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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窸窸窣窣的声音 ...

  •   像是一个重病垂危,艰难求生的老人一般,清楚记得自己每日要什么时候吃药?什么事情需要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做?
      也因此在回到西陵山前,纵是她在没心思梳洗打扮,也要抽空梳妆,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华服,接受众人的叩拜。
      微生家主名唤微生衍,意味推行繁衍之意,与微生大夫人已经将近一个月未曾见面,日日夜夜思之如狂,待到微生大夫人下了马车,他才提步上前,接过微生大夫人怀中的月扶崖。
      月扶崖舟车劳顿整日过的迷迷糊糊,夹杂着病痛的折磨,这一路上醒来就是晕,晕了就是吐,吐了就是喝米汤,喝完以后还吐。
      来西陵山的路上对于小小额月扶崖而言尽是折磨,七日的路程,七日的苦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到了地方以后原本被养的圆润发红的小脸此刻透过没有血色的小脸能够看出颧骨,连日来的不安让月扶崖险些只剩下一口气,整个人瘦弱的像是一只猴子有气无力的趴在微生衍的肩膀上。
      他抱着月扶崖走上台阶,入了府门踩在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上,不知道绕了多远,月扶崖只感觉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丝丝凉意,微风拂过脸庞,兰花的香气中混杂着桃花香,脖子一疼,月扶崖如同被绣花针扎了一样,瞬间清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方才还乖乖巧巧趴在肩膀上昏睡的小姑娘,居然哭了?他猜测是醒来认人,把月扶崖的小脑袋从肩膀上扶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话,每一个字符都变成了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失聪多日的月扶崖什么都听不见。
      一把鼻涕一把泪,口水流了微生衍一袖子,手忙脚乱的从袖口中掏出帕子,细细的擦拭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哄着月扶崖。
      月扶崖只能看见却听不见,心里一着急,哭的比方才还要卖力。
      微生大夫人一直跟着后面,心疼的走上去接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月扶崖,细细观察了她的动作,发现月扶崖一直在捂着脖颈处,她轻轻掰开一看,上面赫然扎着一根毒针,料想是桃花树下蜜蜂扎的。
      她与微生衍说了几句话,微生衍眉头微微皱起,扭头看向正郁郁葱葱的花树,点了点头,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两句,然后离去。
      微生大夫人点了点头,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月扶崖则是被微生夫人好好的抱在怀里,到了一处名为雅居的院落。
      小院居与微生府的南面,围墙一共有三面,分别是东南北,西面是一湖清水,湖内有一方小岛,小岛上建有一座凉亭,其余空地上养着一颗桃花树,此刻正直桃树开花的季节,水面上桃花随处可见,枝桠上挂着一根秋千,许是近日来阴雨连绵,秋千下面已经被水淹没——通往这座小岛,唯一的路就在雅居内,不难看出这岛也是雅居的地界。
      院内有一条小溪流,地势呈北高南低,娟娟溪流顺着山崖流下,一直流入湖中,中间隔着一座红木色的阶梯木桥做衔接,此刻正值春日,溪流边上的绿草小花也都是一片生机盎然。
      微生大夫人抱着月扶崖来到室内,整座大殿都是用红木搭建而成,顶部用的是烧到金黄的琉璃瓦片,三面的墙与院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围了东南北三个面,正西面用薄纱覆盖,此刻正整齐的束缚在两边,西面做了一个露台,地板是用的楠木,上面摆着一个小茶几,四面摆了四个小垫子,用栅栏围了起来,三面种了驱赶蚊虫的花草,春日里散发出青涩的味道,床摆在东面,正对着西边的露台,每日晚间躺在床上欣赏落日余晖,醒晨美景也是惬意。
      微生大夫人把月扶崖轻轻放在床褥上,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瓷器,替她脱了外袍,仔仔细细的裹上被子,经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不用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歇息,如临大赦。
      贪婪的在被褥中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就要睡去,却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脑袋,耳朵里被灌了许多粘腻的油脂,灌满后有把头翻过来,把耳朵中的油脂倒出来,如此反复。
      直到倒出来一个虫子的尸体,又给月扶崖扎了几针,才算解脱。
      几日后耳朵已经恢复清明,听力也比以前灵敏上不少,阿嬷来到西陵山后也换了一身较为华贵的服饰,跟了她一年多的破鞋终于被丢了,木头钗子也换成了纯银的制品,整个人行差做事也规矩了许多,她成了月扶崖的教养嬷嬷。
      ——月扶崖来到这断断续续过了一个来月,大梁已然入夏,屋内只有她一个人,蝉鸣声不绝于耳,吵闹的她心烦意乱睡不着觉,殿内的蜡烛并未被熄灭,起身穿了锦缎鞋,向西边的露台走去,抬手拉开薄纱,随意坐在一角。
      外面天色黑的像是被染了墨水,点点繁星簇拥着金黄色的月亮,挂在天上成了必不可少的点缀。
      为了舒服些,她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拿起紫玉茶壶,面前摆了两个空杯子,倒满其中一杯,在把这一杯倒到另一个空的杯子中,如此反反复复,她也倦了。
      小院内灯火染了一路,为照到的地方依旧是漆黑一片如同深渊傀儡一样吓人,湖中的小岛因着月扶崖个人的小癖好,蜡烛围了整座岛,只要眼神够好,一草一木都能看的清楚。
      净得像是一面镜的湖面上出现两道不易察觉的波纹,正缓缓往露台靠近,两道波纹上都插着一根麦穗,每一道麦穗下面都各自藏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一个男童,一个女童,生的有七八分相似,在水中灵活的像是一条鱼一样畅游,摸着黑,其中一个倒霉鬼,撞到了露台下面的柱子,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
      月扶崖一直坐在上面,失神的望这远处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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