛。
宿白甫:“……”他老师没那么细心,肯定是他师娘安排的。
他将那碗粥端出,倒入锅中加热,又从冰箱中拿出几个小笼包一起放在了上面的蒸笼里。他离开了厨房,又回到卧室里去换衣服,他没穿那件青色的大衣,而是换上了整套的衣服,只穿了一双纯白色的鞋。
做完这些,他再次回到厨房吃过早饭,收拾好一切才准备出门。他手中提着一把伞,刚打开门就被夹着雪的大风吹了个满面,他撑开伞,反手关上门,打着伞朝苑澜到门口走去。
褚安彦一早就在等宿白甫,直到他看见那人步履匆匆的出了门朝苑澜门口走去,他犹豫了下,还是开车跟了上去。
他的车一直追着出租车,行了大半个临江市,直到出租车在一个花店门口停了下来,宿白甫下了车,进了花店。
出租车调转车头离开,他的车停在稍远的地方,隔着车窗,褚安彦直勾勾地盯着花店门口。不一会儿,宿白甫抱着一大束花走了出来,褚安彦咬牙切齿,心里一阵发酸,还特别委屈。
宿白甫一手抱着花,一手撑着伞,沿着道路走去。褚安彦下了车,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风夹杂着雪,越下越大,两人都走的很慢。
周围越来越偏僻,直到宿白甫拐入一个墓园,褚安彦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花颜色都是浅色的——是祭奠亡者的花束。
宿白甫转过许多弯,最后在一个年轻人的墓前停下,遗照上的年轻人笑的灿烂,穿着蓝色的警服。
宿白甫弯腰放下怀中的花,与照片上的年轻人对视了很久。照片上的年轻相差依旧笑的爽朗,宿白甫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的嗓音发哑:“我来看看你。”
没有人回应,宿白甫继续说着:
“除了你的葬礼,我九年没来看过你,你会不会生气?”
“我在你的葬礼上见到了你的父母和哥哥,原来叔叔阿姨也是警察,而且还在京城区的刑侦队,你的一家都很厉害,你成了京城,而你的哥哥是个军人。”
“你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吗?”
宿白甫的话忽然多了起来,他极轻的笑了声。
“我去了京城,和齐叔叔家的儿子一起。”
“一区的刑侦队和缉毒队离得很近,我们住在周围的家属区,经常能见到这两队的人。”
“后来你的父母告诉我,你无愧于心,无愧于自己,让我别自责。”
“可是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来临江呢,如果你留在京城,就不会遇到我,也就不会死了。”
“后来牧卿,也就是齐叔叔家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警号。”
“再后来,他也死了。”
“我一开始没有打算当一个法官的,直到临近大学毕业那年,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也就是那年,牧卿死在了毒枭手里。”
“我和往常一样去缉毒队找他,却首先发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一摞照片。”
“他睡装满水的水缸里,流出的血将满缸水染成了渐变色。”
“那张照片是被我带进缉毒队的,我目睹了他的死亡。”
“他尸体被毒枭扔回来的那天,我就决定,作一个法官吧。”
“再后来,我就遇见了我的老师。”
宿白甫忽然安静了下来,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
“我回来看你,也是想告诉你,历时九年,杀了你的那个人在京城被判了死刑。”
“我与他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他的审判法官中没我,我待在观坐席参加了那场审判。所以,特地来告诉你。”
“可这怎么够呢,杀了牧卿等那些人还没落网,那些制毒贩毒的集团依旧未取缔,那些大毒枭还没被抓捕。”
“这条路注定很长,可我们都不能回头,我们都得走下去。”
宿白甫弯下腰,对着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滴在了墓前的雪上。
“没有人会放弃,我们都在努力。”
“那是连死亡都无法阻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