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试睡师》白从舟11

3、第一个任务

　　杜寒看他说得轻松，但是实际上，是个连去太平间睡上一晚上的胆子都没有的小屁孩儿。
　　用筷子扒拉着泡面问：“那你就没见过？”
　　小陈摇摇头：“好像只要不进那间房间，不在里面过夜就没事，至少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没有反映过有这种问题，我和我舅舅也没见过，要不然我也不敢继续在这待了。”
　　眼下有其他人在这儿，他也觉得不是那么怕了，大着胆子问：“哥，晚上用我帮忙不？”
　　“不用，你看你的店。”
　　杜寒两三筷子把泡面吃干净，顺道喝了口汤：“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面临什么，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是别拖着这小孩了。
　　眼下是8点多，将近9点。
　　杜寒径直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用这点时间，把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这房间关起门来，也就十二三平大小。
　　一个两平米的磨砂玻璃卫生间、2米×2米的大床。
　　墙上挂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电视机，底下打了一长条廉价板材的电视柜。
　　杜寒打开电视试了一下，下面连接的电视盒子应该是被撤走了，电视打开只剩下蓝屏。
　　余下的也就是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有一个老式座机。
　　杜寒也上前去试了试，电话线被剪了，接起话筒只有忙音。
　　浴室里的水龙头、花洒、马桶全都正常，除了淋浴的热水烧的慢一些，没有什么问题，连水管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漏点。
　　折腾下来，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间房里的灯光，黄的要命，待久了会觉得有些头晕。
　　一屁股坐在床上，想到小陈说，有人反映在这张床上看到女鬼。
　　杜寒又站起来，把这床的边边角角都摸索个遍。
　　除了找到床单上的几个破洞，还有夹在床缝里的烟头，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滴滴！滴滴！
　　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时间到了，十点整。
　　掏出手机，点开任务栏，进行位置打卡。
　　再打开摄像头，环视房间一周。
　　在任务进行时，定位和录音功能会一直打开。
　　点开详细任务的第2条：记录在房间内的所有异常响动（包括声音、影像、甚至人物）。
　　系统界面会自动变成可以任意输入的大屏，方便任务者随时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并且实时上传更新，这样即便任务者在该时间段内发生了任何不测，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被有效记录下来，上传云端，成为后来人得以借鉴参考的经验。
　　杜寒逐字逐句，把自己当前的进程记录下来。
　　【十点整，无异常。】
　　这间房里，除了床上也没地方去。
　　杜寒也不是那种神经紧绷着，等鬼降临的人。
　　躺在床上安心的等待即将发生的一切，还有点新奇。
　　他从前是不觉得这世上有鬼的。
　　不是什么唯物主义，或是不信鬼神。
　　完全是只顾着闷头赚钱，好好生活，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根本不会思考什么鬼不鬼的。
　　杜寒有好几次都要昏昏睡去，这种等待才是最磨人的。
　　为了让自己意识清醒一些，杜寒翻身下床，做了几个俯卧撑。
　　血液沸腾之后，感官会更加敏锐。
　　滴答。
　　他听到了来自卫生间的水声。
　　在此之前他明明检查过，整个卫生间没有任何漏水点。
　　拿出手机，打开任务栏记录：
　　【10:53，卫生间出现水声。】
　　杜寒走进卫生间，巡视一圈。
　　发现水声来自于花洒喷头。
　　刚刚他在检查时，明明已经把开关都关好了。
　　但是此刻，在喷头上不断有水珠凝结，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在地上积攒出一个小水洼。
　　杜寒上前去，按了按淋浴头的把手，是关好的。
　　他思考了一下，略微一垫脚，把花洒头掰下来。
　　手指在连接的水管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一滴水迹。
　　看着手里被拆下来的花洒头，这玩意儿居然能自己渗水？
　　可惜从杜寒把它拆下来那一刻起，它就一滴水也不漏了。
　　杜寒拿着花洒头回到床上，继续记录到：
　　【10:56，水声源头为花洒头，已拆。】
　　杜寒把花洒头拿在手里，正要好好研究一番。
　　房门就被人敲响。
　　叩叩叩叩。
　　平稳的四声。
　　人敲门敲三下，鬼敲门才敲四下。
　　杜寒听别人讲过这个说法。
　　如果在这个时候开门，便是请鬼进门。
　　【11:00，四下敲门声。】
　　杜寒走到门边，他没打算开门。
　　只是刚刚他察觉到，在敲门声响起之后，门边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走近了发现是一张小卡片。
　　一张小小的三寸小卡，印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
　　长相算是秀气，艳丽的眼妆和红唇，平添了几分魅惑。
　　向前俯身嘟嘴的姿势，让人能清楚地看到胸前搂起的深沟。
　　卡片边上印着几个镂空打字：深夜寂寞难耐，美人上门相陪~
　　翻转过来，在卡片背面印着一个二维码。
　　这让杜涵想起来，那位在广场上分享自己来这间旅馆经验的仁兄。
　　他也提及过，自己听到敲门声后发现了这张卡片，不过并没有说明这张卡片的内容。
　　他谈到这张卡片会渗血，还会有一个女鬼。
　　杜寒拿了这张卡片左等右等，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正想要拿起手机记录一下，电视机不知何时自己开了机。
　　屏幕不停闪烁，蓝色的光芒在屋内明明灭灭，十分诡异。
　　电视屏幕显示逐渐稳定，画面变得清晰。
　　那张小卡片上的女人出现在电视屏幕里，一样的穿着清凉，姿势暧昧。
　　嘟着红唇，对电视外的杜寒抛媚眼儿，声音听起来又甜又娇：“哥哥的床，需不需要我来暖一暖呀？”
　　随后大量的小卡片，顺着门缝涌进来，飘飘散散，在杜寒面前纷飞，如大雪一般。
　　每一张上面都是这个相同的女孩，摆着不同的诱人姿势。
　　这哪是鬼屋，分明是个淫窝。
　　“今天都有32度了，还暖？”
　　杜寒拨开眼前乱飞的小卡片，把电视机插头拔了。这方法显然没有用，电视机里的女孩还是笑呵呵地看着他：“那哥哥，我们可以做别的事情呢~”
　　杜寒看着手里的插头犯了难。
　　他平时打工学的东西是杂了点，但是修电视，他是真不会。
　　忽而想到了一种大部分人默认的修电视方法。
　　他走上前去，在女人越来越兴奋的目光中伸出手，狠狠的在电视机上拍了两下。
　　电器不好使，拍两下就好了，不行就再拍两下。
　　女孩含情脉脉地瞪了他一眼，娇羞道：“哥哥想玩这种，也不是不行啊~”
　　显然这招对鬼没有什么效果。
　　这也不行的话，杜寒是真的没办法了。
　　回到床上拿起手机。
　　【11:17，门缝内出现小卡片，电视出现女人的影像，有意识，可对话，拔插头没有用。】
　　这期间，女孩还在嗲着声音，同杜寒撒娇。
　　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杜寒完全不为所动，准备上床继续睡觉。
　　花洒头刚刚随手放在了床上，杜寒拾起来打算放到别的地方去。
　　才拿在手里手，电视中的女人就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声音不负甜美，变得凄厉尖锐，面目也开始变得狰狞，仿佛随时要从电视里爬出来，活撕了杜寒一样。
　　恶狠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把它放下！”
　　杜寒心中诧异，小心翼翼的把花洒头重新放回床上。
　　那女人一瞬间就又恢复了甜美可人的模样，甜甜地对杜寒道：“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杜寒觉得新奇得很，一键换脸不过如此。
　　于是又在女人的目光之下，把花洒头拿了起来。
　　女人再度变成了那副阴森恐怖，头发翻飞，面容狠厉的样子：“放下！”
　　杜寒扔回床上。
　　那女人又一瞬间恢复原样：“哥哥~”
　　杜寒拿起。
　　“放下！”
　　放回去。
　　“哥哥~”
　　“放下！”
　　“哥哥~”
　　……
　　杜寒一手握拳，抵在嘴巴上，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即将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把花洒头放到床头柜上，不玩了。
　　回到床上打算合衣睡上一觉。
　　电视中的女人变得越发心急，开始上尺度。
　　在屏幕上搔首弄姿了半天，床上的杜寒也没睁开眼睛，多看她一眼。
　　便换了策略，开始嘤嘤地哭。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哭法，是个男人都承受不住。
　　一边哭，一边红着眼眶，看着床上的杜寒：“哥哥，我不好看吗？你怎么不喜欢我呀？”
　　奈何床上的人堪比当代柳下惠。
　　好不容易看他翻了个身，还是扯过旁边的另一个枕头，把耳朵盖上了。
　　这下女人是真没辙了，电视屏幕闪了两下，黑屏了。
　　杜寒掀开枕头看了一眼，这下电视是确确实实的关上了。
　　【11:48，电视熄屏，女人消失。】
　　抬起身来看了一眼地下。
　　【小卡片也全部消失。】
　　杜寒这就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哔哔哔，哔哔哔。
　　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响起来。
　　电话线都已经剪了，能打电话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杜寒没什么犹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既然那女人刚才都没能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弄死他，现在就更不可能从电话听筒里爬出来了。
　　话筒里传来的还是同样的哭声，听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刻意。
　　杜寒怕她一开口又是一句“哥哥”，能腻死个人。
　　却听那头道：“救救我…”
　　仅这三个字，电话里就变成了忙音。
　　“救你，你是谁？我怎么救你？”
　　杜寒此刻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也得不到答案了。
　　【11:50，电话响起，她说：救救我。】
　　这下杜寒也睡不着了，后半夜再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他把这两个小时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心中也有了一个猜测。
　　凌晨4点刚一过去。
　　打卡，任务完成。
　　800块的佣金立刻就发到了他的钱包里。
　　他想去敲专属客服，但这个时候并不是客服的上班时间。
　　小陈趴在柜台上睡觉，杜寒没想去打扰他，倒是他自己，被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吓了个机灵，立刻就坐起来了。
　　揉揉眼睛，看进来的是杜寒之后，询问道：“哥，是都解决了吗？”
　　杜寒摇摇头：“我明天会再来的。”
　　虽然钱拿到手了，但是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一团迷，有始无终，这不是他的风格。
　　“对了，联系一下你舅舅，我有点事情要问他。”
　　刚赚到钱，杜寒买了两瓶酒，去慰问一下李老头儿。
　　李老头面儿上开心得很，嘴上却不饶人：“你小子没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吧？”
　　“我要是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就不会只给你买35块钱一瓶的便宜酒了。”
　　“你个臭小子！”35块钱一瓶的酒，他也喝得开心。
　　杜寒看着不远处的停尸房，双眼有些放空：“老头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李老头儿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有就有了，和老头儿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人吗？”
　　不都是人吗？
　　是啊，他这住了半个月多的“邻居”，都是曾经是人。
　　他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曾经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