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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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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饶是一路警惕,还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算计了,返程才走了不到一半,江澄的灵力忽然尽数消失。门下弟子亦是如此,明明灭灭数回,众人剑上的灵光接二连三暗淡下来,流转运气,丹田处一片空虚。
江澄自结丹稳固以来,除了重塑金丹初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金丹未损,丹田空虚,灵力停滞,连母亲留下的紫电也退化为一枚银戒,套在指上毫无反应。
一时间江氏宗主竟只能带着弟子们和走尸肉搏起来,那番模样看着甚为狼狈。好在金子轩在山下一看到江氏烟花,便知江澄遇险了,立即带领门人上山,半刻不敢耽搁地杀了上来,堪堪在半山腰接应到灵力尽失的江家人和部分金氏门人。
为何只有江家人和部分金氏门人?只因为人心不齐,各有盘算,临危之际还在嬉戏。
这次上乱葬岗,大部分家族是来救族中子弟的,还有些和夷陵老祖有旧仇以及一些打算伸张正义赚资历的跟上来凑人头。
这群貌合神离的人除了目的地一致都是要上乱葬岗以外,各有一个小算盘,从出金麟台伊始便在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的管,堪称一盘散沙,比之于十三年前那波人,江宗主只能说,难望项背。
上山争论下山亦是如此,江澄发现异常后,三次示警让他们快下山,但没人听,他们和蓝忘机打起来了。
江家人果断求救撤离时,他们不仅不走,有的人还颇有些悠哉游哉的抱臂看戏。也不知是不是觉得一群人怎么也不必怕区区两个人,江家亦独木难支,这群蜂营蚁队们交头接耳的甚至没打算避开江家人的耳朵,他们或怀疑江氏故意包庇魏无羡;或指责江家临阵脱逃;或嚷嚷要报仇;或跟从起哄;或嘲笑江氏做了金家的主;甚至有一家,宗主受伤未至,来的是旁支长老救嫡系子孙,当叔叔的光顾着看戏连孩子都没找到……吵吵嚷嚷堪比闹市。
不过乌合之众到底是乌合之众,在江宗主紫电出手接连搅碎数具走尸,清干净前路后,这帮人终于想起眼前这人乃是成名已久的三毒圣手江晚吟。他坚持要走,倒也没有谁再敢阻拦,其他人却没有这么果决。
蓝启仁老先生应该也发现了异常,兴许是碍于立场,又或者是怕他一走蓝忘机会被人趁机下杀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聂怀桑那边,江澄瞟过一眼,一贯的茫然表情,也没有跟来。
自家孩子又没丢,旁支家的金阐已经平安无事,其他人,江宗主此刻太忙,没空分神,江氏只管开路,其他人,爱跟不跟。
结果,除了金子轩一系的金家门生外,居然一家都没跟上。
也好,跟来的话不定是帮忙的还是拖后腿的。
一行人平安下到山下,金子轩忙找来医修给江澄诊断,结果是,金丹无碍,灵力溃散大约是暂时的。
此行众人灵力溃散的相当蹊跷,义城见过薛洋将尸毒粉灌于走尸身上算计人后,江澄就格外注意,紫电本就是远程灵器,江澄刻意操纵下,走尸更是无法近身,沿途杀的走尸也没有喷出过诸如粉末液体的东西。乱葬岗这种地方,人人自危,也不会乱动乱摸,现在,所有人的灵力一并消失,必然是有什么算计人的东西没有被他们发觉。
金子轩安置好失掉灵力的弟子回到帐中时,江澄已然洗去一身狼狈,破损的江氏宗主服饰被装入乾坤袋搁置于设有禁制的匣子内,这是江澄刻意叮嘱过的,要所有失灵力的弟子都将随身物品留下,带回莲花坞一一排查,到底是什么原因,查不出来,江澄寝食难安。
见江澄在桌前,眼睛直勾勾死盯着禁制匣,眸中却没有焦点怔怔地出神,连他进来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反应,金子轩心知江澄肯定身心都已到极限,但是不弄明白心中困惑,他不能放心休息。遂走到江澄身边,顺手捞起他的右腕,探查他的灵脉。
江澄只是发呆,又不是真呆,这么大动静儿哪儿有回不过神的,他知道有人进帐,只是气息太熟悉了,就没理睬来人,这会儿感觉到金子轩手上传来的热气,江澄忍住抽回手臂的本能反应,略有僵硬的坐着没有动弹。
金子轩本来只是顺手探查一下,江澄略微一缩,他手上的劲力便加了一分。感到江澄的僵硬,又探出他灵脉确实完好,金宗主一时心头起了些许玩心,五指微松下滑捏着江澄的手掌,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待觉察到江澄要抽回手,又捏紧了往江澄体内输送些灵气。
“阿凌,我让他等在莲花坞了,你也早些回去,莫让他担心。”
江澄先前便有些尴尬,金子轩一闹,他当下就想抽手扇这个轻浮的浪荡子,但是一听到金凌的名字,心思径直被金子轩拐带到外甥身上,“阿凌怎么会在莲花坞?还有,你怎么也在这儿?金麟台怎么样?金光瑶不是要死了,你这会儿走得开?”
“金麟台我已动用宗主印信紧急封城了,金光瑶是伪做重伤……”
“等等,伪作重伤?他不是被蓝曦臣救下来的?他能骗过蓝曦臣?”江澄听说金麟台已经被封,就知道外甥无事,再听到金子轩说金光瑶诈伤,便觉得诧异?
蓝家……他家不是医术不错么?
若早些知道金狐狸无事,江澄怎么也不可能这么松散的上乱葬岗。他一直都怀疑金光瑶手里握着薛洋的阴虎符,若非有蓝曦臣作证,让他轻信金光瑶确实重伤濒死,手握阴虎符的另有其人,他怎么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来的。
“虽不知道金光瑶是用了什么方法骗过蓝曦臣,但他确实无碍,人已来了夷陵,我是追着他而来的,阿凌一个人在兰陵我不放心,所以先把他放到莲花坞了。抱歉,我来晚了,差点没来得及……”
“行了!”江澄听不得这种话,大声打断道:“有什么晚不晚的,人没死就不晚。你又不是神仙,还能知前后万物皆明啊?哪儿学的这毛病,有你事儿没你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金子轩闻言一笑,也不在这事上多做肉麻,另起话头道:“方才没顾得上问,其他家族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江澄歪头斜睨金子轩,嗤笑道:“你这时候才问,不觉得晚了些?”
“上乱葬岗是各家自己做的决定,若有什么意外,总要自己承担。如果这点时间都撑不住,那就怪不得人了。”金子轩自认不是什么舍小家为大家的圣贤,总要先顾完自家人才是。
江澄闻言一笑,挖苦金子轩,“既然金宗主也知道各人选路各人走,摔死摔残自负,这会儿又问什么?”
金子轩笑眯眯的调笑道:“这会儿不是江宗主您已然无恙了么,我自然能匀出些心力来帮一把外人了。”他深知江澄的为人,既然提起了百家之后他还能慢悠悠挖苦自己,多半山上的人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也就乐的陪他斗斗嘴,权当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弦绷得太紧了。
一句打趣儿,金子轩说的自自然然,江澄听在耳朵里,却莫名的就生出了些许说不上来的不自在,欲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
金子轩初时并未注意,连日来心力憔悴,日前金光瑶忽生变故现,他一根弦便从兰陵紧绷到夷陵。在山脚时骤见江氏九瓣莲腾空炸开,那弦就仿若要断。现在总算能确定江澄无大碍,一时心头大安,话不知怎的就这么溜出了口。
看江澄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话,也觉得一哽“咳,那什么……嗯,都…都是仙门中人,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既有余力,能帮一把是一把,也于心无愧了。”
金子轩初开口有些结巴,越说便越镇定,只是这镇定中,透着故作镇静,反倒从中听出了心虚的意味。
江澄呆了一下,想起金子轩方才问了什么话,僵硬的道:“其他家族,我猜测…可能在伏魔洞。”
顿了一顿,继续解释道:“在山顶,我发现灵力有异,就马上放了烟花带弟子撤下山来。其他家族没人跟上,如果和我们一样,灵力溃散,那么他们只能往伏魔洞中躲,那儿有个阵法,虽然曾经损毁,不过有蓝老先生在,修复应当不成问题。如果他们灵力无碍,肯定会围剿魏无羡,蓝二一个人拖不住那么许多的刀剑,魏无羡还是会退到伏魔洞,他老巢里,应当还有些能保命的东西。”
金子轩听江澄分析后,当机立断点头分派道:“既然如此,你带失去灵力的弟子马上回莲花坞,我带其他门人上山。若有事儿,就让阿凌用清心铃同我联系。”
“不,你留下三成弟子在山下以防万一。乱葬岗有些邪门,灵力溃散的原因没找到之前,不可不防,全带上去不妥。我回江家调人过来接应,以传信烟花为信。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江澄也不多话,事不宜迟,他叮嘱金子轩几句后便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回莲花坞,抬手一撑桌子,倒是把金子轩给拽得身形趔趄。
此刻江澄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被金子轩攥着,已经被捂的微微汗湿,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酥麻之感。
一阵尴尬,江澄咬牙甩脱金子轩的手,从怀中摸出一个乾坤袋丢进金子轩的怀中,粗声粗气的丢下一句“自己小心。”便快步掀帘出帐。
尽管江澄跑得快,金子轩还是留意到,掀帐的那一瞬,外面的光线照出江澄脸颊透粉,耳垂鲜红。
“呵呵……这是……害羞了。”回味片刻,金子轩看着桌上被江澄忘记带走的禁制盒,低笑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