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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锅压身 ...

  •   出了竹林,营帐门口的地上堆了好几只鹰,随意扫一眼,得有十几只了。只只都是纯白的海东青,无一例外,如此整齐划一,像是被人特意安在这澜骊山。
      柳格格上前,定睛看去。总觉得看到这些海东青,心里莫名有点……古怪。
      见势,周边围着的几个小将军都有点紧张,面上都出现了愤怒之色。
      “这些个鹰隼我前几日就看见一两只,现下平白无故地出现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怕不是……”
      “我看,这些怪病都是这些破鸟弄的。”老十站在神挽身旁,剑眉扬起,眼睛直瞪瞪的。
      “你这个小将军,年纪小小的,脾气倒是大大的。”柳格格撇了撇嘴角,瞧着靠在神挽身后的老十。
      老十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直晃晃的。
      老十:“你这个小姑娘……”
      老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想起柳格格还为营帐中他的几个好哥哥瞧过病,嘴角皱了皱,就没再乱说话了。
      神挽瞥了一眼老十和柳格格,淡定地收回了目光。
      柳格格遥遥望去,看着地上的一片白,雪白的鹰隼滚落在大片的雪地里,莫名凄零之感涌上心头。
      柳格格抬眼,正好对上老十扫过来的余光,比起同岁的少年来更活脱些,稚气虽尚未褪尽,但好在眉宇间的英气活脱脱地压下了大半的稚气。
      英气和活脱并存,一看心眼就不坏。
      老十:“柳小姐,你笑什么?这难道不可疑?”
      “你这般年岁,叫你小十吧。”柳格格替自己增了辈分,笑道,“小十,我没其他意思,我就是单纯的爱笑,况且……”
      老十:“你什……”
      神挽:“神识。”
      老五,老七见状,相识一笑,上前几步,一人一个肩头,拉下老十正欲上前的步子:“老十,你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计较什么。”
      老十:“两位哥哥,你们从盛京回来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老七笑后又稍稍敛了笑,认真又慎重道:“柳小姐,您是有什么想法吗?”
      柳格格若有所思地一笑,双手环着胸,在山顶雪地里踱了几步,走到地上那堆海东青面前,碰了碰前头几只已经死掉的鸟儿,认真道:“这样多的海东青,不止澜骊山不常见,恐怕整个东国都不常见吧。”
      柳格格起身,双手环胸插在手肘上,淡定地走到神挽面前,“神挽大人,你说过的,海东青是楼兰的国鸟。”
      神挽为眉目清冷,执着剑的手握得生紧,待听到柳格格说出口的话,手一松,紧绷着的脸有过半刻的松动,他轻道,“柳六小姐,这学识是佛夫子讲的,非我。”
      柳格格摸了摸鬓角的发丝,愣了愣,转而又哈哈一笑,扬了扬手,正巧接住了天上扬下来的白雪。
      “总念着神挽大人,忘了忘了,原是夫子讲的。”柳格格说着,走到了神挽身前。
      老十:“楼兰国鸟?你的意思是……这病能跟楼兰扯上关系。”
      柳格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神挽大人还记得先前来澜骊山时碰上的银铃少年吗,他身旁伴着海东青,也是楼兰人。”
      神挽眉头未舒,视线从柳格格的脸上转向地上的海东青,凝眸片刻,声音洪亮道:“今夜太晚了,你们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山顶光照下来,化去昨夜入骨寒冷的积雪,大半的雪化去,存留下来的雪籽恰恰好。
      柳格格大早便醒来了,外头将士们操练的声音如万丈平地掀起的惊雷。
      如雷的声响里头,却是有些许古怪的异常。
      柳格格站在营帐外,冷风轻过,她凝眸,看着前边挺大的动静,人挤着人,于是推开人群,往前边凑了凑。
      等到走近了,才真的让她目瞪口呆。
      前边围着一圈的着黑甲的将士,最里边……群鹰飞起,如临大敌般的群起,将中间的银铃少年众星拱月般地绕了起来。
      海东青持续飞了好长一段时间。黑压压的一片,压倒整片山野之势涌上,镇住此地山脉。
      银铃少年嘴角挂着的笑漫不经心的,但是,那邪魅的笑又不达眼底,懒懒的神态莫名压给人好大一阵的威严。
      柳格格只是一眼,便看透了来人何意。

      “这不是楼兰二公子嘛,不去海梁州,倒有兴致来澜骊山看我们这帮大汉?我这会儿是看不透了。”老十喊着,他明明只是比那银铃少年年长个几岁,但是,出口左一句大汉,右一句大汉的,平白给自己添了不少的年纪。
      银铃少年懒懒地抬了抬手,瞧了老十一眼,从容道:“我是来讨理的。”
      “我从楼兰带出来的海东青在你们这死了这么多,我可是真的难受。”银铃少年眉心微挑,朝着右肩上白毛黑纹的海东青抬了一眼,倏忽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这些个被你们弄死的海东青都是我家阮阮的亲戚。”
      “我家阮阮心情不好,我心情也就不好。”银铃少年拔出后腰上的一把弯刀,放在手中把玩着,“你们想想怎么交代吧。”
      老十:“你豢养的这帮海东青飞来我们山头,过了国边界,如何处理自是我们说了算。”
      银铃少年咬了咬牙,笑道:“哦?小石头。我如今也是进了东国国界线,那你们这帮小将军要来处理我吗?”

      大帐帘子轻飞。
      “二公子。”神挽一袭黑甲,淡定从容,剑眉星目,恰似日月,镇住山河。
      银铃少年眯了眯眸子,神色慵懒:“哦?南将王。”
      银铃少年:“南将王既然来了,就解解这局吧。我虽性情好脾性佳,但若此事处理不好,我家阮阮还是免不了夜里鸣叫。”
      神挽神色淡漠:“近来事情闹腾,多疑,怀疑到二公子家的海东青头上也是正常。”
      银铃少年侧头,望着右肩上的海东青,身姿高贵,他道:“阮阮,这说辞,你服吗?”
      海东青鸣了两声,银铃少年略显无奈地昂头,睥睨地望了海东青一眼,抬手敲了过去。
      柳格格站在旁侧,手上捻着从帐中顺出来的花生酥,咬了一小口,酥香散到空气里头,格外浓郁。
      正巧,银铃少年肩头的海东青脱开他的肩头,直冲向柳格格。
      柳格格眉色微挑,把手上的东西往外送了送。她手上动作不慢,微微抬眸,正瞧见那银铃少年扫过来的眼。那银铃少年眼尾盛着傲气和贵气,但是,瞧见这头的这幕,眉头稍稍皱起,微有丢人现眼之感。
      银铃少年眉眼间异域风情衬得他的眼睛极为漂亮,像琉璃,像美玉,至于少年周身流露的贵气更是无人能比。
      柳格格往远一眺,声音朗朗道:“这位就是楼兰来的二公子吧。”
      “二公子心气好,自家的海东青也不是什么记仇的。”柳格格说着,手上的花生酥已经被阮阮咬得,成了一块块的小渣渣。
      “阮阮!回来!”银铃少年双指一扣,弹了个响声,他喊了声海东青,转而,朝柳格格笑道,“这位女公子真是会讲话,想来心气也是不赖。”
      柳格格:“借二公子吉言。”
      银铃少年目光轻眺,望着神挽,稍稍偏了偏头,像是在等神挽回应。
      同时,阮阮吃得差不多了,又重新飞回到他的右肩上。
      神挽指尖向着银铃少年肩上的海东青,定了定。
      银铃少年似笑非笑道:“南将王这是何意?”
      “澜骊山顶后山竹林深处有片龙潭,潭里还养着十几头蛟龙,二公子,你们楼兰的海东青一贯喜食奇珍异兽,也爱同猛兽戏玩,想来阮阮也喜欢。”神挽一脸平静地道出这番话,眸子的透出的淡然像是一滩死水,但柳格格看在眼里,倒是觉得清冷如仙。
      “将军,这……”老七望着神挽,双目瞪大。
      神挽没什么反应,神色淡淡的。
      银铃少年扬了扬唇,歪着脸,笑道:“那就多谢南将王吧。”
      “走,阮阮,我们去后山看看。”
      万籁俱静,一鸟同一少年穿林过。

      老十:“你说,新来那丫头,是不是有点古怪?”
      “老十,你别乱说,那丫头是咱们将军带回来的,将军神勇又机智,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旁边与老十年纪差不大大的黑甲十一问道。
      “咱们将军从宫中带来的太医都瞧不出什么名堂,但她一来,倒是瞧个透透的。”老十撇了撇嘴,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十一:“若是寻常高门大小姐,怕是从盛京赶到咱们山头都要费老大劲了,她能来,说明还是有点本事的……”
      十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断言道:“可能就是她医术高明,也不算太娇生惯养,所以将军才把她带到咱们山头的,老十,你就不要多想了。”
      随着日头消下去了点,山上将士们练武的动静慢慢止住了。柳格格吃了晚饭,去到营帐外消消食,恰好听到一众将士之中围着的老十和十一。
      她停在后头听了一会儿,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心上倒是起了念头。她是没想到,初来乍到,还没解决这疫病问题,这些个将领倒是怀疑起她了。
      寒心呐。
      柳格格耐不住地晃了晃头,长叹一口气。
      “是谁?”十一喊道,为兵多敏锐,随着他的这声喊,老十也从地上爬起来,摔放在地上的剑,一把握稳。
      周围原本还趁着休息时间凑热闹的将士们也是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盯着这头乍起的动静。
      “好大的一口锅啊,都要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柳格格为人光明正大,掩面轻叹了声,然后,步履款款地从暗红色东国旗子后头现身。
      旗子插在山顶最高处,好大一面,恰好将柳格格的身子挡了个七七八八。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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