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开水》暮暝暝

42、惊喜

　　林溪这晚下了选修课，就见乔楚和一只小白猫并肩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看月亮。
　　“呦，老朋友啦。”林溪蹲在小白猫面前逗了逗她，然后看乔楚，“没碰它吧？”
　　乔楚撕开一根火腿肠递给他，摇头：“没有，你说过的，怕不干净。”
　　林溪接过来，小猫立马瞪圆了眼睛扑过来，前爪捧着火腿肠呜呜喵喵地大吃特吃。
　　林溪把火腿肠放到地上，一把将乔楚拉起来，“冬天，地上冷得很，别坐太久。”
　　乔楚拍拍屁股，把包递给林溪，林溪十分熟练地往脖子上一挂，“走，送你回家。”
　　“咕噜”一声，乔楚捂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饿了？”
　　“最后两根火腿都给它了，没舍得自己吃。想去买来着，估摸着你快下课了，就懒得跑了。”
　　林溪握着乔楚的手往自己羽绒服兜里一揣，“那好说，走，咱吃饭去！”
　　乔楚和林溪走到常吃的拌饭店，隔着窗户看见有空位置不用等，就进去了。
　　乔楚坐下，林溪去点餐，完全不用她操心，每家店里她爱吃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乔楚将碗里的拌饭搅拌完全，“我元旦的时候，要去外地，开会。”
　　埋头干饭的是林溪蒙了，“啥时候？”
　　“元旦。之前11月27号本来不是应该有一场学术交流，但是因为口罩被推迟了吗？现在时间定在了元旦的时候，邀请函都已经寄过来了，所以我过几天就要去外地了。”
　　“哦……好”林溪的狼吞虎咽，一下子没了什么动力，细嚼慢咽起来。
　　“开几天？”
　　“预计是两天。”
　　“30号走？31号走？高铁？飞机？票定了吗？”
　　乔楚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学校订的票，学生和老师一起出发，不用送我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你是秘密嘉宾，要上台发言吗？”
　　林溪笑了，“倒也不是，本来打算元旦带你去玩的，我的朋友你还没见过呢。”
　　“那可真是不赶巧，我也不知道会定在那两天。”乔楚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属实很抱歉，但是这个会议不可能不参加的。
　　“害，没事，机会多的是呢。等你开完会，我们再定时间呗。”
　　启程那天，乔楚找到自己的位置，放好行李箱，给林溪发了个消息。
　　我出发了。
　　好，到了和我说一声。听说你们酒店附近有一家生煎还挺好吃的，你可以和其他人约着去尝尝。
　　柳家生煎吗？我好像听说过。
　　对，就是那家。
　　好，我有机会就去吃，回来告诉你好不好吃。
　　要是好吃，下次我俩一起去。
　　没问题，那我先睡了，等到了和你说。
　　OK，注意安全。
　　为了使这段对话早点结束，乔楚没有再回复他。林溪是一个绝对不会让她的话掉在地上的人，她不结束，这段话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边林溪见她已经五分钟没有回他，估计已经睡了，就收了手机，回身去和宠物店里的店员交谈。
　　昨天他带着猫包和零食在学校里走了好久才在草丛里找到经常陪乔楚坐着的那只小白猫。
　　那晚乔楚被林溪拉走，但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那只忙着吃火腿肠的小白猫。林溪都看到了，当时就有了领养的想法，但是也不敢直接和乔楚说。
　　因为之前乔楚想上手，都被林溪制止了，真怕猫有什么毛病传染给她。
　　想让她养，就要先确定小猫没什么问题，不然就给乔楚带来大麻烦了。
　　小猫虽然脏兮兮的，但是检查和清洁下来，健康状态还不错，而且性格也很温顺，很适合爱安静的乔楚。
　　店员说着各种注意事项，林溪认真听着，记在心里，等乔楚回来再一一转述。猫包里的小白猫呼扇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家了。
　　宿舍里只有林溪一个人，其他人都回家的回家，狂欢的狂欢，倒是正好做小白猫的中转站。
　　小白猫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很是粘人，晚上睡觉都要挨着林溪睡。
　　“这是觉得一觉醒来就没我了吗？”林溪捏着它的小肉垫，很是温柔，“不会的，我可是认定了就不会撒手的人，乔楚也是。”
　　林溪上网查了这趟高铁的起始时间，订了一个闹钟，然后倒头就睡了。
　　乔楚这边刚睁开眼睛，林溪的电话就到了。
　　“该下车了，乔楚。”
　　“其实我自己定了闹钟的，你不必特地叫我。”
　　“那怎么能行，说到就要做到。”
　　“好好好，言而有信的男子汉，我现在要拎着行李下车，先不聊了啊。”
　　“没问题！”
　　林溪挂掉电话，倒头就睡着了，小白猫的尾巴在脸上扫来扫去也顾不上了。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给小白猫吃了猫粮铲了屎，林溪开始捯饬自己准备出门。
　　虽然乔楚不在，但是之前大家都约好了跨年夜吃饭唱歌玩游戏，也不好缺席。
　　只不过当一晚小怨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但是当林溪发现，一桌十个人，只有两个人是自己来的时候，心情掉到了谷底。
　　此时此刻，他痛恨自己的言而有信。
　　尤其另一个单身的，就是学校的万娜依，令他十分头疼的万娜依。万娜依抱着和杨娇一样的心思，但是远远没有杨娇有眼力见。
　　林溪军训的时候就和女朋友难舍难分，开学之后更是恩爱异常，这是很多人都亲眼看见的。但是自从万娜依找到篮球队队友要到微信之后，风雨无阻地每天申请好友。当然，林溪也风雨无阻地无视了。
　　要不是罪不至此，他是真想举报啊。
　　现在的林溪与往日不同，也知道尽量顾惜别人的面子，所以向来就是无视态度，谁知道今天让自己撞上了，偏巧正宫还不在。
　　这他找谁说理去？
　　也怪自己来得晚，只有万娜依身边的位置还能坐，其他的都有人了。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林溪这顿饭吃的是浑身跟长了鱼鳞一样哪哪都刺挠。
　　更别说万娜依跟女鬼似的，故意凑近他小声说话，像是两人在谈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谁知道其实万娜依是说那道菜她够不到，让林溪帮她一下。
　　林溪瞅了一眼，用正常音量道，“那是猪蹄，你确定要吃？”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给万娜依听就觉得怪怪的，好像美女和猪蹄不能同时出现。要真是这样的话，林溪就不得不为猪蹄道一声委屈了。
　　呆了一会觉得心烦，拿上手机就借口去卫生间，打算躲一下。
　　手里拿着手机，唤醒屏幕又关上，犹豫了两下又打开，叹了口气又关上。
　　这都几点了，她肯定睡了啊。
　　正是一腔哀怨无处发泄，他就在原地做起了扩胸转体运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不确定，又瞅了两眼，嗯，的确是那个人。
　　他小跑过去打了声招呼，还没表明来意，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生就说：“诶？你今天不陪乔楚了吗？”
　　“我正想问，你们不是应该在外地吗？”下午明明就上高铁了，这会应该养足精神，准备明后两天的会议了啊？怎么闪现在这里啊？
　　“害，要不说呢，都到地方了，酒店出消防事故了，烧了两层楼呢！又赶上一位学术大拿去世，会议只能后推，我们刚到地方就紧急订票回来了，这不放下东西就赶紧来吃饭填饱肚子了嘛。”
　　林溪连包间都没回，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路上他刷手机，看到了两条热搜，一位老先生去世，国士无双的级别，学术圈都在哀悼。一条是乔楚住的酒店着了大火，刚刚扑灭。
　　乔楚此时此刻刚刚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回归原位，差不多五个小时都在车上车下地跑，疲惫得很。
　　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电视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她挑了小破站的跨年演唱会，从冰箱里拿出冰激凌，一勺一勺发着呆。
　　十分钟前林溪发信息问他生煎好吃吗，她到现在都没回。回来这事没告诉他，是怕打断他的聚会。
　　她因为临时会议已经打乱了一次他的计划，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突然回来，再一次使得他陷入两难境地。不就是一个人的元旦吗？又不是没过过？
　　临近12点的时候，乔楚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但是还是打算等新年倒计时数过了再去睡。
　　剩下最后十秒的时候，乔楚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和许许多多异地他乡一人过节的人一样，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十！”
　　“九！”
　　……
　　“二！”
　　“一！”
　　“新年快乐，乔楚。”
　　乔楚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着一手猫包一手周黑鸭与披萨的林溪。
　　电视里烟花绚烂，映照出乔楚不敢相信、分外惊喜的神情。
　　“新年快乐，林溪。”她下意识回他。
　　林溪帅气搞完了，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按了门铃的，没人理我，我才自己开门的。”
　　“喵呜……”小白猫扒着猫包附和道。
　　林溪将吃的放在桌子上，猫包打开，小白猫嗖的一下窜出来去扒乔楚的裤腿。
　　“呀！是你啊。”乔楚见它白白净净的，就知道肯定是洗过澡了，两只手就把它抱在怀里。
　　林溪走过来，摸摸她怀里的小白猫，柔声道：“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想养就养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养它？”
　　“那我还能不知道吗？每次离开的时候都眼含热泪的，对它可比对我好多了。”那语气，傲娇中带着撒娇。
　　乔楚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头，他也顺势低头任她揉搓，“哪有，都是我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