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收成 暑热渐渐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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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渐渐褪去，秋老虎依旧凶猛。田地里的小麦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微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盼了几个月，终于到了收成这天了。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村长就来到小儿子沈松苍的房间，将他从床上拎起来。
沈松苍倦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直打飘忽。他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发现阿爹和大哥早已经穿戴整齐，就等自己了。
村长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臭小子，你动作快点。”
他有些抱怨：“起这么早干嘛，那沈言之一共就两亩地。”
大哥沈松柏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赞同，正色道：“沈家村一年不如一年，这次的麦收至关重要，必得让众人心服口服才行。”
村长听了有些欣慰，大儿子思虑周全。这次麦收的关键，就是要让大家看到肥料的用处，阵仗越大越好。
这些天他是天天去田地里转悠，梦里都是金灿灿的麦穗。
父子三人带上割麦茬的钐子出发了，赶到沈言之家中时，屋里正热闹。
沈贵和沈木早早就来了，何哥儿跟李云初正在话家常，几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自从用上肥料，田地里的的麦穗又大又饱满，把麦秆都压弯了，这次必定是个好收成！
沈言之用骨头汤煮了一大锅面，再放进几片青菜叶搅和，面白汤香。
他将面条捞出放入木盆中，端到堂屋，态度自然地招呼大家：“刚好人齐了，今早上吃面食，比较抗饿。”
每人面前的碗中都分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面，一口嗦进去，面条劲道。再喝口汤，真香啊，肚子暖和和的。
沈松苍“呼呼”地吃了一大碗，舔舔嘴唇。好久没吃面食了，阿娘平时可不舍得煮这么好的吃食。
他将碗递出去，虎身虎气地问道：“还有吗，再来一碗？”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平时在家也是饭量惊人。
村长低咳了一声，每人一碗这个份量不少了，再说面条这种精贵东西，哪有追着主人家要吃的。
可惜沈松苍不懂得看眼色，碗还伸在半空中。
沈言之看村长眉头一皱，忙说道：“不打紧，今日麦收辛苦，面条管够。”
说完，果然又给沈松苍添上一碗。
沈松柏吃着面条，眼神有些探究：“君子远庖厨”一说，他们甚是讲究。就算没有读书荫学的寻常人家，也没有大丈夫出入厨房的。
这沈言之，未免对自家哥儿过于纵容了些。
吃过早饭，一行人将钐子放入箩筐中，挑着扁担，往田地去了。
大黄如今长大了不少，神气地摇着尾巴，沈松苍一逗，它就屁颠屁颠地跟后面。
几块麦田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许多人家都是全家出动，趁着天气好，早日将这成熟的麦子割下，背回家中才安心。
沈言之还是第一次用这钐子，整个钐子呈半弧状，外层是一圈编制的竹篾，底下有一层锋利的铁片。
钐子有些重，他一手紧握着木扶把,一手拉绳子，对准小麦的根部，朝一个方向钐去，只听见一阵“嚓嚓嚓”的声音，小麦就整整齐齐地倒在了地里。
沈言之、沈木和村长负责用钐子钐小麦，沈松柏和沈松苍两兄弟将钐好的麦秸装入箩筐中，一担一担地往沈言之院中挑。
其余收麦的人都不时注意那边的动静，沈言之家中的麦长得可真沉实，一株麦穗的粒数快六十了吧。
再看看自个儿家的，一株株麦穗都长得瘦小，粒数有个三十就谢天谢地了。
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怎么别人家的就长势这么好，难道真是肥料的缘故？
这庄稼精心伺候了几个月，收成却还是一年不如一年。邻近收麦的几户人家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田地里收麦热火朝天，马上就要交赋税了，不知交完能剩下多少？
不少机灵的小孩儿守在田边，只等大人收完，去捡遗漏下的麦穗。
遇到脾气好的大人，只是皱皱眉不会跟他们小孩儿一般见识。要是倒霉遇到脾气不好的，那就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
不知不觉，就晌午了。日头毒辣，大黄趴在田埂上伸出舌头，喘着粗气。
大家伙儿流了一上午的汗，幸好早上吃的面条，也不觉得难挨。
这时大黄似乎察觉了什么，耳朵竖起，眼神望向一个方向，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原来是李云初和何哥儿背着背篓，还提着食盒，来给大家送饭了。
老远就听到何哥儿的声音：“你们歇会儿，把午饭吃了！”
午饭是扎实的粗粮馒头，有种浓浓的谷物香气，带有一丝丝回甜。
最绝的是卤煮，将馒头掰开，里面放上混了卤汁儿的卤煮。一口下去，馒头吸收了油滋滋的咸香，解馋又饱腹。
沈木大口吃着馒头，何哥儿怕他呛到，将竹筒里水递给他。水中放了几片薄荷叶，清凉解暑。
沈言之看着有些羡慕，自家哥儿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眼神望向李云初，却见李云初正跟大黄玩抬手握爪的游戏。沈松苍在一旁看得心痒，也加入进去，两人一狗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沈言之冷漠脸，内心暗自流泪，气抖冷，媳妇儿果然更爱大黄。
用过午饭，六人稍作歇息补充体力，又开始抓紧收麦。他们都是手脚利落之人，上午已经收了七八成，下午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将两亩田地全部收完了。
沉甸甸的麦穗倒在院子里，几人朝沈言之告别，分别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他们帮沈言之收了两亩地，各自估摸了一下收成，竟然比寻常的增长了一倍！
这放在以前，可真是想都不敢想！自家的田地也用了肥料，岂不是跟沈言之家中的一样？
沈贵更是内心有些发颤，以前想着增产十分之一已经了不得。照这个趋势，今年一家老小，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将小麦收回家中，这只是第一步。
沈言之特意找村长借了一头骡子，将磱石挂在石磙的后面，外面特意套了一个木制框架，通过骡子拉动，不停在麦子上一圈圈碾压，将麦粒脱落下来。
李云初也来帮忙，用木扠把秸秆从麦场清走。为了不误丢粮食，他在扠起每一扠麦秸时，都用力抖了一下，不少麦粒窣窣地从秸秆的夹缝中落下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是晾晒了，天公作美，都是大晴天。沈言之也不敢马虎，时不时用木耙翻动麦粒，确保每一面都能晒到。
不过，这头怎么有点晕？沈言之用手轻揉着额头，心中闷得慌。
李云初见了，忙扶他坐下，看看他有些发白脸色，八成是中暑了。
李云初有些担忧，赶紧泡了薄荷水，喂沈言之喝下，又让他在床上躺好：“你在这歇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沈言之心中十分受用，瞧瞧李云初对自己多好，那担忧的眼神儿，又是摸额头喂喝水的，转正指日可待啊。
不一会儿，沈言之望着李云初拿的东西，有些气弱地问：“这是什么？”
李云初将一片厚厚的木片蘸些清油，让沈言之趴下，将他的衣服推了上去：“别动，你这是中了些暑气，我给你刮个痧就好了。”
沈言之只感觉背后一凉，木片划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我身子壮，挺一挺就过去了，用不着刮痧。”
他一个大男人，从小到大，摔了磕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却最怵打针，好在皮实，发烧感冒吃点药也就捱过去了。
此刻李云初在他心中，像拿了一根细长针头的护士，他不死心：“哎，真不用，你别压着我，让我起来。”
李云初不为所动，又有些好笑，沈言之甚少流露出这样一面。
他找准位置，把握好力度，将蘸了清油的木片在沈言之背上刮磨起来。
沈言之只觉背后火辣辣的，又有一股舒爽的劲儿，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刮痧结束。沈言之背后一片暗红，他活动了下，果然舒服了几分。
李云初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干活儿，还将晒麦的活儿包揽了，都有些急了：“这活儿我以前也是做惯了的，你生着病别不当一回事儿，好生歇着。”
看犟不过，沈言之只好每天傍晚帮着收麦，晚上小媳妇儿般帮李云初捏肩：“舒服吗，力道够不够？”
李云初刚开始还闹了大红脸，一段时间后也适应了，这沈言之私底下哄人缠人的功夫，不提也罢。
经历了几天的辛苦晾晒，又将晒干的麦粒扬尘，终于可以收袋储存了。
不过，交赋税的日子也逼近，村长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官家还有几天就到沈家村了。
这次收成，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个收成不好的，这些天都没给自家男人好眼色：“当初搞那个肥料，我们要是跟着沈言之多好，至于收着这点收成过活？”
众人心里盘算着，下次耕种时，厚着脸皮也得跟沈言之打好关系，下次施肥带上自家，千万不能再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收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