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修》一只啪叽

8、第八章

　　宿白甫一回到住处就脱了外衣，他在褚安彦家吃的那碗面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热意，又因为走了这一段路后消耗殆尽。

　　宿白甫抱起浴袍，又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才回了卧室。

　　他回来临江市是干什么的呢，宿白甫穿着浴袍，闭着眼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终于记起了自己回来的目的，寄养他的叔叔和阿姨被杀害后，他就报了警。

　　听说小区内出现了两起杀人案，报案人还是一个高中生，接线人一面安慰他别怕，一面询问了位置。

　　等他来的真的很快，他刚和接线人聊了几句，门锁便被打开了，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持枪走了进来，见到他，为首的那名警察松了口气。

　　见到卧室和厨房景象时，他们都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更有两名实习的年轻警察捂着嘴跑了出去。屋中很多地方都被拉上了线，最后他们才进了厨房。

　　宿白甫捏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忽然听见厨房一阵喧杂，一名老警察领着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过来，老警察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放着一个粘了血的手机。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叔叔的手机，明显是刚从裤兜里取出来的。

　　老警察面色严肃的看着沙发上的他:“我记得你就叫宿白甫。”

　　他点了下头。

　　老警察从物证袋中取出手机，隔着手套按开了手机屏幕给他看。

　　那是个白色的页面，上面只有一句话——“宿白甫，我们找到你了。”

　　他应该是脸色忽然就白了。

　　老警察紧皱着眉，连那个年轻的警察面色都有些不好，老警察问道:“你知道是谁？”

　　他思绪一片混乱，下意识开口:“知道。”两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他闭了下眼，继续道:“是一个毒枭，他想杀了我。”说到最后，他的大脑诡异的清明，头痛欲裂，却又理智至极。

　　周遭终于归于寂静，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两位警察，两人面色都凝重了下来，他却觉得自己再清醒不过:“他们想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这个信息，是预警，是恐吓。他们是想告诉我，这一次，我已经逃不掉了。”

　　他大脑一片混沌，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后来他们好像询问了自己和死者的身份关系，以及他从何知道的这些事情。

　　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回答了什么，他的父母死于追捕那个毒枭的过程中，在这之后他就改名换姓为了宿白甫，寄养到了齐叔叔家。

　　那年他五岁，齐叔叔是他父母的战友，也很少回家。于是他便和苏阿姨一起生活，齐叔叔和苏阿姨有个儿子，比他小两岁，他们一起住了十二年...他说了很多，直到最后眼前蒙着泪，只能看到模糊的灯光，他再也忍不住，掩着脸哭了起来。

　　周遭的人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正当他思绪不清时，一只手拉起了他，那个年轻的警察笑着看着他，说:“我们换下衣服吧。”

　　他非常的清楚这样做的原因，但是他没有答应。无论是谁，没有任何责任替他来承担这个危险。

　　他被那个警察强硬的摁着换了衣服，到最后，那个年轻的警察套上不合身的校服，笑着安慰他:“没事，有备无患嘛，再说他们不一定今天就会将你作为目标啊。”

　　他被人推着一起下了楼，朝警车走去，屋中留下一半警察取证。

　　他们将穿着他校服的年轻警察护在中间，他走在靠近中央的地方，压低了警帽，一路平安无事，他忽然有些侥幸，万一...真的没事呢。

　　直至一枚子弹从他身侧划过，记在了中央年轻警察的肺部，那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警车旁，拉开了车门，马上就轮到他上车。

　　宿白甫只看见刺眼的红，他的手伸向倒在地上的人，下意识朝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地上的警察前胸流出大片的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口鼻中涌出大量鲜血，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艰难道:“别...回头。”你一回头，他们就认出你了。

　　周围的警察迅速围了上去，举起了手上的枪，他被人架着走向另一辆警车。而他的面前，已经上了车的警察则胀红了眼，扣着他的手腕将他往车上拖。

　　他失神着看着他们架着那个年轻的警察朝另一辆车走去，走到一半时，那个警察的头转了下，似是要朝这边看来。下一刻，他便彻底垂下了头。

　　宿白甫坐在车中，手扶着窗户，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而那句“别回头”则一直陪他走过了九年的时光。

　　宿白甫抹净了眼角的泪，倒在床上，熄灭了卧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