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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童昭宁 ...

  •   费劲了两年,结果就这么拿到了?贺景珩将那块玉握在手心,眼中带些疑惑,犹豫几瞬还是将它装进了袖袋之中。
      至于趴伏在桌案上的沈既白,贺景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耳边不断循环着方才沈既白最后对他说的话。

      原谅他是何意?
      自己又为何会对此人落泪?
      贺景珩指尖不自觉发颤,脸上的泪痕始终无法干透。

      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多想,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回去复命。
      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一把压下,贺景珩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徒留沈既白一人在那无边的孤寂中落幕。

      许久,房门被推开,裴暻煜同裴洛渊从外屋走进来。

      裴暻煜垂眸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尸首’:“人已走远,再不去追,该追不上了。”
      沈既白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落寞无处可藏。

      时间回到昨日贺景珩还在昏睡之时,沈既白乞求裴洛渊两人救救贺景珩。
      他没办法帮到贺景珩,这两年他找了各种各样办法,寻遍天下名医,愣是没能将贺景珩唤醒半分。

      他是一个连自己心上人都救不了的废物。
      但裴洛渊两人不一样,尤其是裴洛渊,这可是已经死了一遍还能活过来的人,他们一定会有法子唤醒贺景珩。

      听到他的乞求,裴洛渊冷冷地看着他,说:“既然他要杀你,那便让他杀就是了。”
      沈既白当场便僵住了:“什么?”

      裴洛渊冷笑着瞧着他:“怎么?你不愿?”
      “并非不愿。”沈既白回头看向榻上之人,垂下头“可杀我并非他本意,若是亲手杀了我之后他却清醒过来,我怕他会受不住。”

      若真如此,他宁愿贺景珩一直不要恢复记忆,这样即便他真的动手杀了自己,亦不会难过悲伤。
      他不想贺景珩难过。

      裴洛渊未曾被他的痛苦感染半分,在他看来,沈既白如今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任何人,只是贺景珩得救。
      那个温和谦逊的男人不能一直这样受人摆布下去。

      裴洛渊给沈既白丢过去一个瓶子:“吃了。”
      沈既白将那个小瓷瓶打开,发现是一些黑色的药丸:“这是何物?”

      裴洛渊看向榻上昏睡之人:“这是从前他赠予孤的解毒丸,可解百毒。”
      沈既白有些激动地开口:“能否解景珩身上之毒?”

      “他的毒在百毒之外,况且……”裴暻煜顿了顿“他的毒约摸已经解了,不然以他中毒之深,早便辞世了,现在他不是中毒的问题。”

      这世上没有什么毒药具有长期控制人心神的能耐,而且毒都是用来伤人害人之物,迄今为止,贺景珩种种情状属实不像是中毒之人。

      沈既白明白他言下之意,皱起眉头:“那是为何?”不是中毒的话,贺景珩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裴暻煜沉下声:“是咒术。”

      咒师同医师一般少见,不同于医师处处受人欢迎,咒师是到哪都不受人待见。
      咒师有些招数是真的骇人听闻,可怕至极。没人愿意身边有这么一个阴险可怕的人存在。

      沈既白从未往这个方向上想过,先前为贺景珩诊治的医师亦从未诊出这样的结果。
      但若真的是咒,贺景珩所做的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沈既白抓紧贺景珩的手:“我该怎么做?”
      “既是咒,定然是有下咒之人在幕后操控着一切,你从未让贺景珩完成过自己的任务,反而一直将人困在域主府之中,那便让他完成一次任务,瞧瞧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沈既白听从他们的意见,吃下解毒之药给贺景珩制造下毒的机会。
      贺景珩果然上当了。

      沈既白脸上还沾着贺景珩的泪珠,他有些高兴,这泪水表明了即便他已经失去所有过往与记忆,见到自己死在眼前时,还是会感到忧伤和难过。
      至少,他还是爱着自己的。

      三人对视一眼,从窗口跃出,同时将跟在他们身边的侍从暗卫都安排在身后远远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

      贺景珩对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也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荨菰域荒郊的一处深宅,贺景珩翻墙而入,直奔后院去。
      后院的廊榭旁地亭子里摆着一张贵妃椅,上面躺着一个黑衣女子。

      那女子躺到贵妃椅上,旁若无人地展现着自己的风情。

      贺景珩泰然自若地朝她走近,拱手弯腰:“主子,你让我办的事皆已办妥。”
      “哦?”那女子从贵妃椅上坐起身“我让你去偷块玉杀个人,你竟整整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域主成婚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贺景珩垂下眼眸,低声认错:“是属下失误,请主子责罚。”
      沈既白等人悄悄藏在房顶,见到贺景珩对那女人恭恭敬敬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又酸又痛。

      贺景珩可从未对他有过这般恭敬的好脸色,这对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从不需要这些虚礼,沈既白也不喜欢他对自己太过客气。
      贺景珩本无需对任何人这般低声下气。

      身旁的温度骤然下降,沈既白扭头看过去,发现是裴暻煜,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是童昭宁。”裴暻煜眼神冷若凝霜“竟在这里再见了。”

      当初在沉垣宫为质之时,童昭宁可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沈既白和裴洛渊不知晓童昭宁的长相,并不能将童昭宁给认出来。

      若真是童昭宁,正好新仇旧恨全部一起清算。
      沉垣宫那群祸害简直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阮青梧和袁久麟都已经死了,竟然还有个童昭宁折腾出那么多事来,将贺景珩迫害至此。

      “我要的东西呢?”童昭宁脸上带着不耐,显然已经等得太过疲乏,缓缓伸出手张开,示意他把东西交上来了。
      贺景珩将从沈既白身上搜到的那一枚暖玉拿出来,交到童昭宁的手上。

      后者将暖玉收了回去,检查着这到手的宝物眼神渐渐冷下来--这根本就不是她要的宝物。

      童昭宁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抬手给了贺景珩一巴掌:“蠢货,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我要的是药玉,你可知什么是药玉?”

      沈既白见贺景珩被打,立刻就不干了,当即要冲出去跟童昭宁拼命,裴暻煜死死摁着他,不让他添乱。

      贺景珩眼神平静,眼底不曾有过一丝屈辱的情绪,而是朝她跪下,低声道:“属下知错。”
      “知错又有何用?”童昭宁将那块暖玉砸他身上“本小姐要的是药玉,药玉!”

      药玉是沈家传家的宝贝,从一开始童昭宁便打定主意要将那块暖玉抢过来,只是没想到贺景珩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竟只带回来一块假的!!!

      她不知究竟是贺景珩太废物,还是沈既白太过老谋深算。
      不对,沈既白已经死了,贺景珩自然不会对她说谎,也就是说现在药玉全无下落。
      她十分不高兴。

      垂眸看着跪在一旁的贺景珩,越看心中火气越大,她抽出一根鞭子就抽向贺景珩。

      “住手!”
      这下没人能按住沈既白,他一脚将屋顶踩碎,跳进屋里,一把拉起贺景珩的同时长刀砍向童昭宁。
      童昭宁闪身躲开。

      直至此时,沈既白这才看清贺景珩的脸,五根指印在脸上异常显眼,他顾不上更多,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抚上他的脸:“不疼吗?怎么不知道躲开。”

      童昭宁并不乐意见到他们这般温情的戏码,直接对贺景珩下令:“给我杀了他。”
      贺景珩当即掏出匕首刺向沈既白。
      后者抬手截下,将匕首抢过来扔掉,心中悲怆:“景珩,你何时才能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裴暻煜和裴洛渊从房顶落下,出现在几人眼前。
      方才沈既白踹碎屋□□起一大片尘埃,裴洛渊忍不住在鼻尖轻扇,以防被呛到。

      裴暻煜长剑出鞘,挥剑砍向童昭宁。
      童昭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就连躲闪都十分吃力。
      剑尖从颚下扫过,切断了她的几缕发丝,将她惊得脸色发白。

      童昭宁咬牙道:“你若杀了我,贺景珩亦会死。”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语,贺景珩摔碎桌面上的一个茶壶,用碎片刺向自己的脖颈。

      沈既白一直在看着他,见他这么做赶紧伸手拦下。
      他从未想过贺景珩的力气竟会这么大,自己又不想折了他的手骨……
      “快住手。”沈既白回头喊了一声“别伤了景珩。”

      裴暻煜眸色微冷:“你说是他自戕得快,还是孤了结你更快?”
      “我若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去死。”童昭宁语速极快“若是不信,诸位尽可一试,只是不知各位是否能够时刻看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沈既白还在跟贺景珩抢瓷壶碎片,碎片将两人的手都划伤,鲜血滴落一地。

      沈既白眼神中全是悲戚,近乎乞求地看着裴暻煜。
      后者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初无助的自己的影子,先前裴洛渊出事之时,自己也同他一样孤立无援。
      他能理解此刻沈既白的无助。

      裴暻煜果断给童昭宁拍过去一道神力,将她给拍晕,顺道给贺景珩也来了一下。

      沈既白慌忙接住贺景珩,回头瞪视裴暻煜:“你做什么?”
      裴暻煜瞥了他一眼:“不把他弄晕,你要一直抓着他的手吗?”
      沈既白无话可说,只好搂住贺景珩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给抱了起来。

      不多时,江晚黎同彭瑞宇一块进入屋内,将童昭宁捡起。
      “大人,她怎么处理?”

      “先关起来。”裴暻煜道“在未解决贺景珩身上的咒术之前,她还不能死。”
      “是。”

      ……

      贺景珩再次醒来之时是在域主府的榻上,那张发生过许多荒唐事的床榻。
      不过贺景珩并未对自己出现在这里产生太多的情绪变化,他泰然自若地坐起身,扭头就看见那个坐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之人。
      贺景珩亦抬头看他。

      “醒了?”沈既白无视他淡漠的目光,弯了弯眼睛“可有不适?”
      贺景珩依旧盯着他,一言不发。

      沈既白朝他走过来,伸手在他头上轻抚:“别担心,她已被我们控制,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了。”
      贺景珩垂下眼眸,眼中并无欣喜,此时他心下所想,是如何将童昭宁从他们手里安全救出。

      地牢里,童昭宁百无聊赖地盘腿坐着,心中计算着自己会被关多久。
      除了环境一般之外,她目前的处境还算不错,有贺景珩的存在,这些人不敢将自己怎么样。
      她有的是机会谈条件,就是不知道那几人能忍得了多久。

      结果第二日裴洛渊就出现在她的牢房外,与他同行的还有裴暻煜。

      “现任玄界之主,这名号可真是威风啊!可你怎么也沦为跟在人身后的小厮了?”童昭宁单手托腮,好奇地望着他“还是说这白子也给你下了咒?”

      裴洛渊直入正题:“你对贺景珩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童昭宁冲他们招手“你们离我太远,不好说话,可要进来一坐?”
      裴暻煜跟裴洛渊一块默默凝视着她。

      “你们该感激我才是。”童昭宁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巴笑了一声“若不是我,他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裴暻煜微微蹙眉:“此话何意?”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告诉你们我同他相识的过往?”童昭宁一根手指轻敲着自己的脸蛋“得有个好多年了吧!那时候你还不是这界主呢,我正好藏到了荨菰域来,还撞上了一场婚宴。”

      她一直都想从沈既白手里弄到那块药玉,但是一直不知沈既白将药玉藏在何处,明争暗抢使过不少法子都不成。
      而后便是沈既白同叶栀大婚当日,童昭宁想着娶亲这么大的事,那药玉应该会被用作聘礼或者其他什么,正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可她将聘礼假装全翻了一遍,愣是什么都没找着。

      她不高兴了,也不想让这场婚宴好好进行下去,于是她扭头去刺杀沈既白。
      域主大婚,聚集在域主府中都是些能力不容小觑的高手,童昭宁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寡不敌众,童昭宁只好选择逃跑。

      域主府的大火同她没有太大关系,实际上那是一场意外,那些宾客在追她时碰倒了烛台,她顺手让火烧得更猛烈一些。
      童昭宁道:“那时我就躲在暗处,亲眼看着他一名医师为了救人,任由自己坠入深渊,这世间竟真有这般至情至善之人,在下甚是佩服,于是便打算救他一命。”

      裴洛渊眼中泛着冷意:“你说什么?”
      “好吧,我就是想看看他死没死。”童昭宁耸了耸肩“很可惜,他没死,但伤得很重,奄奄一息,还是我救了他。”

      她比沈既白他们早到,提前将贺景珩给弄走了。
      所以无论沈既白他们再怎么努力寻找,都不可能在崖底找到贺景珩。

      贺景珩身上的伤可是养了好多年才养好呢。
      童昭宁轻笑:“若不是我,他早就已经暴尸荒野了,难道你们不该感谢我吗?”
      彭瑞宇脸色发冷:“若不是你,他早便回到贺家,依旧是那个风光霁月的贺家家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任人驱使的傀儡。

      裴洛渊咬了咬后槽牙,指关节绷得泛白:“孤该杀了你为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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