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佑青山》糯米糖水

26、银铃少年

　　老十微露尬色：“你怎么偷听墙角？”
　　“你青天白日下污蔑我，还污蔑得那么大声，这会儿还怪我？”柳格格双手一插，抱着自己的胳膊，一步一步，逼到老十和十一两人的面前。两人年纪相当，只比柳格格小个几岁的模样，经柳格格这么一说，倒还有点不好意思了，面色不由地泛红。
　　两人相视一眼，朝着柳格格没说话。
　　柳格格神色淡定又认真：“我是来这帮神挽大人解决问题的。”
　　“希望各位小将军不要如此疑心。”柳格格歪了歪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一众人。
　　老十望着并肩而站的十一，又相识一眼，反唇相讥：“谁知道是不是帮倒忙的。”
　　柳格格横眉立眼，气笑着，环视着老十和十一周边还有身后围着的一帮将士，还有后边徐徐走近的老五老七，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撇了撇嘴，道：“你们这两个小鬼，看起来年纪比起我来都要小几岁，这般年岁，气性却是如此高，怕不是仗着你身旁诸位哥哥。”
　　“你这个小姑娘牙尖嘴利……”老十正要说些什么，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他后侧绕过，拦住了他，“老十！”
　　老十回头见来人，道：“豆子哥。”
　　豆子朝柳格格拱了拱手，一左一右两只手把住老十和十一，礼貌道：“柳六姑娘，好久不见，老十和十一两个嘴巴没缝，你别搭理他们就好。”
　　柳格格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汉子，风尘仆仆的，有点眼熟……对了，先前这个汉子死了兄弟，叫什么……阿涂，就似乎染上疫病走的。
　　她在盛京军营还给他兄弟做过白事，因此见过一面，怪不得眼熟。
　　柳格格摇了摇头，“多大点事，我没放心上。”
　　十一微微歪头，看着豆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缓缓道：“豆子哥，我和老十没干什么坏事，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俩。”
　　豆子冷着脸，目光泛凉。
　　老十：“就是，跟要吃了我俩一样。”
　　豆子道：“老十，十一，怎么为难人家的，柳六小姐从盛京城路远迢迢地来咱们山头医治老三他们，还给阿涂哥他们做了白事，于我们有恩，你俩不能这样子的。”
　　“她？”老十和十一向柳格格愣了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后山竹林那些弟兄们的白事也是她做的？”
　　豆子扫了他俩一眼，一切不言而喻。
　　顷刻间，老十和十一身旁的将士们都朝柳格格瞥了一眼，不过，这一眼比起之前，属实是充满了敬畏。
　　老五和老七，一人只抬起一只手，把老十和十一往后拉了拉。
　　老七：“神识，识意，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你俩这么能闹，干脆再去加练一小时。”
　　老十，十一：“啊……”
　　“啊什么啊，快去！”老五目光露着凶光。
　　柳格格瞧着面前的热闹，经过一轮的加练，老十和十一已经没有先前的明艳嚣张了，两个人搬着铁石，高举过头顶，豆大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又是半炷香时间过去了，柳格格从树上摘了颗果子，放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随意地往嘴里扔，甘甜清香，芳香长留。
　　这些个小鬼，真是难为他们了。

　　“啪嗒。”
　　柳格格手上抓了满满一把的果子，一个没抓稳，一颗橘黄色的果子掉到地上，滚到神识和识意的脚边。
　　神识抬眼，鬓边的泪珠滴进眼角痣，绽出青年的傲气。识意的鼻梁上恰有一枚红痣，两痣在骄阳下，熠熠生辉。
　　柳格格一脸风轻云淡地望向远侧的两人，两个青年脸上还留着汗，两边两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日落下，月还未升。
　　在一片沉寂中，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龙吟声。
　　一道又一道，长久未绝。一声更比一声高。
　　后山后林的动静？
　　神识和识意的眸色有变。
　　柳格格挑着果子的手一顿，往前望去，神色惘然。她听神挽说过，后山潭水中养着不少的蛟龙，蛟龙居深渊。偶尔，逢鸟乍惊。
　　日落，这下倒显得柳格格面色一暗。
　　柳格格：“两位小将军，一去去后头看看吧。听说后山有蛟龙，我久居盛京，还未曾见过。”
　　“这……不成！”神识和识意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五哥，七哥还有豆子哥都……”
　　“他们都不在，你俩慌什么？”柳格格快步走到神识和识意的面前，替他们将手上的铁石扔到地上，然后，迅速地把手上的果子塞进他们手里，道，“走了走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实在不行，都揽我身上，我给你俩垫背。”
　　“肯定是那些死鸟来了。”老十道。
　　十一：“那些个死鸟嘴尖，咱们山头养的龙不能被欺负去。”
　　柳格格眉头轻挑，三人一并往后潭走去。

　　温锦裴：“阿钎，你怎么来这啊？要我一通找。”
　　玄衣少年迈了一脚，跨到银铃少年的身侧。白色的鸟雀在两人之间欢腾地扑了一遭，在倏忽间，冲着潭子扑去，黑压压的，鸟雀猛的飞来。
　　银铃少年站在山巅的巨石上，目中的贵气袒露出来，懒懒的，惬意散漫得很，“阮阮，玩开心点，等去了海梁州，就没这些个玩意陪你了。”
　　温锦裴提醒道：“也别真玩出事。”
　　银铃少年：“没事，这些个蛟龙血脉纯正，被那位将军养着，想来也是体魄强壮的。”
　　温锦裴嘴角微微一笑，道：“我是担心……阮阮它们出事。”
　　“锦裴，你是不是找抽啊。”银铃少年甩手，袖袍打在玄衣少年的身上。
　　两人聊得正好，后边三人躲在草丛里，瞪大眼睛，搁那听。
　　听到温锦裴那就话，三人不由分说地笑出了声。
　　柳格格点了点身侧两个人，道：“你们两个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你笑得最欢。”老十和十一望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柳格格，压低声音道。
　　柳格格翘了翘眉梢，压低脑袋，低眸看着水潭中的扑腾，不禁问道：“这蛟龙真那么厉害？神挽大人养的吗？”
　　“养了多久啊？”
　　老十：“我们山头的蛟龙在整个东国都是顶好的。反正我记事的时候，将军就在养了。将军可宝贝它们了，真是没想到将军会让这些死鸟来打扰咱们山头的宝贝。”
　　“宝贝？”柳格格喃喃道，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神挽这样性子淡淡的人，还会宝贝什么东西，还真……挺难得的。
　　“什么味道？”柳格格低着头，恰凑到前头草丛的枝头里，一股子芳香透上她的脑门，芳香劲头后是涌上来的又刺又魅。
　　老十和十一皱了皱眉，道：“……是有点。”
　　柳格格半蹲着，手指灵活地掰开前边的草丛，丛中淡粉色的娇花吸去了她的目光。老十和十一注视着柳格格从丛中折出一枝花。
　　娇花通体是绿色的，花瓣周边还绕着一圈淡淡的粉色，这绿色的花，莫名的古怪。
　　“这是澜骊山特有的花吗，为何我在别处没见过。”柳格格的嗓音低沉，看着老十和十一的时候，泛着疑云。
　　“我也没怎么见过。”老十摇了摇头。
　　柳格格侧目，看着十一。
　　十一盯着柳格格手中的东西好一阵，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山上的兄弟们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平时都顾不上这些，所以，不是很清楚。”
　　“哦。好吧。”柳格格凑近闻了闻，鼻尖那股熟悉的感觉唤起一些记忆，但是，还未等她多想，前边两位少年发现了他们三人的行踪。
　　“几位，这是何意？”银铃少年昂头倚风问道。
　　柳格格和老十，十一对视一眼，三个人起身，没多久，就走到龙潭水边。
　　老十：“没什么意思。”
　　玄衣少年闻声，转过身来，看着面色紧张的老十和十一，又往回看了看掀起波澜的潭面，纵声一笑，道，“你们几位都是南将王身边人吧，我认得你们。”
　　“你们放心好了，阿钎下手有轻重，而且，万物有灵，我们不会对这些灵兽做什么的，顶多就是玩高兴了，就放回去了。”
　　银铃少年任着玄衣少年讲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但是，没有出声制止什么，看得出来两人交情极好，而且，这银铃少年也没什么明显的敌意表露出来-。
　　老十，十一：“那……谢了。”
　　“无碍。”玄衣少年拂了拂衣袖，打开折扇来，拍在自己的胸膛上，谈笑风生道， “这位女公子，你手上折的是什么花，我们楼兰倒是没有。”
　　柳格格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柳格格笑了笑，把目光落在绿色的娇花上，思及来人的身份，突然，灵光乍现，道，“……不过听闻楼兰古国地大物博，两位公子既是楼兰人士，竟然没见过这花吗？”
　　“没有，这次属实是初次相见。”玄衣少年凑近一分，捻了捻柳格格手上的花，柳格格递了出去，不到顷刻间，玄衣少年目光一凝，手上的花掉到了地上，像是有意为之，又像是没拿稳。
　　如此动静，倒是引得银铃少年瞥了一眼。
　　银铃少年和玄衣少年对视一眼，眼底似是藏着化不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