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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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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时隔十三年，百家再上乱葬岗，带头的还是三毒圣手，跟从的却不全是老面孔了。
救出一干小孩的忘羡两人和上山来救人的一群家长在伏魔洞口撞了个正着，江澄为这份巧合大皱眉头。
百家声势浩大拖拖拉拉出兰陵，行至此处却和魏无羡能巧合撞上，经过这么多事儿，他可不认为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有人在故意截断两边的信息，魏无羡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以至没能避开，而他们也没能探查到魏无羡的踪迹提前展开截杀；而且此人还精确的掌握了两边的行踪，既能精确的算计到魏无羡速度，又精确的算计了他们的脚程，这才能恰巧在伏魔洞口撞上。
两拨人因着这份【缘分】而惊讶到面面相觑，江澄本以为身后这群人给魏无羡扣了那么多罪名以后，定要不由辩解先把夷陵老祖大卸八块才算完。不想，他们倒是很沉得住气。
自易为春起，上山救人的一众人等，先诉苦自己受魏无羡所害，接着一人一句跟亮相一般，再而不夜天一战中断腿的那位苦主指责魏无羡屠杀三千修士，魏无羡反唇相讥当日没死那么多，同行修士指责魏无羡拿血债讨价还价，魏无羡反驳没杀就是没杀，再蹦出个秣陵苏氏家主……
若是金凌在此，肯定会觉得，精彩！简直比兰陵台柱唱的诸葛孔明舌战群儒还好看。但现在在这儿的是江宗主。
冷眼看他们两伙儿人，唱完大戏继而唇枪舌战，江澄忽觉眼前这场闹剧着实无趣，他跟着这群人到底干嘛来了，看他们如市井泼皮一般扯皮诡辩么？
那一个个亮相的，跟跳梁小丑一般，讨伐个半残的魏无羡还要集结一群人壮胆，上到山上了再忙不迭翘尾巴露脸，站你们后面的同僚可把你们的屁股看的一清二楚。
再听听魏无羡说的话，以后这个见狗怂若敢说他出自云梦，自己一定要学薛洋那般，拔了他的舌头，云梦丢不起这个人。云梦里有谁教过他胡搅蛮缠状如泼皮无赖？
不夜天没杀够三千人很遗憾么？那日血流成河，不管当时杀了三千还是二千九百八，他魏无羡死一千次都填不清命债，他还活灵活现地和人狡辩。嫌死的太慢就别跟着蓝二跑路，直接让金凌捅死了也省的这会儿在这儿丢江家的人。
江澄只觉得眼前之人，越看越陌生，到底是他从来就不了解魏无羡呢？还是，他在记忆里一次一次埋怨这个让他又念又恨的见狗怂时，不自觉的把他美化了？
记忆里，当年好歹他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他狂妄，他英雄病，他多管闲事，他做事顾头不顾腚，他不懂为之计深远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时候他有这么不要脸么？虽然总是在吵架的时候骂他不要脸，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江澄觉得，魏无羡真是不要脸。
当年莲花坞被他连累着遭人堵门，江澄不知道去过多少个孤儿寡母家门前做过赔偿。他深知，做错就要立正挨打，遇到了得寸进尺者再做教训。杀了人家的父母，害人家断了腿，你一个凶手和人家苦主当面锣对面鼓地吵架？夷陵老祖的威风用到这里了？看蓝湛干什么？坚信蓝二能护你一世无忧？
曾经自己看到他被反噬的惨烈，气他连累阿姐却也痛心他死状凄惨，且又历经了十三年缓和当年旧事，现下心态还算平和，还能看着他在这吊嗓子。如果阿姐刚过世的时候他敢在面前这般胡搅蛮缠，不活剐了这个东西，自己枉为江氏子。
但，这模样又有几分熟悉，魏无羡就是有本事把好心干成坏事，把小事闹成大事最后搅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跑路，连跑路都躲不掉的时候，就去死，丢下活着的人继续煎熬。
他只知道闷头冲，从不想以后，更不想善后。
当年他带上温情一脉跑了，留下自己和莲花坞备受指责，留下阿姐想方设法为他周旋，他死犟着一步不让，既不管故交的难处也不想新识的未来。
若没记错，那时温家还有个孩子吧？他也不想想硬和百家作对被排挤到乱葬岗，被迫避世不出，年过半百之人尚可，那孩子呢？不要未来了？
若那孩子是金凌，要自己改头换面也好，负荆谢罪也罢，无论怎样都行，只要能保下那个孩子，给金凌一个未来，自己什么都能忍下来。
穷奇道金麟台不夜天，他杀高兴了，杀的百家围剿了，他一死百了跑了，留下自己继续善后，留下金凌没了娘亲，留下金子轩早早丧妻独自拉扯小儿。
死过一次回来了还是一点不长记性，没有半点成算，蓝二被他连累的已成百家公敌，他还是由着自己的性子随性所欲，有今天没明日的作妖捣怪。就冲着蓝二无条件支持他，他就不能为蓝二多想一分半点？少惹事，少让人家难做人？他非要逼着蓝启仁手刃亲侄还是非要逼着蓝二和家族刀剑相对？
思绪至此，江澄心头一阵疲惫，眼见被掳的孩子们都被救出来了，他决定，马上下山，情况诡异得紧，这帮人还有空对着吵架，而自己居然也傻站着想东想西，当真是鬼上身了。
各家早有弟子上报，各地的走尸都在往乱葬岗汇聚，无论是不是魏无羡捣鬼，都说明有个鬼道高手或者是阴虎符在吸引这些东西。托曾经和魏无羡并肩作战的福，拜这么多年收拾鬼修所赐，江澄很清楚，鬼道这东西，先到先得，走尸被一人控制以后就不会再听另一个人的指挥了，抢尸体就看谁下手更早，简单粗暴。
这么些个走尸已经有主了，既然走尸的主人不是魏无羡，那，他们这么一帮人都是人家立的活靶子，被绑走的小孩就是钓他们而来的诱饵，目的一目了然，将他们连同魏无羡一锅端了。对方还能连他们的行踪脚程都精确拿捏到位，这个局，怕是不好闯。
紫电闪烁着丝丝雷电之光，“啪”的一声打在魏无羡和苏涉二人之间，地面上瞬间多了一道焦黑的鞭痕。
“够了！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戏园子？菜市场？附近走尸杀之不尽，身后还有一群孩子，你们在这种地方絮絮叨叨打嘴仗。”江澄秉持着一贯的原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得罪全场，讥诮的讽刺不分敌我，同等待遇，“既然各家子弟已然被救，就不打扰各位的闲情逸致了，江某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语罢，也不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向身旁蓝启仁老先生行一礼后，转身便走。
江氏门人以宗主马首是瞻，见状亦纷纷如江澄一般向蓝老先生行了一礼，跟在宗主身后。金氏门人中，一部分同江氏子弟一般，亦欲下山，一部分则有些不知所措。
“江宗主请留步！”苏涉丢下魏无羡，急追几步越过江澄，一伸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留下作甚？继续在这尸骸遍野的坟场看你们唱念作打？”江澄并不转头，眼角一瞥苏涉，神情里透出些不耐烦的意味。
苏涉被江澄毫不客气的嘲讽噎得顿时忘记要说什么，脸颊肌肉一抽一跳激出一层煞红。
魏无羡则在旁边笑得打跌：“哈哈哈哈哈，江澄，你说话还是这么噎人。”
他从前就喜欢看师弟讽刺人，牙尖嘴利挖苦地对手哑口无言。若对方恼羞成怒打杀过来，就轮到他接手剩下的活计了，江澄动口他动手，云梦双杰，合作无间。
“嘶~~”江澄暗自抽起一口凉气，魏无羡这种语调，熟悉得他心口抽痛，“舍得谢幕了？演够了就快滚下山。”
说完抬脚欲走。
“江澄，你要包庇魏无羡么?”姚氏宗主从人群中挤出，遥遥对着江澄怒喝，脸上带着一种莫名正义的自得。
被人几次三番拦住脚步，江澄心头火起，刚准备把这本事不大废话不少的姚宗主从头到脚好好洗剥一番，忽然耳边捕捉到一丝异响，他迅速放眼环顾四周，指间紫电灵光暴涨，煞白的灵光耀得他身边的几人眼前一片白花。
“所有人警戒外围，马上下山。”顾不得搭理这个废物，江澄表情严肃地断喝示警，紫电随着右手的挥出一瞬伸展至十余丈长，如灵蛇一般滑出，鞭身连越数人，最后擦着站在最外围修士的肩头溜至他身后，鞭尾由滑变扫，横向一挑，将不知何时摸到他身后的两具走尸甩飞至半空中，继而一团紫雾跟着腾空而至笼住两具走尸，灵力交错间，走尸被搅成一堆碎块散落在那修士脚边。
江家弟子不待更多指令，迅速两两护卫，五人集结，按照阵法站位，可攻可守。
不对劲，此次上乱葬岗滥竽充数者甚多，但也有修为高深之人，如蓝老先生，怎么走尸已经如此接近了，居然没有人发现？走尸受到怨气影响能力增强了？不！不对，方才那一鞭子的手感，是他们的灵力变弱了！
“有异变，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心念电转，江澄再度示警，当机立断放出信号烟花，右手紫电环卫自身，左手招出三毒，带领门下众人率先朝着下山的路径杀去。
其他仙门修士见到江澄此举，议论纷纷，却不知他们在犹豫什么，推搡吵闹个不休却不曾往山下挪动一步。
魏无羡此刻很听话，他也发现了情况有异，拉住蓝忘机就往下山的方向跑，可惜刚迈出一步，就被近身的几个修士执剑挡住，“魏无羡想跑！”
闻言，更多的修士也将视线从江澄等人的身上拉回，纷纷亮剑拦住忘羡二人的去路，蓝忘机亦抽出避尘和他们动起手来，兵器相接，灵力碰撞，一时间更没有人听江澄让他们火速下山的话了。
这厢正在吵闹不休之际，山脚方向冲天腾起一朵江氏信号烟花。
“山下有江家弟子接应，速速撤离！”
江澄抽空回头一看，见这群棒槌居然内讧，哦不，是乱斗上了，着急上火，厉声发出第三次示警，他话音未落，就在江家回应信号的不远处，又一朵绚烂的金星雪浪纹样烟花远远炸开，与众人头顶上尚未散开的九瓣莲花遥相呼应。
那朵烟花……江澄的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金子轩？他怎么来了？”
江澄没有注意到，在他分辨出那朵烟花是金氏宗主专用的信号时，他的嘴角是扬起的，眼底，笑意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