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是灵师这件事》栽了个墨

3、买新裙子

　　寒露将钥匙重新压回水仙花下，出了门。
　　不多久就在镇上找到了一家卖纸衣的店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时常流行各种花色的裙子，居然就找不见一件素的。
　　在店子里转悠半天，寒露也没有看中一件。
　　但水鬼显然很兴奋，“要不买那件青色的，也好看，我皮肤白，穿青色的肯定也好看。”
　　“显老气。”
　　“买橘色的？橘色多好看阿，我还没穿过橘子的裙子呢。”
　　“丑死了。”
　　“那不行大红色的？大红色多端正阿，更像鬼了。”
　　“更显了。”
　　纸衣店的老板只见这位身量高瘦的女孩子对着他精心挑选回来的一批货物嘀嘀咕咕，言语之间似乎很是不满，大有不爽之态。

　　“欸，仙奶奶，”水鬼指着一个角落，“你看那件，那件，水粉色那件，好漂亮的颜色！”
　　藏得确实够深，寒露迈开步子往里头去。
　　老板已经懒得管她，端着一碗清水面坐在矮凳上，自顾自的吃着。
　　那是一件粉偏白调的裙子，被装在长方透明布盒中，盒下方镶着裙内全身图，整个裙身看起来格外清凉俏皮，身形倒同那水鬼格外匹配，裙端下摆很细致的描了一道水仙花，有根有枝，与她家门口那株还没开的花不同，这朵花开的饱满泰然，被手艺人精心描绘，看上去惟妙惟肖，花朵尽态极妍，含羞带俏，生的水嫩欲滴，开的赏心悦目。
　　水鬼兴奋的在原地一个劲儿蹦跶。
　　寒露回头看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本来被隔壁家卖寿品的拉着闲聊，见人问价，便定了眼看她手中的货，抠了抠眼皮，“一百二，去年的陈货了，你要就一百块给你。”

　　国庆的假期已经收尾，镇上的青年人比前几日都要少了很多，她随便找了块地方，替水鬼烧了衣裳。
　　“新的！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上下来的水鬼喜滋滋的跳个不停。
　　“上次那件新裙子还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在此之前，可从来没人给我买新衣服，我穿的都是姐姐穿旧的。”
　　她长得算是清灵水秀，就算是一只鬼，也称得上的秀气鬼，那双眼睛虽不大，但却也明媚。
　　寒露冷眼回应她扑闪的双眼，“你赶紧上来，小心我超度你。”

　　西门口有家卖炒饭的生意很不错，听说味道也很好，她折身回去买饭。
　　其实，不管是捉鬼还是挟灵，无一例外都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再加上长途奔波，寒露肚子早就饿的抗议了。
　　“蛋炒饭。”
　　“大份小份的？”
　　“大份的。”寒露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此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等老板炒好自己的那一份，寒露早就饥肠辘辘。
　　行至一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动。
　　她拿出，划开，是祖母给她发的短信，“明后天纸坊小镇或有大到暴雨，外出归来记洁身，我因事外出，或有个把星期不在，倘若捉襟见肘，自取钱，不必另外知会。切记：九号上学，勿忘。”

　　上学。
　　寒露叹气，那是比抓鬼还痛苦的事情。
　　“仙奶奶！我看见了，千帆一中。”
　　水鬼还处在亢奋的状态之中。
　　她手遥遥指着远处的校门，其上金碎描的篆书，寒露停下归家的脚步，远远看过去，那几个大字在高高的探路灯下显得静谧而厚重。
　　“单眼皮帅哥就在里面。”水鬼提醒道。

　　寒露眼前一亮，这么说，学校至阴之地，又有如此至纯之人，她必然可以逮到一只恶灵！
　　说不定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学校里面还有很多，那她岂不是可以大展身手，到时候……
　　突然觉得上学没有那么枯燥了！

　　“喂，你打架怎么样。”
　　水鬼阿了声，“仙奶奶你说我吗？”她也不等寒露答应，已经兴致冲冲的讲起来，“那要看对方是谁了，以前跟我姐打架，我每次都打不赢，就算赢了，我妈也是要骂我的，但是如果是跟我们班同学的话，我还是很厉害的，就算是班上最胖的男生，我也能够把他推地上去，我手上的劲儿可大了，之前有个男生找我姐麻烦，我直接……”
　　“没问你这个。”寒露冷冷打断。
　　“哦……”水鬼也并不因为她言语中的疏离冷漠而气恼，依旧乐滋滋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哼，你也看到了，之前除了你祖母，还有你，但你不一样，你是因为能看见，你祖母才是厉害，她那旗子可你做的严密多了，我在里面动都动不了……”
　　寒露啧了声，“我也没问你这个。”
　　“哦！我知道了，你是问我跟别的鬼打架怎么样？”

　　寒露等了半天没声响，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她。
　　她穿着新换的水仙裙，原本就死白的肌肤倒是被那裙衬上几分粉色，眼下方的黑青的圈纹不知是不是因为她长久处于兴奋状态而显得没有那么瞩目了，整个人倒是看上去很是乖巧安静。没有水鬼那种骇人的状态，倒是有些清新脱俗了。
　　此时她似乎陷入了苦恼之中，有些郁闷的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回忆自己跟别人打架的历史，还是在回忆被打败的历史。
　　“说话。”
　　“嗯……我刚才算了算，我没和几个鬼打过架，拢共就是四只，主要是他们太过分，一只是个赖皮鬼，说是赌钱赖账太多，被人用啤酒瓶子打死的，他没人收尸，连个坟堆子都没有个，比我还惨些，没有坟堆，就说明他没匣箱，晚上没归处，他见我一个人，身边又没个作伴的，就抢了我的箱子去，我就给他打了一架。总之是把他撵出去了，算不是真的打架。第二只，是个小鬼，也是水鬼，但他是在湖边玩被淹死的，什么都有，但是性格特别恶劣，一点不依他的，就要撒泼打滚，有一次我好容易捡到一个新水珠，哦，他也有点怕深水，但是咱们水鬼都喜欢水珠子，他硬要和我抢，我就教训了他一顿。但以大欺小，好像也算不上打架……”
　　“说点有意义的。”
　　“那就只有那一次了，对面也是个女鬼，不，比我等级要高些。她附在一个男的身上，很是厉害，可以让那男的拿法器对付我，我被他打伤好几处，后来我使了点手段，把她从那个男的身上拉下来了，然后和她打了一架，那一架我是使了浑身解数，把她头发抓下来不少，我眼睛也被打肿了，总归来说，算是平局，但是她比我惨，我好像把她修为打散了些，原来附身那男的家里那些法器原来是奈何不了她的，被我一打，哈哈，连门都不敢进去。”
　　“听起来还行。”
　　“可不是，嘿嘿。”她顿了顿，“但是，仙奶奶，你问这个，是要干嘛？

　　周一九号，就在仙奶奶在上课的同一时间，水鬼把另一只吊死鬼摁在女生厕所摩擦的时候，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