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试睡师》白从舟11

4、报案

　　早上9点整，正是客服上班的时间。
　　赵小英没想到她刚一上班，就有人逮着她提问。
　　“昨天那个凶宅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我看到那个任务还在悬赏大厅上，可以被接取？”
　　“是的，杜先生。试睡任务虽然已经已完成，但是该凶宅的根本原因还没有被寻找到，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还是可以由其他人接取探索的。
　　“您已经完成了该任务，则不能重复接取。”赵小英解答道。
　　“那如果我想要完成寻找并解决根源问题的这个任务呢？”
　　“附加任务在完成试睡任务之后的7天之内，都可以持续完成。
　　“在您解决之后，我们会有专人进行验收，确认无误后就会下发奖励给您。
　　“补充说明一下，如果在您完成附加任务的同时，有人先于您完成附加任务，则该奖金属于第1个完成附加任务的人。”
　　赵小英作为客服，确实很尽职尽责，把所有能够想到的问题都说明了。
　　“感谢。”
　　7天，足够了。杜寒这一晚上没睡。
　　躺在停尸间里，在他原来的床铺上浅眠了一会儿。
　　当天下午就又赶回了橙心宾馆。
　　徐乃梁得到消息，老早就蹲在宾馆里等他了。
　　见着杜寒亲热的很，绕前绕后的问：“是不是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了？”
　　“有了一点头绪。”
　　杜寒也没有说的太笃定。
　　昨天的女人从电视机里消失之后，那一地的小卡片儿也都连带着消失了。
　　像是一场梦一样。
　　杜寒只能凭着记忆，向徐乃梁描述他昨天晚上所见到的那女人长什么模样。
　　讲来讲去无非就是双眼皮儿、胸大一些、腰细一些、长得挺漂亮。
　　徐乃梁一咋么嘴，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长他说这个样儿。
　　就听杜寒下了最后一句定语：“应该是做那方面工作的。”
　　徐乃梁面色一变，连忙说：“我们这可是正经旅馆！”
　　杜寒挑眉：“我说是那方面的，你怎么就知道是你想的那方面。”
　　看他这么紧张，那估计，他自己也没少掺和这事儿。
　　徐乃梁抹一把脑门，推脱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们这生意好，自然就会有一些上赶着来发小广告的。
　　“到了晚上，那些个女的就开始上门了，那我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嘛，要是真把她们赶走了，我这生意也得少一半。谁上赶着跟钱过不去啊？
　　“不过你现在看看，我这门可罗雀的样儿，自然也就没有人来了嘛。”
　　“那那些女人里面，有没有长我跟你说的这个样子的？”
　　“害！干这一行的女人，哪个不是双眼皮儿、胸又大腰又细的。”
　　“那段时间你生意正好，自从闹鬼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有没有？”
　　“这些女的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哪能个个都记得呀？”
　　这死秃头，说起来什么都知道，问到关键信息，又屁放不出来一个了。
　　杜寒正打算回到房间里再找找线索，就听那徐乃梁一拍脑门，恍然道：“余丽！难道是余丽！那屋里的女鬼是她？”
　　“余丽？”听他说到人名，杜寒连忙折返回来。
　　“嘴巴挺甜的，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声音还好听，会哄人，所以在我这生意怪不错的。
　　“听他说她妈难产死了，有一个弟弟，还在读书，出来就是为了给弟弟赚学费的。
　　“那段时间没见着她，我以为她是赚够了钱回家去了，难不成……她！”
　　徐乃梁颤抖的手指着最后一间房的方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杜寒听他说声音好听会哄人，觉得多半就是了。
　　但是他也没见过余丽本人：“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吧，你来认一认。”
　　徐乃梁连连摇头拒绝：“我不去！我不要去！”
　　“你不是说是一个挺好的小姑娘吗？”杜寒劝说道。
　　“那也是鬼啊！我、我是肯定不会去的，你放开我！放首！救命啊！”
　　在徐乃梁看来，非要让他去见鬼的杜寒，已经和鬼无异了。
　　死活扒着门板不撒手。
　　任凭杜寒曾经在工地上搬砖，练出来的力气都没办法撼动他分毫。
　　无奈之下只能放他走了。
　　按照昨天的时间来看，那女鬼出现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
　　杜寒坐在床上等待。
　　仍旧是四下敲门声，一张小卡片顺着门缝飘进来。
　　这一切都与昨天并无不同。
　　但是如果按照昨天的样子，他虽然见了鬼，却没办法把这鬼留下。
　　像这女鬼一直在发出邀约，那肯定是需要自己主动同意才行。
　　杜寒把小卡片翻转过来，用手机扫描了上面的二维码。
　　屏幕几乎在一瞬间就跳转到一个聊天界面上。
　　手上那破的不成样子的手机，还是头一次这么快。
　　清凉美女头像不断在那边发来信息过来确认：“哥哥是一个人吗？需不需要妹妹上门相陪呀？”
　　杜寒没干过这种事，尝试着回复到：“需要。”
　　对面发过来一个亲亲爱你的表情包，随之而来的是一张项目表。
　　杜寒只点开放大看了一眼，就关上手机回床上躺着去了。
　　没办法，谁知道见女鬼也是要花钱的。
　　要从他这个穷鬼兜里掏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至少这个方法在杜寒这儿是行不通了。
　　但是女鬼显然不这么想。
　　灭下去的手机屏幕不受控制的又亮了起来。
　　一条条信息不断反复弹出。
　　每一条都在蛊惑着杜寒掏钱。
　　甚至开始主动降价了。
　　杜寒把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想从他兜里掏走一毛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这个女鬼今天恼羞成怒，从手机里跳出来把他掐死。
　　他也坚决不会吐出来一分钱。
　　谁知对面坚持了十几分钟之后，见他丝毫不为所动，手机屏闪了几下，恢复了黑屏。
　　反倒是屋内的灯光开始闪烁，电视也配合着开机，整个房间映照出诡异的蓝光。
　　在杜寒的床前缓缓凝结出一个人形，那女鬼居然在慢慢显形！
　　不是，还真来呀！就因为我不给钱？
　　杜寒迅速翻身，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出个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再说，就算什么能用来防身的，什么东西能打到鬼啊？
　　昨天倒是看得出来，这鬼不太喜欢那个花洒头，但是今天早上，自己就顺手给安回去了呀。
　　女鬼的身体凝成实体，单单是在那站着就散发出阴冷诡寒的感觉。
　　正是小卡片上的那个女人。
　　面色青白，透出一股死气，但也难掩她生前的姿色。
　　一头长发湿哒哒的，凌乱不堪。
　　无机质的眼睛死一般的盯着床上的杜寒不放。
　　眼白浑浊，眼仁细小，直勾勾的看着。
　　杜寒还是第一次见鬼。
　　仅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就像被捕食者锁定的鹌鹑。
　　不由得生出恐惧，连肢体都不能自己做主。
　　被这阴冷的氛围死死盯在床上。
　　在这一刻杜寒理解了一个词：压制！
　　心跳如擂鼓，在自己耳边咚咚的响。
　　杜寒只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了。不出一上午，女鬼报怨的故事，就在这个小县城的所有警局里传开了。
　　把车给小陈还回去，没告诉他这里装过死人骨头这回事儿。
　　毕竟他和徐乃梁都是胆小的。
　　才休息了不到一会儿，就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让他去警局协助调查。
　　杜寒是不怕查的，反正他当天的行车路线，跟他编的故事是相差无几的。
　　至于那个花洒头，他还暂时不打算交给警察。
　　一是这方面他圆不过去，二是他还不确定那个女鬼是不是真的走了。
　　审讯的小警官看起来不如那个老杨那么好糊弄，明显是把他当成犯人来审了。
　　反复的拍桌子放狠话，用一些逼问手段来审杜寒。
　　杜寒就那一套词儿，翻来覆去的说，讲得自己都快信了。
　　他倒是希望警察能快一点查，就算最后查到橙心宾馆，他也有其他的说法圆回去。
　　可以说自己就是因为在橙心宾馆住过，所以那个女鬼才会特意缠上他。
　　但是没想到，这个小警察拿出了他的其他“案底”。
　　“你和刘大强同时进了森林，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他自己莫名其妙的上吊死了，你什么都不知情？现在又挖出白骨，又是受了鬼魂指引？杜寒，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的鬼话吗！”
　　杜寒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刘大强的事情出来反复说。
　　他是真的无辜，却当成凶手怀疑了很久。
　　被小警察这一激，他气性也上来了。
　　拍桌子谁不会？他一拍而起，怒道：“我是报案人！你在这审我干什么？有的时间不如好好去查一查那具尸骨是怎么来的！被谁杀的？”
　　冷哼一声：“不然那女鬼今晚说不定就要来找你了。”
　　小警察对这些迷信说法嗤之以鼻，却莫名觉得后脖梗发凉。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收拾文件出去了。
　　其实他心里呕的要死，对杜寒说的话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半个符号也不信。
　　出了审讯室，看见办公室里就老杨一个人。
　　正要跟他好好抱怨一通发发火，老杨却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知道你年轻有干劲，但是这个世界上不都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也要抱着一颗敬畏的心，路才能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