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饮茶》饱水带

3、身死国灭 次日，

　　次日，南北国门大开，敌军攻入国都，火烧皇城，自此霖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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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
　　“姑娘，醒来吃药了。”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话，林依展再次在顾瞬一的呼唤下醒了过来。
　　“这是哪？”
　　“你第一句话应该问是否还活着才对。”
　　“小神仙，我为什么还活着？”
　　顾瞬一掖了掖被角，“我之前用百年修为救了你，这百年内我的修为会护你平安，你只会受伤不会死亡。”
　　碗里的药见了底。
　　顾瞬一张开手，“有糖，姑娘要吃吗？”
　　“霖国......”
　　林依展还是放心不下，毕竟那是她可以豁出两次性命去保护的国家。
　　“亡了，现在叫......庆国。”
　　“哦。”
　　顾瞬一趁林依展不注意往她嘴里塞了块糖，入口的甜味让林依展回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孩提之年，父亲就将我带到校练场，他练兵我就在他身旁扎马步......”
　　十七年前。
　　“嘿！哈!”
　　“步需稳，出拳的速度要快！展儿，看为父给你做的示范。”
　　小依展点头如捣蒜，天真无邪的脸上挂满汗珠。
　　“嘿！哈！要这样出拳，才能把敌人一招制服。”
　　“嘿！哈！”
　　小依展学着林风啸的样子打了一遍。
　　“这才像样嘛，再打一遍给爹爹看。”
　　“爹爹，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用剑啊？”
　　小依展垫脚试图去够林风啸腰间的佩剑。
　　“你还太小，剑太重你拿不起来的。”
　　小依展将手高举于头顶之上，比划了一番刚好到林风啸的腰，“等我长大就可以了吗？爹爹。”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把爹爹教你的拳给打好。”
　　“嗯！”
　　呼啸而过的北风把房门给带开，顾瞬一起身关门，衣袖和发丝上粘上了几片雪。
　　“冷吗？我再加些炭。”
　　“是下雪了吗？”
　　顾瞬一拂去了袖子上的雪，点了点头。
　　“想看吗？”
　　林依展曾在边塞度过几个极寒的冬日，将士们只能在雪地里操练，如若军粮短缺他们不仅要挨冻还要挨饿，那时的她是讨厌雪的。可现在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驰骋沙场，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在她身旁的也不再是出谋划策左右副将与冲锋陷阵的骁勇战士。
　　“好啊。”，林依展双手撑着床板将上半身支起，大概是睡的有些久，她感觉四肢筋骨都有些酸痛疲惫。
　　顾瞬一缓缓靠近，将她抱了起来。一切来的都太突然，林依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躺在了顾瞬一的怀里，为了维持身体的稳定她只能用手臂紧紧环住顾瞬一的脖颈。
　　“你......你放我下来。”
　　“我带你去看雪。”
　　顾瞬一把林依展放在窗边的竹榻上，将屏风上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然后推开了紧闭的窗。
　　窗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林依展看到了满天飞絮，它们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在地下与远处的山连成一片。石头砌成的围栏里是一丛被雪压低了头的幽篁，虽被迫俯首却从未着地，始终清清白白，一身骨气。
　　“我这小院的雪景虽不似边塞那般壮阔，但胜在景致风雅，姑娘可还喜欢？”
　　林依展微微颔首，“早就看出你是个风雅之人，不对，是风雅之神。”
　　“我也早看出来姑娘有大将风范，铮铮铁骨，宁死不屈，绝不输战场上的男儿郎。”
　　“我现在可是个亡国之将，是前朝余党。”，林一展抚上颈上的伤口，表情有些吃痛，“小神仙，天下忠勇之士这么多你救得过来吗？”
　　“自然是不行，所以我救人一般随缘。”
　　“那你还真是个不一样的神仙。”
　　外面的雪下的愈来愈大，林依展伸手去接落下的雪，“瑞雪兆丰年，愿百姓来年能有个好收成，不必经受战乱离别之苦。”
　　“皇帝下旨轻徭役，减赋税，大赦天下，并与邻国缔结了和平之约，百年内永不交战。浮尸遍野，饿殍满道的日子暂时不会再有了，你也可安心了。”
　　口中呼出的热气变成白烟飘向窗外，二人就盯着窗外的雪看了一个时辰，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的剑呢？”林依展先开了口。
　　“在那。”
　　正对门口的矮脚方桌上放着林依展的衣物和兵器，衣物上沾满了鲜血。
　　“姑娘，衣服沾了血。你若不嫌弃就先穿我的，来日去镇上我让裁缝给你裁身新的。”
　　“林大将军自刎于军前，早就已经死了。除了那把剑，其他的帮我丢了吧。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瞬一，世间万物瞬息万变，而我唯一。”
　　其实他原本给自己取得名字叫顾唯一，某次回天上时告诉了同门的小师弟结果被整个师门嘲笑了将近两百年。于是顾唯一连夜改成了顾瞬一。
　　林依展挑眉，“好名字。”
　　“姑娘，你这夸赞也太勉强了些，其实你不必强迫自己的，你说什么我都接受。”，顾瞬一苦笑道。
　　“不勉强，我真心的。小神仙，不如你帮我取个新名字怎么样？”
　　顾瞬一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林依展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烬燃，二字如何？”
　　“何意？”
　　“烬昨日，燃往昔，忘过往，得新生。”
　　“烬燃往事，笑看余生。好名字，我喜欢。”
　　顾瞬一但愿林依展是真的接受，真的喜欢。
　　雪看累了，林烬燃在顾瞬一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经过屏风时看到屏风后有一床被褥，那时她才明白自己昏迷的这些天顾瞬一一直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你……一直睡在那？”
　　“无妨。”
　　“等我伤好了便离开。”
　　顾瞬一关上窗，给林烬燃倒了杯茶。
　　“无妨，真的。”
　　林烬燃身手去接茶杯，结果没端稳茶水全部洒在了身上。
　　“有没有烫到？”
　　林烬燃摇头，“只是衣服湿了。”
　　“你别动，我去给你找更换的衣物。”
　　良久，顾瞬一才拿给林烬燃一件中衣。
　　“换吧。”
　　林烬燃死死盯着顾瞬一的眼。
　　“换啊，干净的。”
　　“小神仙，没想到你还挺好色。”
　　顾瞬一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碍了事，顿时羞红了脸。
　　“我……我出去凉快会儿，你自便。”
　　林烬燃虽是武将，但身量终不似男人那般高大。顾瞬一的衣物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完全撑不起来。
　　“我好了，你进来吧。”
　　顾瞬一推门而入，刚好看到披着头发的林烬燃从屏风后走出。
　　“有些大了，不过凑活着也能穿。”顾瞬一道
　　林烬燃扶着屏风站立，腰微微下弯，眼神锁定顾瞬一的目光。
　　炙热的目光让顾瞬一的的耳廓慢慢染上绯红，随后向下蔓延至脖颈。
　　“姑娘，你盯着我做甚？”
　　“小神仙，我快疼死了。”
　　“啊！”
　　林烬燃觉得这个小神仙挺有意思的，没什么坏心眼，脑子有时也不太灵光。得亏顾瞬一是个神仙，不然就他那眼力见在宫里早就死八百回了。
　　顾瞬一快步上前搂住了向前倾倒的林烬燃，把她抱到了床上。
　　“林姑娘，你还好吗？”
　　“无碍。”
　　“饿吗？我去给你做饭。”
　　“嗯。”
　　院内的积雪已脚踝，昨日劈好的柴火已经被雪覆盖。没有柴火，拿什么做饭？
　　“姑娘，你先喝茶，我去找些干柴火来。”顾瞬一想了想，感觉还是有些不妥，“算了，茶你也别喝了，免得撕裂伤口。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顾瞬一披上大氅，手里拎着一袋药材出了门。
　　“这……是要干嘛？”