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43、跨年

　　“因为是临时通知，改变行程，所以没有告诉你。”乔楚抱着猫猫去冰箱拿喝的，“喝什么？你是不是喝过了？”
　　“喝过什么？你说酒吗？”
　　“对啊，你们聚会怎么可能不喝酒啊？”
　　“才没有，身边是万娜依，怎么可能喝酒啊。”林溪将周黑鸭和披萨摆好，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怪不得乔楚刚刚听不到门铃响。
　　乔楚笑，拎了两罐啤酒过来，“怎么？怕把持不住啊？”
　　林溪状似思忖，实则慢慢向乔楚靠近，“对她怕是十瓶白的都不管用，对你嘛……唔！”
　　乔楚将好大一块披萨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淫词浪语，“吃你的吧！”
　　林溪笑，伸手让乔楚给他套一次性手套，乔楚正吃的香就扒拉开没想管，林溪不死心又凑了过来。
　　乔楚白了他一眼，撕了个手套给他套上，而此时此刻林溪脑筋有点飞到九霄云外了。
　　如果，套的不是这个……
　　他觉得有些热，单手打开啤酒灌了一罐，才觉得清醒些。
　　乔楚抿了一小口，觉得不好喝，就放在一边没动。
　　林溪坐在沙发上，乔楚为了舒服坐在地毯上，腿上是小白猫，身后是林溪。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满足，这不就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加上二人世界的甜蜜日常？
　　这搁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好不好。
　　她正出神，林溪突然拍了拍她肩膀，“看外面。”
　　乔楚一跃而起，差点把林溪下巴撞飞。
　　“下雪了！”
　　隔着窗户，能清晰地看见飘落的片片雪白，夜的精灵悄然而至，预兆新一年的希望。
　　小白猫趴在肩头呼噜呼噜，林溪站在她身旁催促她快点许愿。
　　“又不是流星。”
　　“你不看韩剧的吗？初雪许愿会成真诶。”
　　“相信科学啦。”
　　“不管，快快快，快许愿和林溪白头偕老。”林溪不光催乔楚，自己还闭眼低头虔诚得很，叽里咕噜嘴里说了老长一段。
　　等他睁开眼，乔楚问他，“你是背了一遍《兰亭集序》吗？”
　　林溪恨铁不成钢，“我多提点，雪神大人心情好了多给我实现几个。”
　　还雪神大人。
　　乔楚揉着小白猫的后脖颈，“咪咪，听见没有，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咪咪眯缝着眼睛舒服得很，才懒得管这两个人的打情骂俏。
　　林溪照例睡在沙发上，不过因为只睡一晚，两人都懒得折腾，他就在客厅凑活一晚。
　　乔楚打开卫生间镜子后面的柜子，拿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他，帮他用热水烫了牙刷，让他去洗漱。
　　林溪拿到手里，有点惊喜，“怎么，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早晚会来。”乔楚说完就想回自己卧室，却冷不防被林溪一把从背后抱住。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林溪埋在她的头发里，细细闻了一遍，乔楚生怕自己做什么让他控制不住，半晌都不敢动。
　　林溪靠在她肩头，“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彼此彼此，共同成长。”
　　林溪扶着乔楚的胳膊，把她身体调转过来，看着她柔嫩的唇瓣，“不过……”
　　“不过什么？”
　　“我没有新年礼物的吗？”
　　乔楚看他的目光在自己的眼睛和嘴唇上游走，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踮脚一吻，乖巧一笑，“这个算吗？”
　　林溪得意，还不满足，“这可太算了。”
　　右手扣住她的后脑，两人距离瞬间降为零。
　　小白猫掀了一下眼皮，转过头去继续睡了。

　　第二天清早，两人收拾停当下楼吃早饭。林溪咬着油条，乔楚夹着小笼包，两人商量小白猫的名字。
　　“黄庭坚有一首诗，叫《和答师厚黄连桥坏大木亦为秋雹所碎》，开头就是溪桥乔木下，往岁记经过。林溪的溪，乔楚的乔，刚刚好”
　　本来林溪想说挺好就这个，但是一听名字就觉得不大吉利，摇头否定了。桥怎么能坏？都下雹子了肯定很冷，溪水怎么流？
　　“你姓乔，我姓林，有一首诗叫《天净沙秋思》，有一句小桥流水人家，正好把我俩的名字包括进去了。”
　　“那是元曲。”乔楚纠正他。
　　“好好好，元曲，那咱就从里面取个名字呗。”
　　“那可是秋思之祖，写天涯游子的思乡之情。”
　　“那正好啊，你在，它在，不就是思家吗？”
　　乔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说得通。
　　“YAYA怎么样？”
　　“啊？哪个YA？”乔楚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枯藤老树昏鸦的鸦啊！”
　　“搞反差是吧？”
　　“没错！雪白的鸦鸦，有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看他眉飞色舞的神情，乔楚觉得不大好反驳，于是暗自决定，她喊丫丫，他喊鸦鸦，都不错。
　　去到宠物超市里，挑了一堆东西，猫窝，猫砂盆，猫爬架，猫粮，猫罐头，再加一堆小玩具。订好了送货上门，就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诶，丫丫怎么办？”
　　“没事，我出门前找了个小碗，放了猫粮，他不傻的。”
　　“那就好，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
　　乔楚思考了一会，转过身来面对林溪，伸出右手手掌掌心向上，“火锅”，又伸出左手手掌掌心向上，“烤鱼”。
　　林溪一把拉过左手，“烤鱼！年年有余！”
　　乔楚真不知道他是一直这么迷信，还是最近才开始的。

　　林溪摸了摸乔楚略微圆润的肚皮，十分满意：“嗯，吃饱了。”
　　乔楚啪地一下打掉他的爪子，“注意影响，我可不想公交车上被让座。”
　　乔楚这么一说，林溪那股子欠揍的劲头就来了，左手环上乔楚的腰，右手虚搭在乔楚的肚子上，分外小心的样子，口中还念念有词，“哎呦哎呦，可慢点走，别累着。”
　　乔楚看着他发疯，打掉他的手，结果他立马跟上来。两个人就像过家家一样幼稚，乐此不疲。
　　嘻嘻哈哈地，林溪就觉得前方有些吵闹，便朝前看去，此时乔楚也注意到了，和他看向一处。
　　商场外的喷泉池旁，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在直播唱歌。歌声清灵飘荡，引了不少人过去。
　　林溪有意过去瞧一瞧，但是乔楚霎时间万千回忆涌上心头，五味杂陈的，不大愿意凑这个热闹，便说人太多她就不过去了，他去看够了就回来。
　　“一起吧，我也不能撂你一个人在这啊。”
　　乔楚又瞧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林溪的语气有些许失望，便缓缓转身过去。
　　乔楚本以为他就要自己去看个热闹，神情正松懈下来，谁知道林溪一把抓住乔楚的手腕，朝那女孩跑去。
　　“做什么？”乔楚迫不得已和他跑了起来。
　　“一起才有意思！”
　　乔楚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到了那姑娘身后的位置上，还被林溪带着往前挤了挤，挤到了第二层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乔楚并看不到她的脸，只是那瘦削孤傲的背影让她有些恍惚。
　　秦紫。秦紫。秦紫。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人，似乎踏着昨夜纯净的雪，来见她了。
　　林溪感觉到身旁的人，抖了一下，便侧身去看她，发现她唇色都有些发白了。
　　“你不舒服？”
　　乔楚往他身旁靠了靠，“有点，喘不过气。”
　　林溪见她如此难受，便又护着她从人圈里挤了出来。
　　小腹突然一阵绞痛，乔楚心道不妙，这几天过的太混乱，忘记自己的日子了。
　　林溪看她神色变化，再回忆一下前几个月，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回家吧。”
　　当即两人就打车回家去了。
　　乔楚先是钻进了卫生间，顾不得丫丫在门外叫唤，好久才捂着肚子出来。等她出来时，沙发上多了一条毛毯，她买来喝水又暖肚子的玻璃杯被林溪从五斗柜里拿了出来。
　　“现在用吃药吗？”林溪拿着药箱问她。
　　“还不用，这个程度我能接受，就是没有什么力气和精神了。”
　　林溪将止疼片拿了出来，放在小茶几底下，然后过来将她扶上沙发坐着。丫丫似乎察觉到乔楚不大舒服，也不敢去她身上撒娇，就在一旁看着，陪着。
　　“晚上我做饭吧。中午就不该点超辣，要不然你还不至于刚开始就那么难受。一般来说，你第二天才会疼。”
　　乔楚顺着他的手往上拉了拉毛毯，然后将他递过来的抱枕垫在腰后面，这才真的觉得舒服多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丫丫看她笑了，才敢慢慢走过来。
　　“你每次都那么难受，我看着心里也不舒服，可惜我只能做点小事，并不能真的帮上忙。”
　　乔楚噗嗤一声笑了，这你能帮什么啊？然后将丫丫放在手边的位置，轻轻揉它的后脖颈。丫丫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喉咙里呼噜呼噜的。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林溪将泡好的姜茶递给她，让她握着暖手。
　　“你说。”他十分熟练地给她套上厚袜子，然后放回毛毯里。
　　“你第一次谈恋爱，怎么对女生经期这些东西这么熟悉啊？”
　　言罢，丫丫也回头看他，壮大乔楚审问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