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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暗室 ...

  •   “你当然可以。”童昭宁耸耸肩,脸上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只是你敢吗?”
      她一死,贺景珩将要面对什么尚未可知,她定然不会让贺景珩好过。

      裴暻煜握住了裴洛渊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你要怎样才愿意放过他?”裴暻煜问“你做那么多事总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彭瑞宇:“袁久麟跟阮青梧已经死了,你背后已无人撑腰,不要再负隅顽抗。”

      “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童昭宁不满地啧了声,她并不将这些的的恐吓当一回事,“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我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袁久麟,死了更好,倒是免了我再费劲躲他。”

      即便袁久麟是她名义上的师尊又如何,她从来都不需要这么一个师尊,更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的工具。
      她只能是童昭宁。

      当然了,这些事童昭宁并不打算说出来,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朝眼前三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等着他们做决断。
      她知晓这些人不会让贺景珩去死,所以结果其实早已明了。

      裴暻煜:“你究竟想要什么?”
      “药玉与自由。”童昭宁道。

      她一直都想要药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地在贺景珩身体里种下咒术控制他。
      她本还想利用贺景珩除掉沈既白,自己顶替沈既白成为这荨菰域之主,只是没想到费了那么大的劲,不仅没能杀掉沈既白,反而将自己给送了进来。

      如今两个姓裴都在这里,童昭宁知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也不敢再妄图这域主之位,只能先退一步。

      彭瑞宇问:“你要这药玉做什么?”
      童昭宁并不打算为他答疑:“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彭瑞宇:“……”

      “一块玉换贺家主的自由,这应该很划算吧?”童昭宁换了一只手托起自己的脸“还是说你们也无法说服沈域主将药玉交出?”
      童昭宁眼珠子微转,“那便可惜了,我可能就要贺大人陪着我一块奔赴黄泉,贺大人这般俊俏,有他相陪,不亏。”

      大约是觉得自己火上浇油得还不够,童昭宁继续补充道:“黄泉路上有贺大人这般俊俏的公子相伴,一定不会太无聊。”
      裴洛渊眼神冷了下来:“你敢!”

      “少主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只是贺大人作为一名医师,不知能否受得住我的折腾,这黄泉路怕也不大好走。”

      裴暻煜及时伸手摁住裴洛渊,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他垂眸看着大牢中那人:“我们怎么能信你?怎知你不是在骗我们?”

      “我无法证明。”童昭宁摊了摊手,眼神正色下来“可惜你们也没得选啊!贺大人的生与死,都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们还想要贺景珩好好活着,那他们便没得选,亦赌不起。

      “且给我们一段考虑的时间。”裴暻煜牵过裴洛渊转身离开地牢“先走。”

      童昭宁在身后朝他们喊:“可莫要让我等太久哦,我等不了太久的,一个不高兴,可能会做出什么可怕又有趣的事情来呢。”
      最后两句话,童昭宁放得很轻,像是在呢喃细语。

      已经走到地牢外的三人并未听到她的话语,只是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
      半晌,裴暻煜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竺大人说过元良的神魂在童昭宁体内,可现在这个她,似乎并不是元良。”

      裴洛渊:“应是同阮青梧相反。”
      阮青梧体内亦有元良的部分神魂,只是阮青梧自身的神魂被完全压制,元良占据了他的身体,而童昭宁这儿正好相反。
      掌控着这具躯体的依旧还是童昭宁,元良的神魂应当只是将她的躯体当成了自己的容器,非必要不出现。

      彭瑞宇:“那我们现在该如何?”难不成真要放虎归山?
      裴暻煜沉默片刻,“去找沈既白,他的人,他自己去救。”

      药玉本就是沈既白之物,贺景珩更是同他拜过堂成过亲之人,难道他还能置之不理不成。
      若沈既白真敢置之不理,那自己身边这位恐怕会先将他揍一顿,再将药玉抢过来跟童昭宁去做交易。

      彭瑞宇点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带着一腔郁意,往域主的院子走去。

      ……

      沈既白在通传声中清醒,抬头一看,本该在床榻上休息的人竟已经不知所踪。

      心头血气上涌,腥甜的气息挤压在喉咙处,沈既白捂着自己的胸口跑出来,同院子里的裴暻煜上人对视目光:“景珩不见了。”
      裴暻煜&裴洛渊&彭瑞宇:“………”

      彭瑞宇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沈域主你怎能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既白哑然,无法反驳。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睡得这般死,明明他一向警惕,尤其是贺景珩在他身边时,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裴暻煜看懂了他眼中的迷茫,心中有了定论:“应是被下了药。”
      下药之人不言而喻。

      众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原路返回。

      彭瑞宇愤愤不平:“我们才刚从地牢出来!她这是在逼我们快些做决定吗?还是真想贺景珩将她从大牢中救出来?”
      若是前者,童昭宁未免太过着急,若是后者,她未免太过高估贺景珩了。

      一次刺杀便将自己困在域主府两年,还被迫跟人结了亲,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个能力将童昭宁从地牢中救出来。

      换作从前,贺景珩还能用药当做武器,可是现在的贺景珩不过是童昭宁的一个傀儡,大约连怎么用药都无从知晓。
      四人步履匆匆回到地牢,贺景珩就跪在地牢外,垂眸看着地面,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塑。

      沈既白心脏抽痛,呼吸不自觉加重,他快步上前将贺景珩拉起来,轻轻地为他揉了揉膝盖。
      “疼吗?”

      贺景珩没有回答,目光始终放在地牢中那人身上。
      他现在只会听从大牢中那人的话,是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沈既白望着他冷硬的脸庞,闷痛从心脏蔓延向四肢。
      许久,心中的难受终于好了一些,他将贺景珩拥进怀中。

      沈既白眼神冷冽地盯着地牢中那个人:“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药玉和自由。”童昭宁隔空指了指他,表示自己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难道界主大人没有告诉你?”

      沈既白回头看向裴暻煜几人,默默无言,从地牢离开到回到地牢,他们连停下歇息片刻的时间都不曾有过,遑论别的。

      “孤可以将药玉给你。”沈既白紧紧抱着贺景珩“但你得保证,得到你想要的时候必须放过景珩,让他恢复意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他想要回原来那个能说会笑,有自主思绪的贺景珩。
      他的景珩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以呀。”童昭宁一口答应“待你将药玉交与我,并放我离开荨菰域,我自会解开他身上的咒术。”

      “好。”沈既白点头“孤答应你,可你若敢伤害他,孤便是赔上性命,也会让你后悔莫及。”
      童昭宁耸了耸肩:“放心,我很惜命,只要能得到我要的东西,这个有趣的玩具没了就没了。”

      只是有些可惜,这域主之位到底没办法握在手里,不过还是药玉和自由比较重要。
      话音刚落,裴暻煜几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沈既白,一张脸黑得宛如锅底。
      沈既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表明:“他不是你的玩具。”

      童昭宁点点头,随便他怎么说,反正只要将她要的东西给到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沈既白一只手抓着贺景珩的手腕,将人给拉出去。

      贺景珩不怎么配合,他还是想到童昭宁身边,沈既白费了不少劲才将人给制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裴暻煜几人从地牢中出来。
      彭瑞宇满心焦灼:“我们现在可是要去寻药玉?”

      贺景珩是一定要救的,现在唯一能救他的法子把药玉交给童昭宁,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
      沈既白一只手抓住贺景珩的手腕,看着在自己玄力控制下乖乖听话的贺景珩,呼吸都不自主地灼热起来。

      “对不起。”沈既白没应话,而是看着贺景珩轻声道“我会救你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沈大人。”彭瑞宇出声提醒。
      沈既白回头,朝他看过来。

      “药玉现下在何处?”彭瑞宇问。
      药玉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按理来说只有沈既白知道药玉藏在何处。
      沈既白顿了顿:“在贺府。”
      “???”

      见他们三人脸上都露出些讶异的表情,沈既白解释道:“小时候景珩很喜欢那块药玉,孤便给了他。”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贺景珩时常回到域主府来寻他,在那期间他对药玉表现出了兴趣。

      沈既白偶然发现后便找自己父亲要来那块玉,并赠予贺景珩。
      一块玉而已,对沈既白来说,那玉远没有贺景珩重要。

      后来他爹知道这件事,也没说他什么,只是让他做事之前仔细想清楚。
      沈既白想得很清楚,他就是想要贺景珩高兴。
      现在想想,他爹那时候所言说的并不是那块玉,而是以后在面对贺景珩的事情上,他需要多加思虑。

      事实证明,他还是没有将自己和贺景珩的事情处理好。
      若是他能够正视自己的情感,不想着用成亲这样的方式来断了贺景珩的念想,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贺景珩更用不着蹉跎这么多年。

      沈既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月荷会知道在哪。”
      虽说现在月荷不待见他,但为了贺景珩的安危,她绝对会配合。

      众人不再多言,起身前往贺府,找到正在处理府中事务的月荷。
      月荷一眼便瞧见他们之中的贺景珩,红着眼睛丢下一切,跑过去抱住贺景珩:“大人,你终于来找月荷了吗?月荷好想你,你终于想起月荷了吗?”

      沈既白黑着脸将他们分开,强硬地解释道:“他现在还什么都未曾想起。”
      见他身边站着的是沈既白,月荷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一只手还抓着贺景珩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后,“贺府容不下域主大人这尊大佛,大人请回吧。”

      沈既白表情不变:“景珩将药玉放在何处?”
      “什么药玉?月荷不知。”月荷冷着一张脸,显然只期盼自己能够将沈既白给赶走,即便赶不走,至少也得膈应一下他。

      “月荷姑娘,我们是为贺大人之事而来。”彭瑞宇赶紧给她解释他们的来意。
      月荷闻言,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思索片刻后道:“大人有一间自己的暗室,一些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都会藏在这里,或许药玉也在其中。”

      沈既白忙问:“暗室在何处?”
      “随我来。”月荷转身给他们带路。

      她将几人带去了贺景珩的院子,推开门时回头对贺景珩道:“大人,这些年你虽不在,但你的院子一直有在打理,还是你喜欢的样子,贺府一众都在等待你的归来。”

      贺景珩被迫站在这个院门前,看着眼前这些景观以及红着眼圈的月荷,一言不发。
      他现下对眼前这个红着眼睛的姑娘没有任何印象,更不会因她而起波澜。

      月荷看得心中实在不好受,移开目光不忍多看:“走吧。”

      贺景珩的暗室就在他的卧房之中,但月荷并不清楚暗室的入口在何处。
      她说:“那暗室是很久以前大人亲自设计图纸喊人来打造的,我从未亲眼见他打开过。”
      所以她也并不知晓该怎么进入到暗室中去。

      作为暗室的主人,现在的贺景珩更不可能知晓那暗室要怎么开,只能他们自行寻找。

      沈既白将贺景珩拉进屋内,让他在桌案前坐下,摸摸他的头发缓声道:“先在这儿歇着,待我寻到入口便来找你。”

      话毕,沈既白将月荷喊过来,让她看管着贺景珩,还小心嘱咐她很多事。
      月荷冷笑:“域主大人过滤,月荷照顾自家大人二十多年,没人比我更明白他需要什么。”

      她的语气始终带着尖刺,见缝插针就要刺沈既白一下,自己心中不好受,也不希望他好受。
      沈既白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接受,这些都是他该受的,是他辜负了贺景珩,受到惩罚也是活该。

      裴洛渊几人已经在屋里寻找了起来,他们回忆着贺景珩的个性,思索着按他的个性,会将打开暗室的机关设计在何处。
      许久,裴洛渊的目光落在床边桌案上的一盆长青树上。

      沈既白的目光也聚集在那里,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快又被悲伤覆盖:“这树是他有一年生辰,孤送与他的生辰礼。”
      他送过贺景珩太多东西,贺景珩亦送过他太多东西,好些在身边放习惯了,就忘记了它们的来处。

      人亦是如此,过去那么多年,贺景珩一直站在他身边,以至于他从未思考过贺景珩不在的可能性。
      是他的问题,他从未意识到贺景珩早已经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怎么都不可能拔除,亦不需要拔除。

      几十年过去,这株小树依旧还是长得这么好,这倒有些让人意外。
      沈既白走上前去,伸手扶着那盆长青树,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他动作传来的是身后书架朝两边挪开的动静--暗室的入口找到了。
      沈既白眼中有些欣喜,给裴暻煜几人递过去一个眼神,快步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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