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计 划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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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成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突然站起来的男人。“什……什么？”
肖时光脸上仍然是礼貌性的笑容，但那不合时宜的表情在此情此景下看起来，让人不自觉地脊背发寒。
“因为你讲话没重点，所以我好心地帮你总结一下。”他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周宇成。
“简要来说，你因为自己被霸凌，所以把朋友的秘密说出来，把他也拉入被霸凌的境地。虽然一开始觉得愧疚，但随着时间消逝，莫名其妙地自我谅解，甚至现在得知朋友的人生没有因此而烂掉，所以既失望又嫉妒。”
“我总结的没错吧？”他将手搭在周宇成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问。
肩上的手扣的很紧，周宇成被压得膝盖下弯，微微打着战。他暗自瞥了一眼对面一脸震惊的同学们，咬着牙说：“不，不是这样……”
“宇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孙天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孙天，让你乱交朋友，这下翻车了吧？”刘露在一旁嘲讽道。
“不是的，我真的……那个时候是因为……我才……”周宇成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抓取着救命稻草。他的脸涨成酱紫色，眼睛也都红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辩驳着。
面前的三个同学没再说话。他们保持着沉默，朝他投来疏离而怜悯的目光。
那些目光是如此熟悉又遥远，让周宇成一下子想起曾经的高中时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感到耳边嗡嗡作响，那些难听的话变成蜂鸣声，贯穿了他的身体，让思维变得扭曲而模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罪过吗？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
一片混沌之中，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昔日好友的身上。
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依旧清瘦单薄，但眉宇之间褪去了曾经的怯懦软弱。与快要崩溃的自己不同，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中情绪复杂，相比于怨恨，更多的是悲悯。
不知为何，周宇成感到了一种背叛感。
他从未如此切身体会这种感受，毕竟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背叛者。
对于柳白茶，他不是没有过负罪感，但那种情绪早已在一次次自我安慰中消弭殆尽。
而现在，他饱受着由背叛感带来的苦痛，竟对昔日好友生出些真心实意的忏悔之意。
他卸了力般瘫坐回去，低垂着头，嘴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麻木而机械。
肖时光睥睨着颓丧的人，挑了挑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衣角却被拉了拉。
柳白茶也站了起来，他抿了一下唇，轻声说：“够了，我们走吧。”
肖时光顿了几秒，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应了声“好”，随后拉过柳白茶的手，越过缩在座位里的青年，朝门口走去。
经过另外三人时，他停顿了一下脚步，轻飘飘道：“对了，刚才我已经提前结过帐了，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孙天：“你朋友的餐，可能需要他自己来付。”
他故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孙天明显地一怔，随即急声解释：“那什么，我们不是……”
肖时光没听他说完，径直拉着柳白茶离开了。
*
肖时光走的很快，离开餐厅后也丝毫没有减慢步伐。柳白茶被一路拉着，气息有些不稳。
“肖时光，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肖时光没有回应，只是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柳白茶看着身前那道背影，咬了咬唇瓣。
尚未完全消散的不安感，此刻又开始积蓄。
『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为什么？因为我没有提前告知和周宇成的关系吗？』
……
不知走了多久，肖时光终于在一处长椅旁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按着柳白茶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淡淡道：“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
柳白茶心里咯噔一下，忙拉住他的胳膊：“肖时光，你听我说……”
肖时光怔了怔，随后将手搭在柳白茶的手背上，轻声道：“白茶，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柳白茶的眼睛缓缓睁大。
『果然是生气了。』
『又想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吗？』
『明明上次还答应过……』
“不行！”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激动地大声说。“你去哪？我也要去！”
肖时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那咱们一起去。”
几分钟后。
“请您慢用~”
头戴红色帽子的老板热情洋溢地笑着，从取餐口伸出手，递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热狗。
肖时光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热狗，递给柳白茶。“你吃。”
柳白茶：“……？”
见柳白茶面色呆滞地盯着自己，肖时光把热狗塞进他手里。“你刚才就吃那么点，肯定还没饱，再吃点这个。”
柳白茶神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的热狗，“所以……你没生气？”
肖时光被这句话问得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想了想，又说：“啊……刚才确实有点，但那也不是生你的气。”
柳白茶有点无语，默不作声地埋头咬了一口热狗，自顾自地转身走到一个长椅旁坐下。
肖时光跟了过去，蹲在柳白茶面前，拄着下巴仰脸看他。
被人那样盯着，柳白茶感觉嘴里的食物都有点咽不下了。但他还是别开脸，赌气般狼吞虎咽着，像是要把怨气都发泄到热狗上。
看着脸颊鼓鼓的柳白茶，肖时光觉得有点可爱，嗓音很低地笑了两声。
他将纸巾夹在指间，轻轻揩掉柳白茶嘴角的芥末酱，语气柔和：“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
柳白茶顿了顿，小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你……”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生气都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
“什么？”肖时光没听清，往前倾了倾身子。
膝盖以下贴上一团热意，柳白茶下意识垂眸看去，喉咙一时有些梗住。
肖时光的衬衫扣子解了两粒，衣领虚虚掩着两段光洁的锁骨，在阳光下白的晃眼。其中一段锁骨的下方，有一小块硬币大小的皮肤，颜色微深。
那是几天前，他为了报复咬人的肖时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留下的痕迹。当时看着还很明显，一抹暗红色在冷白的皮肤上甚是扎眼。没想到才过去几天，颜色就变得如此浅淡。
柳白茶突然有点失落。他移开视线，淡声道：“算了，没什么。”
肖时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缓声道：“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以后我有什么想法，都会和你说。”
柳白茶眼睫颤了颤。
原来那句话不只是安慰，而是真的被当成承诺了啊。
不安感如拨云见日般消散，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而稳地托住。
空了几秒，他将剩下的一点热狗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面包渣，轻松道：“我们接下来去玩哪个项目？”
……
*
两人玩了一天，一直到天黑才回家。一进家门，柳白茶就将自己重重扔进宽大的沙发，长吁一口气。
“好累……”
肖时光把外带的披萨搁在茶几上，在柳白茶身边坐下，拉起他的胳膊晃了晃。“再累也起来吃点东西，待会洗了澡早点睡。”
“知道了。”柳白茶不情愿地坐起来，接过一块披萨，一边兴致缺缺地嚼着，一边嘟囔着：“我都说不饿了，真像个老妈子……”
“什么？”肖时光被气笑了。“下午玩的那些项目都那么耗费体力，到了晚上你还不好好吃饭，再犯低血糖怎么办？”
柳白茶撇撇嘴，“好好好，老妈子，我知道了。”
肖时光放下手里的披萨，摘下一次性手套，看着他，沉声正色道：“柳白茶，你怎么叫我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柳白茶难得见到肖时光着急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打算再捉弄一下他。
他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调整好姿势，把披萨缓缓放到桌上，而后认真严肃地看向肖时光。
“老公。”
说完这两个字，柳白茶就飞快地逃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麻利地反锁后背靠着门。
他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脑内不断回放着刚才视线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肖时光双眼睁大，耳尖泛红……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
没过几秒，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浴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你开门。”肖时光的声音有点喑哑。
“我要洗澡，勿扰。”柳白茶忍着笑回答。
“一起洗。”
“排队吧。”
扔下这句话，柳白茶直接走进浴室内的玻璃隔间，拧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他要好好泡个热水澡，让肖时光在外面干着急。等他一个多小时后出去，估计也就没什么事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
嗯，简直计划通。
浴缸里很快盈满了清透的热水，玻璃隔间内水汽氤氲，白色的雾霭萦萦袅袅。柳白茶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一边，随后慢慢滑进热水。
温热的水意包裹住身体，沁入毛孔，身体的疲乏尽数融进水中，他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
周遭的温度渐渐降下来，长时间的泡澡让柳白茶脑袋有些昏沉。
他慢悠悠从浴缸里走出来，伸长手臂，凭着记忆去够墙边置物架上的浴巾。
手里抓了个空。
隔着乳白色的雾气，他撩起眼皮，抬脸看向置物架，却发现那上面空空如也。
柳白茶：“？”
他心下一慌，但很快又想到外面应该还有自己的毛巾，便推开玻璃门去寻。
毛巾也没了。
因为家里开着空调，浴室内的热气也渐渐冷却下来。此刻他站在宽阔的浴室中，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要在这里站着等身上的水干掉吗？
那样恐怕会感冒。
而且……
现在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没带睡衣和换洗的内.裤进来。
柳白茶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此事太过丢人，决定等身上稍微干一干，再套上方才换下来的衣服出去。
他深呼一口气，开始在浴室里来回走动起来，以防因为温度差而感冒。
没走几步，浴室门忽然又被敲响。
他一个激灵，颤巍巍地问：“怎么了？”
门外传来肖时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他心口不一道。
门外安静了一瞬。
“可是里面好像没放浴巾啊。”肖时光幽幽开口。
“家政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把浴巾和毛巾拿去清洗，忘记换上新的了。”
柳白茶：“……”
“我给你拿了浴巾和换洗衣物，你把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计 划 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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